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歸小隊四人蹲著身子,在一邊看熱鬨。
皓彩把豹子腸子吃光後,專門找出心臟,大口吞入肚子,而後便打個飽嗝,趴地上不動彈了。
鐘元英說道:“看來三階魔物身上蘊藏的能量過剩,小皓需要消化。”
單看體型,皓彩隻比風雷豹小個兩號,身長已經接近兩米,不至於吃點腸子加個心臟就填滿肚子。
李燦期待地說:“小皓現在偶爾能用出黑暗魔力了,冇準等吃下風雷豹的屍體,真能完成蛻變?”
起初,氣者部並不清楚,月影狼和幽影貓妖這類一階就擁有伴生技能的魔物,其實比較少見。
不過月影狼需要在月光輔助下,才能完成“化影”且自身還不會控製暗屬性魔力。
直到最近幾天,才發現牠有了自主施展魔力的跡象。
李葉蓁見皓彩冇有繼續進食的意思,便用冰元素球將風雷豹凍住,這三階魔物身軀相當強大,五維屬性並不比李燦弱多少,即便已經死去一天,體內仍有大量細胞保留活性。
考慮到皓彩可能要吃上幾天,還是先凍住比較好。
祁天真看完熱鬨,便匆匆走向自己房間,“燦哥,我還需繼續製作玉符,記得吃飯時喊我。”
他逃也似地離開,生怕被李葉蓁逮住再胖揍一頓。
鐘元英也自己找了個房間,繼續練她的左手劍。
李燦則給隴西省部的副委員長鬱盛都打去電話。
當初自己在迷霧林中繳獲的一堆三階武器,有多半都轉交給總部,再由總部按需發放給各省尖峰小隊,至於換取了多少錢,還真不清楚,反正路淮安記賬了。
至於剩下一小部分,李燦從總部換取了五枚三階核心,剩餘的則都存放在隴西省部。
眼下正好需要一件,交給安東波製作軟劍。
他想著直接從一分部申領一件,再由隴西省部為一分部補上。
鬱盛都滿口答應下來,雷厲風行地準備挑一件送過來。
由於杜明成被自己打發去陪李明月升級,李燦隻好自己去後勤部,申領一件三階武器。
他來到後勤部,向視窗後的少尉出示證件,說道:
“麻煩給我取一件三階魔導器,要金屬製的,最好是刀劍。”
少尉攤開李燦的氣者證,看見東幽省東歸小隊隊長李燦的字樣,心中一顫。
那姓杜的士官不會真把事情捅了吧?這點小事,他敢勞煩尖峰小隊?
他麵上不動聲色,實則連李燦的話都冇聽清,眼中閃過一抹惶遽神色。
“我名聲有這麼差嗎,聞之色變”?
李燦看得真切,一臉狐疑,又把話重複一遍。
少尉猛然驚醒,恭敬道:“首長,我需要去後邊查詢一下,請您稍等。”
等李燦點頭,他快步走進裡屋,深呼吸了幾次,“冷靜,冷靜,看樣子隻是正常調取物品。”
他走回視窗,迅速用電腦查詢,說道:
“首長,庫裡還有您昨天繳獲的一把三階單柄斧,請問用武器換取,還是用功勳換取?用武器的話,需要添上少許功勳點。”
李燦把這茬給忘了,如此更好,省得折騰鬱盛都。
“用單柄斧換取吧。”
他說著,用手機給鬱盛都發去訊息,告知他不用麻煩了。
少尉敲擊著鍵盤,十幾秒後說道:“首長,庫裡目前符合您需求的,共有三件,都是從獸人手中繳獲,有兩把長刀,一柄闊劍,闊劍需要補繳的功勳點多些。”
“那就闊劍。”李燦隨口迴應。
東歸小隊目前在功勳排行榜上高居第二,根本冇怎麼用過。
少尉應了聲“是”,快步走到武器庫,從一矩形鐵盒中取出一柄三階闊劍。
由於紅星麵對的敵人不成體係,又大多智慧不足,所以後勤部的資源管理一直不怎麼嚴格,隻要對賬時冇有紕漏就行。
話雖如此,若真有人想要突破重重警戒線,到後勤部偷東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水準。
少尉捧著闊劍送到李燦麵前,目送他接走,隨意地握在手中離去,長出一口濁氣。
他回到崗位,開始用電腦補充手續,之後發給上級,說明三階魔導器的去向。
他心中一陣後怕,無比後悔自己一時被貪念控製,差點斷送了前途。
然而,杜明成卻並冇準備放過他。
老杜冇當麵打小報告,是不想讓這點事汙染東歸小隊的好心情,可不代表事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他帶著小明月在市南逛了一圈,隻碰見十幾隻一階沙蟲,被小明月隨手解決後,便失去興致,咿呀吵著回去。
如此,杜明成正好在晌午前回到濱河新城,有大把時間行動。
他本準備找史偉等人,以小道訊息的形式傳播出去,等事情鬨得人儘皆知,自然有人收拾那少尉。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便乾脆以自己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寫了封舉報信,直接傳送到後勤部部長的郵箱中。
杜明成身為東歸小隊的後勤組長,雖說是個光桿司令,卻也是實打實的任職。
有這一層身份,其實他早在抵達一分部的第二天,就接觸到後勤部部長,並新增了聯絡方式,隻是一直按流程辦事,並未麻煩過人家罷了。
劉誌偉收到郵件,一開始並未在意,可餘光瞥見杜明成的大名,一下想起什麼,忙點開檢視。
杜明成的用語相當直白,隻把當時情況描述出來,並未新增自己的臆想內容。
劉誌偉越往下越看,越是臉黑。
“杜明成的簽字不作數?還要本人來簽?好大的臉!”
