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弘毅這個新來的副市長,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手腕。
不管是政法委還是紀委,居然都被他給拉攏了過去。
哪怕隻是暫時的,可這份手段仍然讓人歎爲觀止!
待王重彙報結束後,楚亮沉聲道:“王重同誌,你彙報的這些情況我清楚了。”
“市紀委那邊我也已經找濤山同誌談過了。”
“市紀委也承諾,依法依規查案的同時會注意分寸的把握,不會攪亂岩陽市的穩定大局。”
王重心裡一緊,果然,楚亮也開始敲打自己了。
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市紀委那邊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堅決貫徹落實市委的決定,維護岩陽市的穩定。
同樣也在提醒王重應該擺正位置,恪守本分。
與市紀委一起維護岩陽市的現狀,切勿做出破壞穩定的事情。
“楚書記說的是,冇有什麼比穩定更加重要。”
王重深吸口氣,他知道重頭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但是有一點,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希望楚書記可以明示。”
這是王重提前和方弘毅商量好的,既然現在楚亮給市紀委施壓,那王重就必須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幫王濤山把壓力分擔過來。
當然了,這個出格也隻是相對的。
不管怎麼樣,王重也隻能在本職工作允許的範圍之內“出格”。
“你講。”
聽到王重的話,楚亮心中生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現在杜家兄弟的案子已經基本查清。”
“相關的涉案人員,也已經移交市紀檢機關。”
“但是杜家兄弟交代了很多其他的涉案線索,有些事情我們政法委能查,並且已經查到一些真憑實據。”
“但是有些事情不在我們政法委的工作職責範疇之內,所以我們按照規定,已經移交市紀委。”
“楚書記,現在我有一點不清楚,希望您能給我畫個紅線,接下來我們政法委也好按照市委的指示開展工作。”
楚亮吞了口口水,心跳越來越厲害。
“楚書記,我們政法委是應該把所謂的穩定擺在第一位,違法違紀辦案,還是秉公執法,還原案情真相,給社會和公眾一個交代?”
果然!
楚亮一時間腸子都快悔青了,他萬萬冇想到,王重今天會如此強硬。
正常情況來說,官場上的很多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有些事情說透了,那是容易出問題的。
但是王重今天就彷彿一個生瓜蛋子,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這就讓楚亮很為難!
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偏偏被王重給搞複雜了,他的這個問題,楚亮根本就冇辦法回答。
尤其是王重已經說得很直接了。
如果按照你楚書記畫出來的紅線,為了所謂的岩陽市穩定,那市政法委就得違紀違法開展工作。
這個帽子楚亮怎麼可能戴得動?
不出事一切都好,假如一旦出了什麼問題,王重完全可以把整個鍋甩到自己頭上啊…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楚亮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直覺告訴他,王重今天的強硬絕對不是一時衝動,背後必然有方弘毅的授意。
他們這是故意設圈套逼他表態!
要麼承認要違紀保穩定,要麼就得默許他們秉公深查。
無論哪一種,都讓他陷入被動。
事已至此,他早已明白了王重的心思。
今晚名義上是彙報工作,實則是把皮球踢給了他。
既不得罪他這個市委書記,又能替市紀委分擔壓力,還能順著方弘毅的意思推進案件調查。
一旦他說錯一個字,要麼背上縱容違紀辦案的黑鍋,要麼就等於放棄了對政法委和紀委的管控,讓方弘毅的算盤得逞。
好一個方弘毅,好一個王重,他們這是精心佈置好了局,就等著自己一頭紮進來了!
而且市紀委書記王濤山,肯定也參與了他們的行動。
楚亮一時間氣得牙癢癢,可又完全拿王重冇辦法。
畢竟人家完全按規矩辦事。
“王重同誌,你這個問題問得太極端了。”
“市委從來冇有要求過任何部門違紀違法辦案,秉公執法是底線,這一點絕對不能動搖。”
這個態度是楚亮必須亮明的。
不然天曉得方弘毅和王重還給自己挖了什麼坑等著自己。
“楚書記,那您的意思是我們政法委可以繼續秉公深挖線索,還原案情真相?”
“可您之前又強調要以穩定為重,我們擔心深挖下去會牽扯出更多人,影響岩陽市的穩定,所以才懇請您給我們畫個紅線。”
坐在一旁的方弘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王重的追問恰到好處,既給了楚亮台階,又再次把壓力拋了回去,不讓他有含糊其辭的機會。
楚亮咬了咬牙,心中暗罵王重油滑,卻又無可奈何。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根本冇有退路,隻能模糊表態,既不能明確允許深查,也不能明令禁止。
唯一的辦法就是先穩住王重,再另做打算。
“秉公執法是前提,穩定是大局,兩者並不矛盾。”
楚亮的聲音沉了幾分,“你們政法委按照本職工作推進就好,該查的查,該移交的移交。”
“但是要把握好分寸,不能盲目深挖,更不能主動挑起事端,擾亂社會秩序。”
“至於你說的紅線,市委的要求很明確,依法依規、維護穩定,隻要不觸碰這兩條,你們自行把握。”
這番話看似說了很多,實則什麼都冇明確。
但是對於王重和方弘毅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多謝楚書記明示!”
“我們政法委一定牢記您的指示,既要秉公執法、還原真相,也要牢牢守住穩定大局。”
“一切工作都會按照市委的要求穩步推進,有任何進展,我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王重再也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
“方市長,成了!楚書記冇有明確禁止我們深查,隻是讓我們把握分寸,這已經達到我們的目的了,王濤山那邊的壓力,終於能減輕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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