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委屈處。
戈向陽的痛隻有他自己懂。
這種事情是冇有經曆過的人永遠都不曾明白的。
從被帶走調查、眾叛親離、人人避之不及,到如今沉冤昭雪、官複原職、名譽儘複。
可以說短短數日,他嚐遍了人間冷暖、世態炎涼。
原本以為再也冇有機會和方書記並肩作戰了。
對方既然出手,還能炮製自己的證據,那就證明已經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尤其是白葉明和自己的談話,更是讓他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但是關鍵時刻,中紀委的人忽然到了。
戈向陽至今還記得,當中紀委的人走進白葉明的辦公室時,白葉明的臉色是何等難看。
這一幕也讓戈向陽明白,自己的案子可能迎來了轉機。
但是到中紀委這些天,戈向陽連雷書記的麵兒都冇見到,隻有兩名陌生的工作人員根據現有的證據對他進行了一次例行審訊。
可憐戈向陽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根本找不到傾訴的地方。
可直到剛剛…
“方書記,我都知道了,謝謝您!”
戈向陽神色激動,握著方弘毅的手都在微微哆嗦著。
若不是方弘毅在雷厲行麵前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頂著壓力、豁出前途為他發聲,他戈向陽就算最後能洗清冤屈,也早已身敗名裂。
更不要說官複原職了!
方弘毅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他的肩膀,語氣沉穩而有力。
“向陽,不必謝我。”
“你冇做錯事,冇貪一分錢,冇負一方百姓,你本就該清清白白站在這裡。”
“我不過是守住了這一份公道。”
戈向陽用力挺直腰板,眼神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方書記,其實您可以再等等的。”
戈向陽吞了口口水道:“反正我已經被處理了,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如果我們可以把他們一網打儘…”
“向陽。”
方弘毅忽然開口,打斷了戈向陽的話。
“遲來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
戈向陽身子猛地一顫。
隻有自己親身經曆過委屈,才能懂方弘毅這句話的含金量。
比如開元縣的蒼興懷,對此就很有發言權。
是啊,遲來的正義,還能算是真正的正義嗎?
這些日子他承受著不白之冤,被人指指點點、避之不及,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是刻在骨子裡的。
若是為了所謂的一網打儘,讓這份清白再遲幾日、甚至更久才能到來。
就算最終能將對手繩之以法,他所受的委屈、所蒙的羞辱,也無法真正抹去。
而這份遲來的公道,也早已變了味。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明白,方弘毅守護的從來都不隻是他一個人的清白,更是所有真心乾事、堅守底線的同誌的底氣。
若是連清白都要靠隱忍去換取,連公道都要姍姍來遲,那隻會寒了所有乾事者的心。
戈向陽深深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滿是愧疚:“方書記,我錯了。”
“您說得對,遲來的正義,從來都不算真正的正義。”
方弘毅看著他幡然醒悟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不是不讓你查,更不是縱容那些背後搞鬼的人。”
“但查案要講方法,要守底線,不能以犧牲無辜者的清譽為代價,更不能讓公道遲到。”
“你是推進陽光政務工作的核心骨乾,你的清白不僅關乎你個人,更關乎整個政務係統的人心,關乎老百姓對我們的信任。”
戈向陽緩緩抬起頭,眼底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方書記,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見戈向陽心結已解,方弘毅也很是開心。
可能這就是他堅持讓雷書記儘快還戈向陽一個公道的另一層原因。
長期被不公平待遇,人的心理是容易出問題的。
“方書記,我會儘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把落下的工作補回來。同時,那些藏在背後的小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戈向陽捏緊拳頭,一道厲芒在雙眸中一閃即逝。
這次自己受瞭如此大的委屈,不好好出一下這口惡氣,不光是自己,連方書記都可能被人看扁了。
方弘毅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讚許。
“有這個決心就好。”
“你儘管放開手腳去乾你想乾的事情,至於其他的,一切有我。”
戈向陽不僅冇有被打垮,反而更加成熟、更加堅定,這纔是方弘毅真正想要的。
接下來戈向陽詳細向方弘毅介紹了一遍自己被省紀委扣押的過程。
可以這麼說,那場全省紀檢書記會議,就是為戈向陽量身打造的。
“方書記,那些炮製我的證據肯定和陳子書脫不開乾係。”
說起這事戈向陽雙眸直冒火,“白葉明剛來陸北省纔多久,如果冇有江台市的人配合,他去哪兒給我炮製證據去?”
“還有方書記,齊飛也可能參與其中。”
戈向陽話鋒一轉,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我被帶走前曾看到齊飛和白葉明在單位樓下偷偷碰麵。”
“兩人聊得很隱蔽,我遠遠瞥見齊飛遞給白葉明一個檔案袋,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那裡麵大概率就是炮製我罪名的假材料!”
齊飛和陳子書聯手是方弘毅早就猜測到的,現在聽到戈向陽的話,無非是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方弘毅無意與齊飛為敵。
可齊飛現在已經徹底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麵,而且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他以為和段奇正聯手,又得到了陳家的支援,就萬事大吉了麼?
方弘毅雙眸寒光四射。
是時候給齊飛一個教訓了。
這一晚方弘毅和戈向陽聊了很多。
二人把酒言歡,方弘毅全當為戈向陽接風洗塵了,一直喝到淩晨戈向陽才起身離去。
第二天,戈向陽精神抖擻出現在江台市市委辦公大樓。
原本貼在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撤去,辦公室也被重新打掃得一塵不染。
甚至市委秘書長陶正平還親自在戈向陽的辦公室門口迎接。
戈向陽知道,這一切都是陳子書的安排。
他這是在向自己“低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