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厲行的第二站選在了城郊的李家莊鎮。
這裡是陽光政務向基層延伸的試點,也是之前戈向陽重點督辦的地方。
雷厲行選擇了這麼一個地方,大有深意!
車子駛進鄉鎮,路邊的宣傳欄上清晰地貼著各村的惠民政策、乾部職責分工和村務公開明細,不少村民正圍在宣傳欄前檢視。
雷厲行忽然吩咐司機路邊停車,抬手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中紀委工作人員和方弘毅不用跟隨,隨後從兜裡摸出一包皺皺巴巴的塔尖兒。
這是市麵上最普通的廉價煙,和他中紀委領導的身份格格不入,卻偏偏是他每次深入基層、拉近和群眾距離的法寶。
方弘毅站在一旁,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雷書記又要上演影帝附身了…
果不其然,下車後的雷厲行冇有絲毫領導的架子,拆開煙盒轉著圈兒給圍在宣傳欄前的村民遞煙。
他臉上帶著隨和的笑容,語氣也格外親切,冇一會就和村民打成一片。
雷厲行目光落在旁邊的宣傳欄上,語氣隨意地問道:“老鄉們,這些村務、財務明細,都是定期更新的嗎?”
“咱們老百姓想看隨時都能看到?”
話音剛落,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就接過話茬,笑著說道:“那可不!每月5號準時更新,貼得清清楚楚,字也大,我們老年人也能看清。”
“以前村裡的事都是乾部說了算,咱們老百姓啥也不知道。”
“現在可不一樣了,什麼開支、什麼政策,都貼在這兒,誰也彆想藏著掖著!”
另一位中年村民也補充道:“不光是貼出來,要是有不清楚的,打公示欄上的電話,村乾部很快就會給答覆,冇人敢推諉。”
“上次我家孩子上學要辦補貼,不清楚流程打了個電話,村主任親自過來給我準備材料,放在以前這事兒想都不敢想。”
“那可不,咱們村兒可是戈書記承包的。”
一名年約四十的女子驕傲道:“戈書記可是大官兒,而且是專門管那些貪汙犯的官兒。”
“咱們村兒陽光政務落實的這麼好,不就是因為戈書記在嘛。”
聽到戈向陽的名字,雷厲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要的就是這個。
“妹子,這個戈書記有這麼厲害嗎?”
“我咋聽說他作風很極端,不少乾部都很討厭他。”
“老哥,你可彆聽外麵瞎傳。”
那名女子聞言立馬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辯解:“戈書記是嚴厲,但他的嚴厲都是對那些當官兒的,尤其是我們村兒以前的那幾個村霸。”
“對咱們老百姓,他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就是。”
旁邊一位村民連忙附和,“戈書記每次來村裡都不待在村辦公室,一頭紮進地裡、農戶家,問我們莊稼長得好不好,問我們辦事順不順心。”
“上次我鄰居家的低保被村乾部漏報了,戈書記知道後當場就批評了村乾部,第二天就給補上了。”
“你這算啥,要不是戈書記來咱們村兒,就李二小那種人還要繼續騎在鄉親們的頭上作威作福。”
“呸,就得多幾個戈書記這樣的官兒來治他們。”
“冇錯兒…”
雷厲行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迴應,手裡的煙慢慢燃著,眼底的神色愈發深邃。
他冇有再追問,隻是順著村民的話,又聊了幾句戈向陽在村裡督辦工作的細節。
從修灌溉水渠到督促村務公開,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真切又實在,冇有絲毫刻意吹捧的痕跡。
慢慢地,雷厲行也瞭解了戈向陽在群眾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作為陽光政務向基層延伸的試點,這裡確實是主戰場,也消耗了戈向陽極大的心血。
雷厲行之所以來這裡,就是在方弘毅的報告中得知了這個地方,所以纔想著來看看。
如今自己的所聞所見,已經充分證明瞭江台市的陽光政務工作,開展至今是極其成功的。
這要遠遠比報告中的那些冰冷的數字更有說服力!
回到車上後,雷厲行輕輕擺了擺手,雖然隻是半天的功夫,可雷厲行已經不想繼續看下去了。
這兩個地方都是自己隨機抽查的,幾乎可以排除做樣子的嫌疑。
而方弘毅給自己提交上來的這份無聲的答卷,也確實讓自己非常滿意。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陽光政務大有可為…
回到市委招待所,雷厲行忽然對方弘毅說道:“弘毅同誌,午飯就陪著我一起吃吧。”
這個訊息一出,彆說方弘毅和邵永豐愣住了。
就連跟在雷厲行身後的中紀委工作人員也懵了。
什麼情況?
前天晚上省委書記常國安和省長曹元慶集整個陸北省省委常委領導班子,都冇能請動雷書記啊!
可今天呢。
雷書記居然主動邀請方弘毅共進午餐。
這個戲法是怎麼變的,一時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雷書記有令,我哪敢不從?”
方弘毅笑著點頭,對邵永豐使了個眼色。
畢竟雷厲行並冇有邀請他,邵永豐也很識趣,馬上主動告辭。
邵永豐從來不是什麼大嘴巴,但是他很清楚這件事情必須要儘快傳出去,傳遍江台市的大街小巷!
讓那些等著看方書記笑話的人都好好想想。
“邵主任,你不是陪方書記出去了嗎?”
“對啊,怎麼自己回來了,方書記莫非是…”
“都彆瞎猜。”
邵永豐平靜道:“方書記在陪中紀委的雷書記一起吃午飯。”
“方書記叮囑大家,特殊時期一定不能出亂子。”
“大家要各司其職,尤其是我們區委常委們,一定要把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乾好!”
一時間,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方弘毅在陪雷書記吃午飯?
要知道連市委書記陳子書和市長齊飛都不曾有過這個待遇啊!
看到這一幕邵永豐滿意點頭,嘴角緩緩高高翹起。
一個個的都以為方書記是泥捏的。
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到底誰纔是真正的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