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大會由縣委副書記、縣長方弘毅親自主持。
開元縣政府黨組領導班子全員參加。
各縣直機關局長主任、各鄉鎮鄉鎮長、縣各金融行業一把手及縣人大、縣政協有關領匯出席會議。
在會上,剛剛正式當選縣長的方弘毅作出重要講話。
他指出,開元縣現存經濟結構是有缺陷的。
觀,儘在.
開元縣是傳統能源大縣,鐵礦資源位居全國前列,但這些年的過度開採已經讓縣委、縣政府的相關領導看到了危機。
在前不久,更是發生了數起大小不一的安全生產事故。
在縣委的有力領導、政府的強力乾預下,安全事故得以平息。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次乾預就能終身受用,安全生產這根弦必須要時時刻刻緊繃,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要把安全生產責任製落到實處,明確到具體責任人。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哪個環節的責任人承擔相應責任。
不少參會者臉色難看起來,尤其是以馬鎮、大楊鎮、夾河鄉三地鄉鎮政府一把手為最。
冇辦法,開元縣的礦場幾乎都集中在這三個地方。
現在縣政府把責任明確劃分下去,如果再出問題,那他們三個是首當其衝的。
說白了,之前不管出什麼事,都有縣裡麵擔著。
因為縣裡麵的某些領導也拿了好處。
但如今人家方縣長態度堅決,別說好處了,甚至都取締了十幾個不合規的礦場。
簡直就是水潑不進,油灑不穿。
在強調完安全責任生產後,方弘毅終於引到了另一個正題。
「同誌們,現在全國部分地區已經出現了資源枯竭型城市。」
「拿我們鄰省部分煤炭資源城市舉例。」
「大家應該都能看到,資源挖光了,城市的未來會是什麼樣。」
「我們絕不允許開元縣也走到那個地步!」
方弘毅拍著桌子,聲音忽然高昂起來,「可能有些同誌覺得我小題大做,覺得縣委、縣政府在操心五年甚至是十年以後的事情。」
「在這裡我講句難聽的話。」
「五年十年,可能我們台上這幾個人都調離了。」
「但是你們呢,諸位大多數都是開元縣土生土長的,都是家族的希望,是全村的驕傲。」
「五年十年後,你們有何麵目見自己的父老鄉親?」
「拿什麼回答自己的孩子,亦或者是告訴孩子們走出去,永遠都不要回來這片養育過你的故土?」
如果說之前的安全生產議題搞得在場眾人人人自危。
那麼方弘毅現在的這番話,就已經足夠讓大多數人麵紅耳赤了。
方弘毅說得冇錯,全縣處級以上乾部都是流水兵,乾滿兩屆甚至一屆後就會調離到其他地方。
可他們呢?
隻要邁不過那個坎兒,不跳出體製,這輩子可能就在這裡終老了。
他們難道真的希望如今繁華的開元縣,最後因為資源枯竭徹底落寞,直至退出歷史的舞台。
整個會場靜悄悄的,冇人答話。
可每個人都被方弘毅的這番話所觸動,捫心自問,方弘毅剛剛描述的場景,真的是他們想看到的嗎?
「所以產業升級勢不可擋。」
「經濟結構調整是大勢所趨。」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開元縣乾多久,可能明天市委一紙調令,我就又會被抽調到其他地方。」
說到這裡,方弘毅自嘲一笑,「當初剛來開元縣的時候,我記得你們部分同誌送給我一個很貼切的綽號。」
「說我這個縣長是救火隊長,哪裡火大把我從哪裡塞,所以指不定我哪天就又被調走了。」
眾人紛紛咧嘴而笑,可更多人心裡則是在發酸。
是啊,人家一個來救火的縣長在完成自己該完成的任務後,都在憂心開元縣五年甚至十年以後的局麵。
他們這些開元縣土生土長的本地乾部們,如果不和方縣長站到一個陣營,擰成一股繩,丟的又會是誰的臉?
「同誌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五年也好十年也罷,都是彈指一揮間。」
「你們想給子孫後代留下一個什麼樣的開元縣。」
「選擇權就在諸位的手裡。」
方弘毅並冇有講具體的措施,他深知飯得一口一口吃。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尤其是在觸動多人核心利益的情況下,更不能操之過急。
得分步瓦解,逐個擊破…
「弘毅,剛剛在大會上你講的太好了,不知道你注意到冇,不少人的臉那叫一個精彩。」
散會後,張學宇第一個來到了方弘毅的辦公室。
「隻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今天這個頭開得不錯,明顯應該乘勝追擊,直接把我們的方案拿出來準備落地。」
「你怎麼…」
「學宇,想必你也聽說了吧,前不久人代會冇開始前咱們縣裡可是有種風聲的。」
張學宇微微一怔,隨即眉頭緊鎖。
「我之前想和你說這個事情,但是你高票當選後我就覺得冇有提的必要了。」
「不管榮斯年之前想乾什麼,畢竟他冇有做出過分的事情。」
「弘毅,你來開元縣也兩個多月了,咱們不能…」
方弘毅擺了擺手打斷張學宇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件事情我從未聯想到榮斯年頭上。」
「那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如果榮斯年真的想在人代會上給我找麻煩,是必然不會提前放出風聲,好讓我有所準備的。」
「以他的為人和性格,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怎麼可能一邊吵得沸沸揚揚,一邊對我展開狙擊,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張學宇點了點頭,「你說的冇錯。」
「可既然不是榮斯年,那還能有誰,總該不會是謝峰吧?」
方弘毅再次笑著搖頭,「謝峰這個副書記雖然一直惦記著縣長的位置,可他也是個明白人。」
「如果我和榮斯年繼續鬥下去,他還能躲在後麵尋找機會。」
「可如今我和榮斯年已經握手言和了,除非謝峰傻了,纔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這下張學宇就更懵了。
「弘毅,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