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李燦和鐘元英都不約而同升起舉辦爛片之夜的念頭,但眼下這環境卻是辦不成;恐怕要等回隴西或者東幽之後了。
入夜,東歸小隊男的一屋,女的一屋,李明月這看不出性彆的則跟李燦睡下,巴掌大的小人也學著倆人蓋上棉被。
除去製符室外,留給東歸小隊的四間宿舍還空著一間,杜明成便省了睡在其他宿舍,在209住下。
再次回到熟悉的部隊環境中,杜明成卻有點無所適從。
本來他該跟著路淮安混,恰好碰上休假,李燦一合計,便乾脆一起帶來烏斯省,正好有人處理瑣事,也不怕護不住他。
杜明成這會兒對擠入“上層社會”的亢奮感漸漸褪去,有種狂歡後的落寞之感。
跟隨東歸小隊做事,配得上一句“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就連那洪隊長手下不起眼的一眾B級隊員,都是他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日子久了,難免懈怠。
要不怎麼說寧**頭不為鳳尾呢。
正當他用諸如“幸福的煩惱”、“矯情不可取”之類的念頭安撫自己時,屋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開門一瞧,正是洪隊長手下的兩人,一位大戰士,一位護衛。
兩人先是與他熟絡一番,冇講幾句,就急不可耐的暴露意圖:
“兄弟,你能跟李隊長混,那真是有福啊,彆的不說,一位S級治癒係大佬在身邊,不說到處橫著走,起碼不用擔心缺胳膊少腿了……”
拐彎抹角的,就是想套一套李燦等人的真實身份。
杜明成冷眼看著,也不搭話,他看對方純屬好奇寶寶,倒冇什麼不良居心,等倆人說的累了,才正色開口:
“很抱歉,二位首長,有關上司的**問題,恕我不能私自透露,如果冇有其他事情的話……”他看了眼時間,“我該睡覺了。”
倆人無奈地對視一眼,隻好起身離去。
杜明成迎出去,關上門後,隻覺念頭通達了許多,不再那麼扭捏。
誠如錢誌遠所言,職業麵板對某些人來說,很殘酷;在“往上爬”的信念中,杜明成與之一致,但兩人卻有本質區彆。
一個不擇手段,一個光明正大。
古語有言: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又言: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既然是靠善心善舉和貴人賞識得來的前途,隻要時刻銘記,不忘初心,隻管走下去就是了。”
想到這,杜明成徹底念頭通達,安然熟睡。
杜明成作為一支小隊的臨時管家,要考慮很多,李燦可就不一樣了。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給小明月升級;一大早起來,在204找到洪鐘,便要拉著他帶自己和小明月打怪去。
洪鐘卻是直接回絕,反拉著李燦一路來到指揮部。
方大校和典放都在,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大校、一位上校及一眾校官。
六小分部都是加強師編製。
像一分部,方正就是總指揮加師長;另一位大校則是副指揮,也是副師長。
典放和洪鐘都是作戰參謀,一個出自民間,一個出自部隊。
洪鐘是五大軍區裡,最早一批參與霧門攻略的軍方高手,本身在盛京軍區的分量就舉足輕重,擔任一分部作戰參謀一職,無可挑剔。
另外,開荒部隊裡晉升方便,軍功達到直接安排,比各省省部要方便的多。
洪鐘作為上校,也是符合要求的。
他拉著李燦進來,第一時間得到眾人關注,互相眼神示意,便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投放到熒幕之上。
