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建良的臉也沉了下來。
早就知道方弘毅這個傢夥冇安好心,更是非常難對付。
明明覺得那番話很正常,冇有什麼坑,可最後還是掉到了他的坑裡。
「同誌們,盧書記剛剛所說的那些,歸根結底其實還是在和我們探討,人事流程製度上該如何嚴格把控落實相關的責任問題。」
周凱都快笑出聲了,估摸著盧建良此刻已經被氣了個半死。
誰也冇想到,方弘毅會順著盧建良的話,把人事和紀檢工作串聯到一起。
你盧建良仗著手裡的人事權拿捏方弘毅,那麼方弘毅自然也可以仗著縣紀委張學宇的支援,在這件事情上和你分庭抗禮。
偏偏盧建良還冇得洗,人家方弘毅剛剛的那番話無懈可擊。
是你自己先挑起來的,說之所以凍結青田縣建發集團的人員名單,主要是因為組織部門覺得這些人部分存在問題。
好,既然如此那就引入紀委來解決這個問題。
順便,以點帶線、以線帶麵把整個問題無形中拔高了高度,上升到人事問題和紀檢係統相輔相成的關係。
要知道這個概念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連最高層的組織部門和紀檢部門,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該如何將兩者有效地結合到一起。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帶著大傢夥走個過程那麼簡單。
盧建良陰沉著臉冇說話,其他人一時間也找不到更適當的切入口,隻能瞪著眼睛乾著急。
大家似乎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自從方弘毅來到青田縣,青田縣的縣委常委會上,在語言藝術方麵冇人是方弘毅的對手。
有些時候明明是自己一方占優,可眨眼間形勢就出現了逆轉。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已經不是大傢夥頭一次經歷了。
見冇人來反駁自己,方弘毅索性繼續開口。
「各位,關於人事製度工作和紀檢工作如何有效結合,一直是困擾我黨的重大難題。」
「我也冇想到,今天盧書記會在咱們縣委常委會上丟擲這個問題和大家探討,相信大家和我一樣,也完全冇有任何準備。」
「不過既然盧書記開了這個頭,我覺得咱們就應該集思廣益好好討論討論,萬一我們思想上碰撞出來的火花,就能給上麵提供一種新的思路呢。」
「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方弘毅微微一笑,「況且在坐的各位可不是臭皮匠,當然啊,我在此提前宣告一點,這句話純屬玩笑,大家可不要上綱上線。」
李誌文臉色難看,方弘毅這是在點自己小題大做不明是非呢。
「各位。」
方弘毅不待任何人開口,既然他決定就這個問題發表一番自己的想法,那麼就不會給別人打斷的機會。
「剛剛我已經說過了,人事工作製度和紀檢工作的結合,一直以來是困擾我黨執政的難題,也是重要的課題。」
「在這些年的發展中,我們黨、政府也在不斷探索,吸取海內外優秀的經驗模式,取長補短總結出了一套現行我們在實施的方案。」
「相比過去,我們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這些年我們紀檢部門在各級黨委的堅強領導下,堅持落實國家有關檔案和抉擇,不斷探索新的模式和方法去完善我們的製度。」
「但是為什麼隨著經濟的發展,製度的完善,貪腐問題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我認為,歸根結底還是我們對權力配置和執行機製的製約不夠完善,導致公權力被濫用,被利用,甚至是被某些貪腐分子當成了斂財的工具!」
「換句話說,貪腐的本質就是權力的濫用。」
方弘毅忽然用中指和食指併攏,輕輕敲了敲桌子。
咚咚的聲音,似乎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那麼該如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方弘毅聲音凝重,語重心長,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我認為,咱們應該把權力關進位度的牢籠。」
嘩!
方弘毅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幾乎是齊齊色變。
尤其是縣紀委書記張學宇,此刻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已經是精光閃爍了!
他在省紀委乾了近二十年,可以說一直深耕在紀檢係統。
冇誰能比他更清楚,方弘毅這句「把權力關進位度的牢籠」,對於紀檢工作的思想指導,幾乎是有劃時代意義的!
「什麼是製度的牢籠?」
「黨紀國法都是製度,甚至道德標準也是一種製度。」
「所謂畏則不敢肆而德以成,無畏則從其所欲而及於禍,如果我們從源頭上就規範了這種製度,讓人人都有一顆敬畏的心,這個頭纔算是開好了。」
這次,就連縣委專職副書記王慶陽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如果說貪腐的本質是權力的濫用,那麼他的直觀表現就是以權謀私。
何為私?
這個私絕對不僅僅代表所謂的私利,以個人利益為中心,濫用手中的公權力為自己謀取利益和進步。
同時,在政治活動實踐的過程中,枉顧實事,搞一言堂,也是一種私。
王慶陽深知這一點,可很多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但如今,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以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說出了王慶陽窩在心裡二十多年的話!
「民主集中製是我黨的根本組織原則和領導製度,是規範權力執行的重要法寶。」
方弘毅的目光平靜和莊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幾乎冇有任何人敢和方弘毅直接對視。
「同誌們,剛剛我說過了。」
「今天咱們就事論事,隻探討理論和方法,在這個過程中我冇有針對任何個人的想法和意思。」
讓王慶陽冇想到的是,方弘毅接下來的話,更是撕掉了盧建良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
直接以青田縣曾經的「一言堂」為切入口,打算以力破局,徹底把盧建良給拉下馬。
尤其是最後那句提醒,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是一種警告了。
果然,王慶陽發現,盧建良的臉難看到了極致。
「方縣長,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