敵人在靠近,拳頭揮舞而來,細微風聲透過窗子鑽入耳朵,書頁隨風翻動傳出沙沙聲響,幾個小混混的怪叫宛如慢放的囈語。
李葉蓁絲毫看不出屬於柔弱女孩的慌張無措,隻覺無比興奮。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呢”。
她一邊想著,一邊躲過慢如龜爬的拳頭,伸腳朝對方脛骨用力一蹬。
另一人從側麵撲了過來,正準備全力抱住這個囂張的轉校生,便見她瞳孔微動,斜斜瞥出視線,心中陡然一驚。
下一刻,他便後仰倒去,完全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被推到門外的葉小麗發現打不開後門,忙跑到前門衝進教室,“彆亂來,我已經叫保……”
葉小麗的話像是被誰掐斷,戛然而止。
她看著詭異的一幕,腦袋一片空白。
被圓規紮了手背的高個一臉驚恐地靠著窗戶,另一個男生躺在地上,正抱著小腿痛苦地嚎叫。
最後一名男生仰倒在一張課桌上,想要起身,卻被李葉蓁一隻腳死死踩住胸口。
“說起來,二中也曾有過幾個不良少年,用這種另類的方式表達對我的喜愛之情呢。”李葉蓁回味著說,“可惜被我教訓過幾次之後,就不再找我,真是太可惜了。”
靠窗的同學悄悄往前門挪動,色厲內荏道:
“有種給我等著,信不信我分分鐘喊來一百個大哥弄你!”
李葉蓁不屑地“嘁”了一聲,“奉勸你,下次找我麻煩,最好等到八月五號之後。”
“有病吧?誰管你?”
一通電話很不是時候地打了進來,李葉蓁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無奈地接起電話。
靠窗男生還有躺在地上的慌忙逃走,李葉蓁也不攔著。
結束通話電話後,抬起右腿,對踩在腳下的學生說道:
“這位爆痘同學,那就麻煩你自己打掃下了。”
長著青春痘的男生說不出話,連連點頭。
……
李燦看了眼結束通話的電話,隻好繼續等待。
“什麼餘興活動?不會又有人遭殃了吧?”
很快,他在校門口看見妹妹的身影,與以往不同的是,身邊多了位看上去相當活潑的小個子同學。
李葉蓁與葉小麗道彆,徑直朝路邊的桑塔納走去,坐入後排。
李燦目光一直緊隨李葉蓁移動,不放心地問:“喂,你冇搞事情吧?”
“冇……開車吧老哥。”
李葉蓁被盯的有點發虛,扭頭找到安全帶繫上,而後看向車窗外的城市風景。
她坐在後排,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就在剛剛,打跑三個隔壁班級的小混混後,她激發了自己的玩家麵板。
【李葉蓁:(稱號暫無。)
等級:1
職業:魔法鬥士
天賦:S(每次升級,全屬性將得到提升,並獲得40點自由屬性點。)
體質:8
魔力:13
力量:7
智力:11
敏捷:10
(剩餘自由屬性點:40)
【戰鬥精通max】:天然喜鬥,悟性極佳;處於戰鬥狀態下時,獲得微弱效果增幅。
【自愈lv1】:開啟時,消耗魔力獲得些微自然療愈效果增幅。
【自然親和max】:發動/遭受自然元素傷害時,效果將加強/削弱;升級時,額外獲得10屬性點。
李葉蓁默默看完自己的職業麵板和技能樹,心底還殘留著些許亢奮,鑒於眼下狀況,她決定晚點再告訴李燦。
入夜。
李燦上床蓋被,李葉蓁爬上壁櫥順手關門,兩道呼吸聲漸漸變得規律且綿長。
路燈已經熄滅,可城市青年們的狂歡還在網路中持續。
窗外,一團黑影緩緩沿著樓體向上移動,它爬上四樓,無聲無息地滲入窗戶,兩隻眼睛冒了出來,看見擺出“大”字形的李燦,緊貼地麵移動到了床邊。
那團黑影中間緩緩升起一道漆黑影刃,兩隻眼睛隨著影身上升,注視著呼吸綿長的李燦。
影刃如蛇般擺動著它的尖頭,毫無征兆地朝著目標胸口狠狠刺下!
鮮血如注——刺客想象中的畫麵並未出現,影刃尖端仍用力紮在李燦胸口表皮處。
前者露出便秘般的表情,使得影刃更用力了些——李燦胸口徹底被擠壓出一個,由麵板褶皺組成的,凹陷的菊花圖案。
他還是冇能將影刃刺入,刺穿心臟!
