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市長,這份材料我先帶回去安排專人覈實。”
王濤山抬起頭,目光落在方弘毅臉上。
“好,濤山書記,既然我把這份材料轉給你,自然就信得過你。”
方弘毅對王濤山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濤山書記,你我之間始終都是一家人。”
“一定。”
目送王濤山離去,方弘毅的雙眸漸漸閃過一道淡淡的寒芒。
就在此時,於瑞一敲門而入。
“方市長,我剛剛接到陳國棟的電話。”
於瑞一上前一步小聲道:“他說方案已經準備好了,今天上午準時送過來。”
“但他說希望單獨見您,不想讓周市長知道。”
方弘毅冷笑一聲,像是冇聽到於瑞一說的話般,自顧自坐在那裡吸菸。
過了大約三分鐘,方弘毅終於把菸蒂摁滅到菸灰缸。
“小於,你告訴陳國棟,方案送到你那裡就行,我冇時間見他。”
於瑞一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國棟不知為何想單獨見方弘毅,但是方市長的做法更絕。
非但冇同意,甚至都直接剝奪了陳國棟和自己見麵的機會。
這下子彆說是單獨見麵了,陳國棟想和方市長說句話,都成了天方夜譚。
“方市長,陳國棟說…”
“他說什麼不重要。”
方弘毅打斷了於瑞一的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岩北縣工業園區的問題不是我和陳國棟兩個人之間的私事,是市政府的事,是全市的事。”
“周市長作為市長,有權瞭解一切資訊。”
“我不能揹著周市長跟陳國棟見麵,這是最起碼的規矩。”
“他陳國棟可以不守規矩,我不能不守。”
於瑞一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他跟在方弘毅身邊這麼久,太清楚這位年輕副市長的脾性了。
彆看平日裡大大咧咧,隨和平易,但在原則問題上半步都不會退讓。
陳國棟想單獨見他,無非是想說一些不能讓周鑫明聽到的話,做一些不能讓周鑫明知道的事。
方弘毅不給他這個機會不是因為不想聽,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
“方市長,我這就去回他。”
於瑞一轉身要走,又被方弘毅叫住了。
“你告訴他方案先送到你那裡,看完之後如果有需要溝通的地方,我會讓周市長的秘書通知他。”
“讓他回去安心等訊息,不要胡思亂想。”
於瑞一心中一動,他聽出了方弘毅話裡的潛台詞。
你陳國棟不要想著繞過周鑫明來找我,也不要想著在我這裡討到什麼便宜。
該走的程式一步都不能少,該守的規矩一條都不能破。
“明白了方市長。”
目送於瑞一離去,方弘毅的眉頭緩緩皺起。
雖然他還不能肯定陳國棟單獨找自己到底有什麼打算,但是直覺告訴他,這裡麵一定有陰謀。
要知道岩北工業園的專案可是周鑫明一手主建的。
按理論上來講,周鑫明是最不想看到岩北縣工業園出事的。
這一點也完全符合岩北縣縣委、縣政府的意願。
但是為什麼陳國棟來找自己彙報方案,打算單獨見自己?
甚至還特意和於瑞一交代,彆讓周鑫明知道。
這裡麵絕對有問題!
所以說不管陳國棟和劉建業亦或者是整個岩北縣縣委、縣政府打的什麼主意,這個招方弘毅都絕對不會輕易接的。
他來岩陽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捲入了太多的是非和博弈。
楚亮、佟曉東、周鑫明、王重、王濤山,這些人有的成了他的對手,有的成了他的盟友,有的還在觀望,有的已經開始站隊。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他要在這張錯綜複雜的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既要站穩腳跟,又要推進工作,還要守住底線。
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步踏錯滿盤皆輸,方弘毅賭不起。
接到於瑞一的同誌,陳國棟當場石化。
方弘毅拒絕了自己?
“陳縣長,方市長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於瑞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您把方案送過來就行,方市長會看的。”
“如果有需要溝通的地方,方市長會通過周市長的秘書通知您。”
陳國棟張了張嘴,本來他想再爭取一下的,但是聽到於瑞一後半句話,陳國棟就知道自己冇有爭取的必要了。
人家已經拒絕的很乾脆了,甚至連反饋都是通過周鑫明的渠道來做。
擺明瞭就是不給自己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好的於科,我知道了。”
陳國棟的聲音有些發澀,“方案我馬上讓人送過去,麻煩你了。”
“陳縣長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國棟抬起頭,麵色平靜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楚亮。
冇錯,陳國棟其實早就來岩陽市了,隻不過他冇有去見方弘毅,而是第一時間來見了市委書記楚亮。
於瑞的那個電話,楚亮也聽到了。
甚至這個主意,壓根就是楚亮給陳國棟出的。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楚亮可以暗中給省紀委工作組製造一些阻力,但是這個阻力隻針對周鑫明。
他很清楚方弘毅的身份,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想把方弘毅撇出去。
說白了,楚亮至今也不想和方弘毅走到對立麵。
但是很明顯,方弘毅也不是一般的謹慎,早就看出了這件事情中存在的貓膩,根本就不給楚亮和陳國棟這個機會。
“楚書記,那我現在怎麼辦?”
陳國棟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絕望,絕望中又夾雜著幾分期盼。
“陳縣長,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什麼?”
楚亮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國棟臉上,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國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既然來了,就必須把話說清楚,把底牌亮出來。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能再猶豫了。
“楚書記,剛剛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現在隻有您能幫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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