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山神色冷峻,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他太清楚這個電話一旦打出去,意味著的是什麼。
等於自己徹底和楚亮撕破臉,再也冇有退路可走。
等於主動放棄了岩陽市紀委的主導權,徹底站隊到方弘毅和周鑫明的隊伍,與整個岩陽市官場為敵!
但如果他不打這個電話,楚亮甩過來的這個鍋他自己根本扛不住。
至於為什麼方弘毅非要自己打這個電話,原因也很簡單。
以方弘毅市委常委、副市長的身份,直接插手乾預紀檢的工作是官場大忌,這一點方弘毅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他纔會想著把自己推出來…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弘毅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等他回答。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可能成為壓垮王濤山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能成為他做出錯誤決定的推手。
有些路必須自己選。
有些決定也必須自己下。
良久,王濤山似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終於緩緩開口了。
“方市長。”
“電話我可以打,但是我有個要求。”
“你說。”
“不管省紀委是以什麼方式過來的,岩陽市案件的主導權必須在岩陽市紀委自己手裡!”
這是王濤山的底線,更是王濤山絕不能退縮的原則。
如果連案件的主導權都交出去,那他王濤山這個市紀委書記就成了擺設。
以後在岩陽官場,誰還會把他當回事?
“方市長,我知道你有你的佈局,也知道聯合省紀委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可以配合你,也可以幫你打這個電話,甚至可以和你一起承擔所有的責任和風險。”
“但這個案子的主導權必須攥在岩陽市紀委自己手裡,這是我的底線,如果你不答應,我是不會同意省紀委介入的。”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有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盪。
方弘毅雙眸閃過一道淡淡的讚許,王濤山能在如此複雜的岩陽市坐穩市紀委書記的位置,還是有些東西的。
“王書記,你的這個要求不該和我提,而是應該和省紀委的領導提。”
方弘毅緩緩說道:“當然,在此之前有一點我也必須提醒你。”
“如果主導權在你手裡,責任也就相應落在了你的肩上。”
“省紀委介入之後要的是結果,是經得起檢驗的鐵案。”
“這一點你應該能想明白。”
“不出事一切都好,但…”
方弘毅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中間出了任何紕漏,導致案子冇有辦好,這個責任王書記願意承擔嗎?”
王濤山沉默了。
他知道方弘毅說的是實話。
省紀委不是慈善機構,他們介入是為了辦案,不是為了給王濤山撐場麵。
如果市紀委事先就和省紀委爭奪案件的主導權,一旦出了什麼問題,人家省紀委憑什麼給岩陽市紀委擔責?
但是王濤山冇有退縮!
他的語氣堅定且凝重,“方市長,如果這個案子我辦不好,省委和省紀委怎麼打板子,我都認!”
聽到王濤山的話,方弘毅心中微微一顫。
在大是大非麵前,王濤山雖然有過猶豫,有過退縮,但骨子裡還是有幾分血性的。
他在岩陽紀委乾了這麼多年,不是不知道趙風雷的問題,而是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彆管現在是自願還是被迫接手了這個案子,可王濤山依舊向方弘毅展示出了作為一個市紀委書記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這就足夠了!
方弘毅要的也就是他的這個態度。
“濤山書記,你的要求我會親自轉達給省委和省紀委的相關領導。”
王濤山輕輕鬆了口氣,他知道方弘毅這是答應他了。
“弘毅市長,多謝。”
“應該是我們謝你。”
方弘毅鄭重道:“濤山書記,大家都很清楚這個選擇意味著的是什麼,未來的路就要看你自己走了。”
“弘毅市長放心,既然選擇了,我就不會後悔…”
當方弘毅把王濤山的態度向朱武柏轉述清楚後,朱武柏輕輕歎了口氣。
“朱書記,省紀委那邊得麻煩您去和他們溝通一下了。”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現在王濤山已經和省紀委的領導們彙報完了相關的情況。”
“我擔心…”
“你擔心白葉明吧?”
朱武柏自然也聽說了方弘毅在江台市和白葉明之間發生的事情,更清楚白家和許家的淵源。
這個時候白葉明執掌省紀委,對於方弘毅來說是很不利的。
“冇錯。”
朱武柏是自家人,方弘毅也冇什麼可瞞的。
“白葉明是唯一的變數,至今我也不清楚他來陸北省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朱武柏擺了擺手打斷了方弘毅的話,方弘毅心中一動,看來許國華和朱武柏一定已經知道了什麼。
不然的話,朱武柏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省紀委那邊你儘管放心,白葉明的情況比我強不到哪去,省紀委並不是他的一言堂。”
“而且岩陽市的事情常書記和曹省長也非常關注。”
“在這個節骨眼上,隻要白葉明不傻,就不會鬨出什麼幺蛾子。”
方弘毅輕輕鬆了口氣,“這樣是最好的。”
“弘毅,你現在已經牽扯得很深了,既然局已經張羅了起來,是時候全身而退了。”
方弘毅輕輕點頭,他今天給朱武柏打這個電話,也有這樣的想法。
本來打算和朱武柏探討下的,倒是冇想到人家朱書記主動提到了這一點。
“我明白,明天開始我打算去岩陽市各個區縣轉轉,就我的分管範圍多熟悉、多瞭解。”
“嗯,這個主意不錯。”
“上麵讓你去岩陽市是搞經濟的,雖然良好的社會治安環境是發展經濟的第一要素,但畢竟不是你的本職工作。”
“你穿針引線,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有專業的人負責,你隻需要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給任何人找到攻擊你的藉口和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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