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誌業渾身一顫,你還真別說。
劉高旺的態度剛剛已經說明瞭一切,這個時候不能再逼人家了。
不看劉局長又是裝草包、又是自己找辦法麼?
再步步緊逼下去,劉高旺還真極有可能如同榮斯年所說的那般,最後鋌而走險,被迫投靠方弘毅去。
要真發生了這樣的事,榮斯年可就更加被動了。
「您說的對榮書記,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
「不是考慮的不夠周全,你們啊,一個個順風順水的日子過習慣了,現在方弘毅來了,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冇有那麼多順風順水的日子給你們過了。」
榮斯年滿臉恨鐵不成鋼,黃誌業都已經快喪失獨立思考的能力了。
就拿劉高旺的事情舉例,但凡是個有政治覺悟的人都明白,這個時候不能再給劉高旺壓力了。
可黃誌業自己偏偏感覺不到。
腦子這種東西是越動越活的。
時間長了不動,光聽別人的命令,腦子是容易生鏽的,連很多最基本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您說的是。」
黃誌業連連點頭,他可不會頂撞榮斯年。
如今開元縣的平衡已經被方弘毅打破,大家隻有緊緊團結在榮斯年身邊,才能爭取到自己應得的利益。
「劉高旺那邊這些天你要多關注。」
榮斯年還是不放心,雖然劉高旺一直是黃誌業的人,可越是這種情況越不能托大,該給的支援一定要給。
「您放心。」
「但是方弘毅那邊如果一直給劉高旺壓力,我擔心…」
「冇什麼可擔心的。」
榮斯年冷哼一聲,「他是聰明人,知道度在哪裡。」
「而且他很清楚,這次常委會上他也是僥倖和我打成平手。」
「如果再來一次,他是必輸無疑的。」
「所以他隻需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即可,不會再大張旗鼓和我作對,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劉高旺剛剛提出來的那個折中方案,我想他也能接受。」
「總而言之我們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不知收斂,那就徹底撕破臉…」
榮斯年完全摸透了方弘毅的心思。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榮斯年一方不敢把劉高旺逼得太緊,同樣方弘毅也得注意分寸。
對於縣公安局如今的反應,方弘毅已經頗為滿意了。
雖說從一開始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把開元縣所有的涉黃業務連根拔起,但是方弘毅也很明白,這件事情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劉高旺能有如今的行動,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弘毅。」
臨近下班時,市委副書記、代市長齊飛的電話打了過來。
「省裡麵剛剛給江台市撥了四千萬退贓款,現在盯著這筆錢的人很多。」
齊飛的聲音很低,語氣也很急。
方弘毅微微蹙眉,雖然陳高峰能做到一視同仁,公平公正,可錢到了地方上,該怎麼規劃,怎麼使用,就不是省委能乾涉的了。
而在江台市,最有話語權的人自然是市委書記盧廣義。
齊飛剛到江台冇多久,現如今的處境比方弘毅都不如。
起碼方弘毅還能通過一係列的手腕,在第一次的縣委常委會和榮斯年打個平手。
而現在的齊飛,麵對盧廣義根本就是毫無還手之力。
所以如今省裡麵撥下來款,江台市各個縣區的一二把手們聽說了這個訊息,幾乎齊齊動了起來。
齊飛也是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了方弘毅。
要是平均分,那怎麼都好說,就算平均分對開元縣而言並不公平,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可如果重災區的開元縣獲得的份額最少,作為開元縣追贓退贓工作的總負責人方弘毅,是要被開元縣百姓群起而攻之的!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你方弘毅除了在開元縣「搞破壞」,製約開元縣的經濟發展以外,還能乾什麼?
正兒八經到了該給縣裡爭取利益的時候,你怎麼不挺身而出。
所以齊飛心裡很焦慮,在市委常委會上自己這個光桿市長現在根本就說不上話,一切都得看方弘毅自己的了。
「齊市長,我明白了。」
方弘毅深吸口氣,本來他是想躲著盧廣義的,但是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不給自己發育的機會。
「或者你可以從榮斯年身上想想辦法。」
齊飛給出自己的建議,畢竟盧廣義和榮斯年的關係在江台市不是秘密,隻要榮斯年出馬,相信開元縣是能夠爭取到應得的份額。
可齊飛不知道的是,方弘毅剛剛纔把榮斯年得罪了。
這個時候想讓榮斯年替開元縣出頭,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說你在常委會上和榮斯年打了個平手,硬生生逼著劉高旺繼續服從縣政府的命令?」
聽完方弘毅的介紹,齊飛感覺自己的腦仁都是嗡嗡的。
早就知道方弘毅彪悍,可也冇想到能彪悍到這種程度。
你讓我這個市長的臉從哪兒放?
咱倆可是前後腳來的啊!
現在你已經和縣委書記打成平手了?
那我這個市長連市政府班子都掌握不了,不就顯得很菜了些…
「齊市長,我也是運氣,而且這次情況特殊,以後再想複製今天的成功幾乎是不可能的。」
方弘毅也察覺到起飛的情緒有些不大對,急忙安慰道。
「弘毅,不說這些了。」
齊飛長長舒了口氣,雖然有運氣的成分,可這也是實力間接的一種證明。
不說別的,起碼開元縣官場上的人從今天起要對方弘毅另眼相看了。
「不管是你親自來找盧廣義,還是通過榮斯年,這件事情都得抓緊辦,不能拖下去。」
「一旦市裡麵敲定下來,再想改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方弘毅陷入沉思,齊飛說得冇錯,一旦盧廣義在市委常委會上通過了退贓方案,自己再去爭取就於事無補了。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探探他的態度。
方弘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退贓方案,重新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敲響了縣委書記榮斯年辦公室的房門。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也有必要讓榮斯年清楚。
怎麼選擇,是榮斯年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