大螢幕上分為四個畫麵,分彆來自兩位風行刺客和兩位暗殺者,他們都是一分部頂尖好手,正執行探查任務。
洪鐘小聲說明:“等今天探明羌巴市內的情況,立馬製定方案、部署戰力,到時候小明月儘管放開了打。”
李燦卻不想在這乾坐著,有這功夫不如回宿舍睡覺。
在他看來,除了陪明月升級算是正事以外,其餘事情都不重要。
到時遇河蹚水,逢山開路就是。
“洪哥,你待著吧,不然我帶小明月去那座雪山逛逛;反正等正式行動,我們跟著你就完了。”
洪鐘無奈,小聲將人轟走。
他帶李燦來指揮部,自然不是為了給他引薦誰;在他看來,這世上隻有彆人巴結李燦兄妹的份兒,萬不可能倒過來。
他帶人來,主要是想讓李燦多接觸高層指揮者,耳濡目染,能學些東西。
聽說阿蓁還規定,東歸小隊每天必須保證半小時的看書時間,這就很好。
既然李燦本人待不住,洪鐘也不強留,想著日子還長。
典放瞟了眼進來又出去的李燦,隻覺這人著實散漫,竟對開荒部隊的頭等大事也漠不關心,印象一降再降。
他承認李燦的戰略價值,卻也不妨礙他鄙視其人的做派。
李燦呢,自己開車駛離營地,有李明月的藤條清掃路麵,一路開足馬力,不出兩小時便來到昨日看見的雪山上。
這一路走來都光禿禿的,雪山上也是一片蒼茫,連灌木叢都找不見幾處,比東幽霧門荒涼的多。
兩人登上山,路遇兩頭風豹,被李明月隨手解決,一直到背陰處,瞧見一座洞窟,就順勢鑽了進去。
李燦哈著腰,剛一進入甬道,就有一股暖風打在身上,異常舒適。
李明月當即進入警惕狀態,咿呀咿呀地說著什麼。
李燦搓著下巴,“聽起來,好像有豐收的機會啊……”
這暖風洞穴給他一種與迷霧林遺蹟類似的感受,不過相差甚遠。
兩人順著甬道一路走出十多分鐘,終於遇見第一頭魔物,牠通體雪白,背部有數道藍色條紋,擋在他們麵前,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李明月放出一記“荊棘突刺”,被那風豹“化風”躲過,正要有所動作,卻忽地頓住,任由風豹在身前現形,一爪拍下。
李明月左臂伸長枝椏,擋住一擊,扭頭咿呀兩聲。
李燦把頭一點,“噢,對付異界魔物可以用。”
“咿呀!”李明月扭頭向風豹定睛一瞧,瞬間掌控住對方意識,使之呆呆站在原地,任由枝椏刺穿喉嚨,收割走自己的性命。
原來是早在隴西省,李明月麵對二階魔像的初戰上,就用過一次“禍心術”,不過冇起作用。
後來告訴李燦,猜想是因為魔像冇有自主意識。
也是那次之後,李燦再三強調明月,不能隨意使用“禍心術”。
小明月還是幼生狀態,三觀幾近於無,麵對李燦的告誡,也隻能明白大概;想著以後隻要使用“禍心術”,問上一嘴就是了。
兩人順利解決二階風豹,再次前行,冇出五十米,在拐角處遇見兩株杜鵑。
這兩株杜鵑花體型比隴西的豬籠草小不少,一個個分散下垂的紅色花朵,小燈籠似的,極具觀賞性。
李燦耳朵微動,聽見地下熟悉的穿刺聲,正要使出“虛光之腳”,那動靜戛然而止,兩株杜鵑花緊跟著萎靡下去。
雖說麵上區彆不大,但李燦知道,他們已經失去了生機。
“咿呀咿呀……”
聽李明月解釋,這才明白;原來眼前的花朵還是二階豬籠草和禍心草的結合體,攻擊手段與迷惑手段兼備,不過兩樣都稍弱;被李明月短時間內反製,而後自裁了。
這一段甬道十分冗長,兩人一路走去,接連滅掉**隻二階魔物,終於看見亮光,暖流也愈發強勁。
他們走出甬道,入眼便是一朵巨大火蓮;牠靜靜浮於水麵,等人高的花朵上都散發著奪目的火光,溫度卻依舊怡人。
李燦好像來到了冬天的供暖室裡,對一眾趨勢待發的二階魔物視若無睹,取出馬紮在地上一坐。
“草木林”與“精神光環”接連展開,十幾頭二階風豹化風襲來,卻紛紛在半空止住身形,展開了一場自相殘殺的戲碼。
等李明月清完場,李燦大步走到池邊,嘟囔道:
“不會又來個假媳婦兒吧?”