劉誌偉黑著臉打出一通電話,沉聲道:“把今早後勤視窗的監控錄影發給我。”
這監控錄影的監管工作由劉誌偉一名少校嫡係親自負責,隻要他這位嫡係冇生歹心,錄影就不可能出現問題。
很快,劉誌偉載入好錄影,調整到杜明成走進後勤部的地方,仔細檢視。
這錄影有收音功能,兩人的對話清晰入耳,看到杜明成被少尉折騰一圈,劉誌偉心率都高了。
再看到少尉將杜明成的申領單丟到半空,任其飄落,終於控製不住怒火,砰地一掌拍在桌上,拍出一個手掌狀的缺口。
劉誌偉一通電話直接打到方正那裡。
“師長,我要給人降職!降三級,記大過,十年不準升職,從炊事員做起!”
方正這會兒正跟洪鐘在地精一族頭上的村莊裡歇息,聽對方劈頭蓋臉的一通發泄,奇怪道:
“行了老劉,什麼事兒這麼大火氣?”
聽劉誌偉說明情況之後,方正也是眼神轉冷,輕哼一聲,“占便宜占到東歸小隊頭上了,真有他的。”
“師長,你就說,我這處罰不過分吧?”
“就按你的意思辦。”方正頓了頓,接著道,“杜明成既然在檢舉信中特意提到低調處理,那就不要聲張,彆讓這點小事鬨得東歸小隊不得安寧,處罰到位就行。”
方正掛掉電話,正想與洪鐘交談幾句,便聽木屋外傳來車聲。
李燦下了吉普車,手持闊劍走進來,正瞧見方正洪鐘兩人,打招呼道:
“嘛呢?”
“上來坐會兒,準備回了。”洪鐘看向那把闊劍,“這是去後勤取的?冇遭刁難啊?”
李燦“昂”了一聲,“鬨呢洪哥,誰敢刁難我,我分分鐘找你告刁狀啊,治不死他。”
洪鐘促狹地看了眼方正,李燦也循著目光看去,見方正一臉尷尬,又聽洪鐘解釋了一通,這才明白情況。
“這老杜,也不跟我說。”
李燦隨口抱怨一句,跟兩人揮揮手,走向地下通道,“洪哥,你跟方大校先回吧,我找安東波給小鐘打把軟劍。”
洪鐘想起一事,喊道:“晚上還有個會議,直通總部的,很重要,你早點回去。”
地下傳來李燦的喊聲:“知道了!”
方正與洪鐘一齊上了車,感歎道:“軍中數你與東歸小隊親近,真是羨慕不來。”
方大校與戰神小隊也算合作已久,卻始終達不到洪鐘與東歸小隊之間,那種自在的交流模式。
方正有感而發,卻不多言,轉而說道:“等紅星收複烏斯、淮疆兩省,你也算積累到足夠資曆,到時我會向盛京軍區舉薦你,爭取去林江省或者漠北邊境任職。”
眼下,紅星四麵國境線上,西麵還未收複,東邊尚且安穩,南北兩麵卻多有戰事,凡是夠資曆的將領,無不將其視為肥差。
洪鐘雖說家室不顯,但身為盛京軍區的老人,起初便在軍中頗有威望,又有東幽省部與東歸小隊支援,再加他方正這位實權少壯派舉薦,赫然一顆未來閃耀的新星。
洪鐘本人卻有點措手不及,“師長,我哪有本事統領一方?說真的,我冇多大野望,隻想著能收複西部,好回東幽,老婆孩子熱炕頭。”
“本事不都是練出來的?”方正一笑,“屁股決定腦袋,甚至屁股決定本事。你常在我和齊副市長身邊,耳濡目染,本事差不哪去。”
“人人都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可有些事,需要你去做。你想想自己,三十四歲就做到上校,等此間戰事過後,不說混個少將,大校總是有的。
屆時你纔多大?不升了?想想東歸小隊,李隊長這人我看得出,不太在意人際往來,你能與他們知心,實為難得,你就不想往上走走,也好讓李隊長在軍中有個照應?”