“好癢……”
睡夢中的李燦下意識伸手撓了撓,接著,他抓住了什麼,後知後覺地睜開雙眼。
一道人影詭異地從地麵筆直冒了出來,那人手持匕首,蒙得全身上下隻看得見眼睛,他嘴裡怪叫一聲,右手微微抬起翻出一柄匕首,以超常的速度刺了出去。
李燦看不清他的動作,但是腦中警鈴大作,隻覺危險無比,本能地翻滾下床。
未等身影穩定,黑衣人已翻過木床,貼著床麵向下再刺一刀。
李燦下意識伸手擋住胸口和褲襠,兩團紫氣迅速浮現,並在掌上形成利爪。
虛光之手再一次擋住致命威脅,可抬起的手臂也擋住了自己的視野。
李燦還冇反應過來,腹部陡然一痛,“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地麵瞬間開裂出無數裂痕。
他哇得吐出一口鮮血,餘光再一次瞥見致命的一記,正向自己刺來。
差距太大了……
李燦好像已經預見了死亡,他剋製住仰頭看向壁櫥的衝動,思緒萬千之間,確認了心心念唸的地方並冇發出聲響,稍感心安。
要死了嗎?
砰——
一道身影猛地衝出櫃門,撲倒黑衣人,並撞掉了後者手中的匕首。
李葉蓁!
這意料之外的事情似乎並未打亂黑衣人的節奏,他指尖微動,腳底的影子伸出,攥緊掉落的匕首,並迅速高高舉起,向著李葉蓁的後背刺出。
絕望的底色幾乎溢位李燦雙眼,忽得,他靈光一閃,右手掃過床下,一把抓住了什麼,默唸道:
“強製交易!”
寒光直冒的匕首陡然變成一柄花花綠綠的權杖!
它頂在李葉蓁背後,權杖的長度極大縮減了發力的距離,且相較匕首而言,接觸麵積無限增大,儘可能地分散了力道。
李葉蓁悶哼一聲,身形變換,用力抱住黑衣人的右臂,兩條腿死死卡住其腋窩。
黑衣人左手攥住李葉蓁腳踝,稍加用力,便聽見一聲慘叫——他捏斷了李葉蓁的脛骨。
這時,李燦已經再度使用“強製交易”,利用床底下的幾顆鋸齒換來了床頭櫃裡的配槍,92G。
正當他附魔好“穿甲彈”,準備射擊時,接連兩道身影已然出現。
兩人當中,一人手持匕首,使用“疾行”轉瞬間跳至戰圈,期間已然完成“淬毒”刺出一擊。
另一位蜷曲著身體,豪邁地撞破窗戶,在前者短暫完成製衡時,發動“衝鋒”,撞在目標身上,同時手中鐵錘猛地下砸,使出“刀劈”。
黑衣人遭受重擊,心知事不可為,整個身體保持平躺,便要緩緩沉入影子。
砰砰!
幾乎同時開出的兩槍子彈先後發出,一槍擊穿木床床尾,“爆裂”增幅致使整個床尾爆開,第二發子彈隨後跟上,準確無誤地擊中目標,從腦側進入,並在下一個瞬間,炸碎了他的頭顱。
這第二發子彈並非槍手的第二層技能“爆裂”的效果,更冇有附加“穿透”,而是大口徑子彈自帶的威力。
身形壯碩的“戰士”迅速確認了李燦和李葉蓁的狀態,旁若無人地報告道:
“已擊斃,目標受到驚嚇,身體無大礙;次級目標疑似受到重傷害。”
“收到。”
對話間,一旁的“刺客”已經將黑衣人的殘軀拉開,皺眉看著李葉蓁角度扭曲的小腿骨,遞出一瓶藥劑,和一粒丹丸。
“這是‘藥劑師’的恢複藥劑和‘郎中’的氣血丸,快吃下吧。”
此時,“戰士”和“刺客”雖未表現出什麼,但額角的冷汗卻出賣了他們。
確認已經穩住事態後,那位“戰士”退到一旁,氣急敗壞地對準麥克風罵道:
“操你倆奶奶的,夜鷹,梟!怎麼不等目標陣亡再發警告?!你奶奶的眼珠子是老花了嗎?比他媽熊貓還近視,乾脆把代號改了吧,一個叫他媽的‘蝸牛’,一個他媽的叫‘樹懶’……”
李燦激動的心情在對方含媽量極高的怒吼中漸漸平複下來。
一旁的“刺客”無奈叫停,“得了‘河馬’,趕緊送人去急救中心看看,最好能趁洪校回來之前把人帶出院,不然有我們四個好看的。”
河馬氣惱地罵出最後一句。
“大爺的,洪校離開纔不到半天,就差點捅出這麼大簍子,還好人冇事,不然咱們都自裁得了——”
他看了看李燦和李葉蓁,心虛地關懷道:
“你們冇事吧?”
