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曉東的瞳孔猛地一縮,楚亮這句話問得太有深意了。
這幾天王重配合方弘毅折騰出來的動作,整個岩陽市誰不知道?
如今楚亮忽然談到了這件事情,顯然是…
“楚書記,近日公安口動靜不小,尤其是市政法委牽頭聯合紀委查風雷集團那事鬨得沸沸揚揚。”
“說實話,我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楚亮的神色,見對方冇有反駁,這才踏實了下來。
同樣他也知道,自己賭對了!
“風雷集團在岩陽這麼多年,光是解決的就業、繳納的稅收,都是岩陽的一筆重要支撐。”
“現在這麼大動乾戈,難免會引起市場恐慌,甚至影響咱們岩陽的營商環境,反而不利於穩定。”
這話完全說到了楚亮的心坎裡。
“你說的有道理。”
“穩定是頭等大事,任何工作都不能脫離這個前提。”
“公安口的工作既要守好底線,也要兼顧全域性。”
“不能隻盯著一點忽略了全盤。”
佟曉東立刻點頭附和,“楚書記說得太對了。”
“這話我也不止一次和市公安局的同誌們強調過,市局的安興學同誌對此也是非常認同的。”
“不過楚書記,現在情況有些複雜啊!”
佟曉東故作為難道:“之前全是的治安維穩工作是市局和我直接彙報的,但是現在這部分工作已經讓周市長移到了弘毅市長那邊。”
“而弘毅市長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冇分寸。”
“穩定是底線,誰也不能破。”
聽到楚亮的話,佟曉東心中一喜。
“楚書記說的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現在工作分工在那邊,我實在是插不上手。”
“安興學同誌那邊也很為難,一邊要聽弘毅市長的安排,一邊又擔心影響穩定,這不就是兩頭受氣嘛。”
“安興學是老公安了,心裡有數。”
楚亮淡淡開口,話裡藏著深意,“你是常務副市長,就算不分管治安維穩,也有責任提醒班子成員,守住工作的底線。”
“有些事情不用做得太明,點到為止就好。”
佟曉東眼睛越來越亮,瞬間領會了楚亮的意思。
楚亮是讓他藉著老關係,通過安興學牽製方弘毅和王重,不用正麵撕破臉,卻要暗中把控節奏。
“請楚書記放心,回頭我就找安興學同誌聊一聊。”
“市公安局務必守住穩定的底線,絕不讓事情出亂子。”
楚亮微微頷首,今天他和佟曉東已經隱晦達成了合作。
佟曉東現在的麻煩自己幫他兜著,可同樣自己也要利用佟曉東在岩陽市的影響力,儘快把岩陽市的局麵穩定下來。
從楚亮的辦公室出來後,佟曉東頓感神清氣爽。
連日來被架空的憋屈、告狀無門的焦慮,此刻全都煙消雲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走廊裡的工作人員見他神色舒展,紛紛恭敬地問好。
佟曉東也一改往日的冷淡,微微頷首迴應,眼底的喜氣藏都藏不住。
他冇有立刻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掏出手機撥通了安興學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佟曉東的語氣便沉了下來,冇了在楚亮麵前的謹小慎微,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興學,你現在有空嗎,有件事我想和你當麵談。”
“好,你在辦公室等我,我這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佟曉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弘毅啊方弘毅,你仗著省裡的關係在岩陽一手遮天,以為架空了我就萬事大吉?
現在有楚書記撐腰,又有安興學這個突破口,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佟曉東很清楚,楚亮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
可那又如何?
楚亮要靠他穩住局麵、牽製方弘毅。
而他同樣要靠楚亮的支援,奪回自己失去的權柄,甚至更進一步。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正是岩陽官場最常見的生存法則。
與此同時,方弘毅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王重坐在方弘毅對麵,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方市長,市紀委那邊剛剛同步過來訊息,經過他們的調查,我們移交過去的線索完全屬實。”
“他們正在開會,研究切實的抓捕方案。”
“當然了,因為楚書記已經過問了這個案子,王濤山說得很清楚,在行動之前會單獨和楚書記彙報。”
方弘毅眉頭緊鎖,市紀委的這個流程冇什麼毛病。
但是以楚亮此刻的態度,怕是大概率不會同意市紀委的行動。
當然,就算楚亮不同意,表麵上也不會說什麼,可一旦給市紀委的行動設定障礙,那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讓王濤山先口頭向楚書記彙報,不要形成書麵材料。”
方弘毅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樣既尊重了程式,又不會給楚書記留下太多做文章的空間。”
王重一愣,旋即明白了方弘毅的用意。
書麵材料一旦交上去,楚亮完全可以以需要進一步研究為由,把材料壓下來,拖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是問題。
但口頭彙報就不同了,楚亮當場就得表態,要麼同意,要麼反對,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另外你轉告王濤山,彙報可以,但必須把證據擺足,把風雷集團涉案的嚴重性、對岩陽穩定的潛在危害說透。”
“不能給楚書記留任何含糊其辭、設定障礙的餘地。”
方弘毅的辦法很簡單,逼著楚亮在這件事情上表明態度。
彆想再玩任何文字遊戲!
“我明白了方市長,可楚書記要是鐵了心要攔,王濤山那邊怕是不好辦,畢竟楚書記是市委一把手,市紀委的工作也得聽市委統籌。”
方弘毅他抬眼看向王重,語氣冷了幾分。
“鐵了心攔又如何?”
“我們抓的是涉案人員,查的是違法亂紀,占的是理,守的是岩陽的穩定,他楚亮就算想護著,也不能明著來。”
“就這麼去做,告訴王濤山,從市紀委決定插手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