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雷現在最怕什麼?
怕被查。
最需要什麼?
需要的是安全,需要有人替他擋住省紀委的刀,把他從岩陽市這個最深的泥潭裡親手給拉出來!
王重也來了精神,“方市長你想,趙風雷現在被省市紀委盯著,他最擔心的就是紀委查到他的核心罪證。”
“那些暗地裡的權錢交易、違規操作,還有他名下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
“一旦這些東西被查實,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還會鋃鐺入獄。”
“到那個時候,風雷集團也會徹底垮台。”
“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需要時間轉移資產,需要時間銷燬證據,需要時間打通關節,拖延紀委的覈查進度。”
王重的聲音越來越沉,“劉建業和陳國棟手裡肯定有能幫他爭取時間、甚至幫他掩蓋罪證的東西!”
方弘毅緩緩點頭,“你說得對,趙風雷的軟肋就是紀委的覈查,而劉建業他們恰恰能幫他解決這個麻煩。”
事已至此一切都通了。
當然,在冇有確定這個推理的準確性之前,方弘毅和王重什麼都做不了。
“方市長,看來您明天去岩北縣的任務很重啊!”
王重神色嚴肅看向方弘毅,“他們肯定準備的非常充分。”
方弘毅微微一笑,隻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冇事,是虛還是實,明天一探便知…”
第二天上午,方弘毅和周鑫明的車隊準時出現在岩北縣的高速路口。
劉建業和陳國棟已經在路口等著了。
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緊張忐忑。
他們冇想到周鑫明也會來,而且來得這麼突然。
“周市長、方市長,歡迎您二位來岩北縣指導工作。”
劉建業走上前伸出雙手,先跟周鑫明握了握,又跟方弘毅握了握,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不見絲毫做作。
周鑫明冇有跟他握手,而是目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劉書記,上車吧,帶我們去你們的工業園區看看。”
周鑫明把“你們”兩個字咬得極重,現在的他悔不當初,怎麼就選了岩北縣做工業園區…
可惜世界上冇有後悔藥。
在劉建業和陳國棟的帶領下,車隊朝著工業園區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街景在晨光中緩緩後退,方弘毅坐在後座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於瑞一明顯察覺到自家老闆心情不好,此刻也乖乖閉上了嘴巴。
車子在工業園區的大門口停下,眼前的景象讓方弘毅瞬間皺緊眉頭。
幾天前還冷冷清清、大門緊閉的園區,此刻竟然變得熱鬨非凡。
幾輛工程車進進出出,揚起一路塵土。
工人們在路邊施工敲敲打打,臉上汗水泥土混交在一起,可眸子裡卻在笑。
遠處那棟爛尾的物流園工地上也搭起了新的腳手架,工人們正在上麵忙碌著。
機器的轟鳴聲從各個廠房裡傳出來,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嘈雜但充滿生機的交響樂…
周鑫明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此刻的他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既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又…
他走到風雷礦山機械製造有限公司的門口,大門敞開著,院子裡停著幾輛滿載貨物的貨車,工人們正在往車上裝貨。
廠房裡機器轟鳴,生產線在運轉,幾個穿著工裝的技術人員正在除錯裝置。
他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劉建業臉上。
“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建業連忙答道:“周市長,他們都是風雷集團的老員工。”
“之前因為專案停工,暫時回家待崗了。”
“現在我們一通知複工,他們就都回來了。”
周鑫明冇有接話,他走進廠房隨機找了幾個工人問了問,每一個都能清晰說出自己的姓名、工號、在風雷集團工作了幾年、之前在哪個崗位。
他甚至讓秘書當場覈對了幾個人的身份證和工牌,資訊完全一致。
周鑫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走出廠房又去了其他幾家企業。
每一家都在正常生產,工人們都在忙碌,機器都在轟鳴。
那些幾天前還大門緊閉、冷冷清清的廠房,此刻全都活了過來,像是一個沉睡多年的人突然醒來,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周鑫明站在園區的主乾道上,目光掃過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憤怒。
“劉書記,這些企業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複工的?”
周鑫明轉過身目光淩厲地盯著劉建業,他必須要得到個說法。
劉建業不慌不忙地把之前跟方弘毅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周市長,之前方市長來調研的時候,我就和他解釋過。”
“因為裝置維護和產業升級,所以纔會顯得有些蕭條。”
“但是現在維護期已經結束了,所以大家都複工了,之前方市長不信,周市長難道也不相信我嗎?”
看著劉建業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周鑫明強忍著一巴掌抽上去的衝動。
他以為自己很聰明嗎?
你園區搞得再好,如果賬麵上的資金不見了,到最後不還是解釋不通?
見周鑫明冇說話,隻是一雙眼睛靜靜看著自己,劉建業再次開口了。
“周市長,您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實就擺在這裡。”
“園區的企業確實複工了,工人們確實回來了,機器確實轉起來了。”
劉建業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周市長,方市長,我們岩北縣委、縣政府從來就冇和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做過假話和空話。”
“事實是什麼樣的,我們就坦誠相告,不存在任何欺騙。”
方弘毅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熱,讓人心裡發毛。
“好,好得很。”
方弘毅轉過身,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劉建業,然後又掃了眼陳國棟。
“既然如此,劉書記,陳縣長,咱們這就換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