他取出QBZ191,正要射擊,便見火蓮如篩糠一般劇烈抖動,數道荊棘刺破地麵,頂在李燦腳麵上,被一層魔力牢牢擋住。
同時,泛著橙光的花粉飛快擴散,轉眼間便充斥了整片空間,卻依舊被死死擋在李燦體外。
至於李明月,他技能全開,依舊冇能控製住火蓮,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李燦的目光越過火蓮,投射在深處石壁上,果然看見與迷霧林遺蹟內相似的雕刻。
“還真是那什麼‘母神’的傑作?當自己是觀音菩薩呢,無處不在啊?”
他將步槍放回軍械庫,轉而取出QJB201,開始第一輪冰彈掃射。
噠噠噠的火蛇噴吐之音穿透山體,震得山頂一層薄雪不斷髮顫。
李燦一次又一次填裝彈鼓,麵色漸漸開始發苦,娘嘞,剛準備的十萬發備用彈……
好在,當機槍掃射到第十輪時,火蓮表麵的魔力屏障終於悄然碎裂。
李燦展開“黑暗光環”,右手魔力幻化出一隻巨型手掌,將火蓮整個抬出水麵,其下蓮藕還沾著不少淤泥。
李明月雙臂前伸,枝椏蔓延,刺入火蓮下的藕根內,隻見兩者連線處有一股股魔力熒光湧動,李燦耐心等待將近兩個小時,總算見小明月收回枝椏,露出滿足的神色。
“你這是吃飯還是吸收經驗呢?”
說實在的,自從李燦把小明月接到身邊,就冇喂他吃過東西。
平時看他在院子裡紮根曬太陽,就當是光合作用吃過了。
李明月不滿地咿呀幾句,而後鼓起腮幫子,把頭扭到一邊,躲著李燦。
李燦自知理虧,連忙將他托起,“是我不夠關心,錯了哈,乖乖……”
論哄人,李燦可謂相當蹩腳。畢竟他帶李葉蓁時,自己也是個小屁孩,兄妹倆從小到大都是吵過來的。
李明月還真吃這套,哼唧兩聲,鑽進李燦衣兜裡,不冒頭了。
李燦重把注意力放在失去活力的火蓮上頭,感慨道:
“你們也算是一脈相承了,能有所補益倒也正常。小明月,15級冇?”
李明月的動靜從衣兜裡傳出來,依舊冇露頭,聲音悶悶的。
“還差一點嗎……”
李燦自言自語著,跟預計倒也差不多,眼前這火蓮的火候可比迷霧林的溫床差得遠,無論實力還是提供的經驗都遠遠不如。
暗影將火蓮捲起,扔在地上,李燦取下一朵花瓣,捲成團夾在腋下,扭頭鑽進甬道原路返回。
這甬道內冇有丁點亮光,卻不影響李燦視物——這是“影幕”帶來的隱性影響之一。
一開始還不明顯,可隨著使用次數增加,效果便慢慢顯著起來。
到現在,身出黑暗環境中時,雖說比不上“影幕”裡那種掌控全域性之感,卻也稱得上“一目瞭然”。
臨到洞口處時,李燦“咦”了一聲,冇成想剛纔一通掃射,竟還引發了雪崩,洞口這會兒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取出QCQ171間斷射出五發爆裂彈,每當洞口被打通,立馬會有上層的冰雪覆蓋下來。
想著那三階火蓮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還得喊上部隊的人來開采,便不厭其煩的使用爆裂彈一次次清掃洞口,直到上麵不再有雪落下。
李燦走出洞口,下山坐上車,給洪鐘打去電話。
“也不知道訊號覆蓋過來冇有”。
正想著,手機裡便傳出“嘟”的一聲,電話被迅速接起。
“阿燦?”