“刺客”蜂刺抬起李葉蓁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頭,“趕緊辦事吧,彆扯冇用的。”
河馬忙說:“對,對!”
“不用了。”李葉蓁狀態得到平複,感激地說,“我好多了,估計快好了。”
“怎麼可能?”,蜂刺皺眉。
李葉蓁脫離對方的支撐,獨自站起,剁了剁腳,“你看,冇事了。”
蜂刺抓了抓下巴,“恢複藥水搭配氣血丸,效果這麼出色嗎……”
————
不知什麼時間,李燦悠悠轉醒,他擦了擦眼睛,看見陌生的房間,一時有些愣神,而後才記起,自己和李葉蓁後半夜被轉移到了市部。
洪鐘一臉嚴肅地走進房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李燦說,“昨晚也喝了恢複藥劑和氣血丸。”
洪鐘點了點頭,他有注意李燦的氣血槽。
“行刺者被打爛了腦袋,很難辨彆國籍,不過從體毛、體態上看,肯定屬於西方人種。”
李燦略作回想,說:“我記得他嘟囔了一句,聽起來像特勒斯語。”
洪鐘歎息說:“也許刺客熟練掌握多國語言,可能是嫁禍,也可能是掩飾;無論如何,也無法作為辨認依據。”
李燦點點頭,“李葉蓁怎麼樣了?”
“在隔壁睡著呢。”
“靠,心真大。”
洪鐘這會兒冇心情吐槽,他是連夜趕迴天北市的,但冇喊醒兩兄妹。
“關於那個殺手,你有什麼能提供的資訊嗎?”
李燦沉吟著,似在回想。
昨夜事態太過緊急,導致他完全找不到加點的空隙,好在“虛光之手”和“強製交易”足夠給力,不然單憑對方碾壓的屬性,自己都已經涼透了。
現在想來,一開始那道尖銳的影子,似乎就是奔著要自己命去的,隻不過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導致對方不得不現身,以匕首出招。
估計對手大概率是暗黑係的隱藏職業,但凡是個普通刺客,自己可能也——倒不儘然,普通職業估計很難在夜鷹和梟的監控下接近我……
“黑暗親和”保佑!
李燦一時思緒萬千,他整理了下思路,說道:
“對方能融入影子,並以影子發動攻擊,屬性方麵碾壓我,其他情況不太清楚。”
洪鐘搓著下巴,“夜鷹的報告中,有一點讓我有些困惑。李葉蓁撲倒刺客後,對方為什麼選擇用影子捲起權杖,而不是匕首呢?”
李燦鬆了口氣,看樣子那位夜鷹並未看清當時的情況,他解釋道:
“匕首被我順腳踢進床底下了,估計是隨機撿起來的。”
洪鐘恍然道:“這樣子!”
李燦回想著妹妹有力的飛撲,以及脛骨那不太正常的癒合速度,頓時有所懷疑。
他開啟職業麵板,在社羣搜尋欄中輸入了李葉蓁的身份證號,下方竟真的彈出了她的新增通道。
“果然成‘玩家’了”!
正當他在猶豫要不要將訊息告知洪鐘時,卻聽對方說道:
“有條訊息需要你知道。根據夜鷹他們幾個猜測,令妹可能激發了玩家麵板,我就私下裡在社羣搜了一下,還真搜到了;我還冇上報,在等你的態度。”
李燦不用糾結了,翻身下床,套上外套,“我先去找她聊聊。”
“李燦。”
聽到身後稍顯沉凝的聲音,李燦疑惑地停下腳步。
洪鐘似乎從一開始就醞釀著什麼,他認真地說:
“特戰二隊這次暫代我任務失利,省部裡會有相應處罰,希望你不要怪罪他們……”
“失利?怪罪?”李燦徹底搞不懂了,“冇有他們暗中保護,我和李葉蓁現在都跟老頭見麵去了,就算冇有嘉獎,也不至於處罰吧?”
洪鐘頓感輕鬆許多,他笑著揮揮手,“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關於暗殺的事,很快會有個交代。”
李燦狐疑地打量洪鐘兩眼,而後走向隔壁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