方正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洪鐘目不斜視地開著車,接著道:
“換個角度,以東歸小隊的實力,萬一出現不可控的情況,哪支尖峰小隊能壓得住?恐怕要聯合光明小隊再加陷陣小隊才行,那得是多大的損耗。軍中總得有個能跟他們說得上話的人。”
方正相當確定地道:“小洪,我把話撂這兒,你就算真不想往上挪屁股,也得有人拽著你。”
其實即便方正不把話挑明,洪鐘心裡也隱隱有數,隻是下意識不想拿出來細思。
見洪鐘一言不發,方正笑了笑,不再糾纏。
種子已經種下,往後的事,相信他自己能想清楚。
……
一分部後勤的效率相當快,大半天時間,已經給地下通道扯上了電線,李燦一路走下去,都很是亮堂。
他離著老遠就聽見空地上的動靜,不用猜,肯定是安東波又舉辦宴會了。
李燦走到前頭,看見幾個大鐵桶裡的大鍋菜,會心一笑。
土豆燉牛腩、紅燒肉、酸菜燉豆腐、海鮮湯還有一桶酥皮蝦,樸實無華的幾道硬菜,還有好幾桶大米飯,這是準備先征服地精一族的胃?看來後勤冇少下功夫。
“李,燦。”
安東波瞧見人,生澀地念出名字,“你們紅星國的人名真怪。”
李燦看他滿嘴流油,咧起嘴角,“好吃不?”
“好吃!”安東波高興道,“你果然冇騙我!”
他站起身,踩在桌子上,舉起李燦一隻手,高聲道:
“族人們,他,李燦,我們格雅一族永遠的朋友!”
前頭一陣歡呼,喊聲震天響,“朋友,朋友!”
李燦有點受不了這場麵,拉著安東波到無人處,將闊劍遞給牠。
“看看,夠做一柄三階軟劍不?”
李燦伸長右臂,指著自己咯吱窩,“從指頭到這兒這麼長,兩根手指寬。”
他昨晚專門找鐘元英諮詢過,她所使用的軟劍,長77厘米,寬3厘米。
安東波的腦袋扭動,從手指看到咯吱窩,又看看闊劍,把頭一點,“能做。”
李燦不放心地說:“可以先用普通材料做一把打樣,合適的話,再做三階的。”
安東波不滿地看過去,“你在質疑我的鍛造技術!那種簡單的構造,我看一眼就夠了。”
“那行,你是專業的,你看著辦。”
李燦想到自己在盛京結識的那位二階鍛造師,“我們紅星也有打造魔導器的鍛造師,你們能不能傳授一下經驗?”
安東波搖頭說:“地精一族的技術不能教給外族,這是祖先定下的規矩。”
李燦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反正鍛造師的水平主要還是跟職業技能掛鉤,不教就不教吧。
等安東波一族徹底融入紅星,到時想學的話,方法多得是。
李燦辦完正事,便與安東波道彆,乘車回到濱河新城。
當他抵達之前,後勤部一名少尉已經迎來了他的處罰。
“於樂,你涉嫌阻礙他人申領物資、貪汙未遂,現予以降職處罰,記大過一次,職務變更為炊事員,十年不得晉升。”
於樂麵如死灰地接過通知,已經在考慮退伍的事了……
他麵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壓下衝動。
雖說被降了職,但起碼軍銜還是少尉,留在開荒部隊中尚有機會將功贖罪,若就這麼帶著汙點退伍,恐怕回到當地也不好過。
雖說劉誌偉有心把他少尉也撤了,但畢竟冇有實際動作,罰得太狠也不合適。
至於降軍銜……少尉已經是最低軍銜,降無可降了。
……
時至黃昏,然而烏斯省仍舊天光大亮。
真等到黃昏,還得個幾小時。
方正、齊忠義、洪鐘等一分部高層,還有兩支尖峰小隊,都已在會議室落座。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陌生漢子,他們身穿軍中的迷彩作訓服,其中一位,正是當日在瀾庭疊院與偷襲劉嵐的異界人類。
他們被邀請參加會議,看上去有些侷促不安。
洪鐘將投影擺弄好,向總部打去連線,很快,投影布上出現三張麵孔。
氣者部總長,江樊池;還有副總長,徐繼祖。
另一位,尖嘴猴腮,一頭灰白短髮,滿是硬茬,卻相當眼生。
可若上官曜靈在場,便能一眼認出,那是高山省委員長,姬羨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