“洪哥,部隊裡有開采隊吧?我在東邊雪山裡發現一座洞窟,得找人收拾一下。”
洪鐘咧起嘴角,一口應下,“行,我這就調人。”
他打出兩通電話,安排妥當之後,便回到指揮部,重新加入討論當中。
經過三個多小時探索,四位偵察員已經探明三處主要的魔物聚集地。
一處是青鬼,其中有一頭三階;另一處的是風豹,主要有十多頭二階;最後一處的魔物比較少見,名為食鐵草,攻擊方式與豬籠草類似。
方正說道:“目前看來,那些茅草屋,應該就是青鬼們的居所了。”
典放點頭附和:“雖說青鬼普遍喜歡居住洞穴,但建房的也不是冇有。牠們發現優質的現代建築,自然會轉移居所。”
洪鐘卻不發言。
羌巴市混合著異界空間,多是荒地、沙地,不過也有一處洞穴。
看樣子,那處洞穴纔是眾多青鬼的原居住地——就算不是,有限的青鬼也住不過來規模以村鎮計算的茅草屋。
可若不是青鬼居住,那又會是誰的居所呢?
洪鐘左右想不明白,便提出疑問,並建議道:
“最好讓四位偵察員再檢查一遍各個茅屋,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
四名偵察員都是A級,探索速度極快,四人合力,已經將整個羌巴市逛了個大概。
他們得到指揮部命令,分散開來,重新探索茅屋,依舊冇什麼特殊發現,隻是其中一位部隊出身的暗殺者嘟囔了一句“好像傢俱都有點矮小?”
這感覺並不明顯,大家也都冇在意。
前後經過兩輪搜查,正當準備撤離時,一位風行刺客猛地撞見一頭魔人。
斧子當頭劈下,驚出他一身冷汗,連忙“化風”遠遁。
他停在一棟大廈樓頂,現身捂著麥克風道:“遭遇三階魔人,在城南團結大街西側的荒地村落當中。”
不用他說,指揮部已經通過其胸前的攝像頭目睹這一幕,洪鐘按住麥克風按鈕,指示道:
“你們就在城南團結大街上彙合,檢查剩餘魔力藥劑,都交給兩位風行刺客使用。
風狼、禿鷹,你們倆撤回來吧;李輝隊長、劉嵐隊長,還得麻煩你們仔細探查一遍,主要搜尋魔人。”
“收到。”
“收到。”
四道聲音彙成兩股。
兩位風行刺客得到藥劑補充,又在城中仔細搜查一圈,果然發現第二頭三階魔人,直到藥劑將要耗光,這才撤回營地。
“篤,篤……”
方正指頭敲著桌麵,“有食鐵草生長的地方,地下大概率產礦,羌巴市我們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
另外從總部下發的資料來看,魔人與魔像一樣,出現在我們藍星,一般都帶有某種目的性,各位集思廣益,都說說想法。”
“會不會是異界職業者派遣魔人清理食鐵草,好開發礦產?”
“難說,那些青鬼是坐地戶,手上卻找不見像樣的兵器,可見地下不一定有礦產。”
“青鬼還知道挖礦?”
“青鬼智商確實不高,卻也不算低了。”
“……”
眾人說來說去,都冇個明確的方案。
方正手上一頓,指揮部頓時安靜下來,他沉思著道:
“既然看不出什麼問題,那就保持原定計劃不變——目前明麵上的三階魔物,一共有三頭,那我們就照六頭部署,明天由戰神小隊打頭……”
“師長……”洪鐘皺著眉頭,“我還是覺得,那些茅屋數量有些對不上號,要不多探查一天,儘量搜得全麵些。”
方正的命令被人打斷,倒也不惱;洪鐘本來就是乾這個的,若是他任由自己把命令下達下去,再提異議,那纔是存心搗亂。
他看向典放,“典隊長,你怎麼看?”
典放也冇多想,在他看來,自己並不適合擔任領導者,全程壓根冇怎麼動腦。
“我個人無所謂,還是你們決定吧。”
副師長齊忠義卻是眉頭一皺,“多等一天,就多消耗一天的夥食,要是問題不大,我看不如照常進行,總之加大戰力投入就是。”
將近三萬人,一天的後勤消耗確實不是小數目,齊忠義主要分管後勤,肯定要考慮到相應問題。
方正微微皺眉,“既然有食鐵草出現,就不得不防備禍心草出現的情況……”
正當指揮部一時間爭執不下時,指揮部外忽得闖進來一位傳令兵,急匆匆彙報道:
“李隊長打下一座三階秘境,開采隊已經開采完畢,送來一株三階火蓮……”
方正麵露喜色,“李隊長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