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記,你不用謝我。”
“這件事情是政法委的王書記協調處理的。”
“我隻是在這個過程中做了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小事。”
方弘毅自然不會和王重在這件事情上搶功,對於他來說也不需要這種功勳,證明自己在岩陽市的價值。
但是王重不一樣。
他這位政法委書記一直被不少人詬病,甚至還有省委的某些大佬,對於王重在岩陽市的工作隱晦表達過不滿。
這次打掉杜家兄弟團夥,拿下龐虎、牛文彬這兩個關鍵保護傘,對於王重而言是一場及時雨,更是一次證明自己能力、穩住自身位置的絕佳機會。
方弘毅心裡清楚這一點,所以主動把功勞推給王重,既是顧全大局,也是維繫兩人協作關係的必要之舉。
後續還要依靠王重推進全市掃黑除惡工作,穩住政法委和公安係統的局麵,冇必要在功勳歸屬上斤斤計較。
再說了,方弘毅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
以副市長的身份直接插手乾預政法工作,其實本身也容易引來彆人的詬病。
既然如此,那何必多此一舉?
電話那頭的劉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方市長您太謙虛了,不管怎麼說,要是冇有您從中協調,這件事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不過您放心,後續我會及時向王書記彙報宜東的整治進展,也會全力配合政法委的各項工作。”
劉祥多聰明的一個人,馬上就從方弘毅的話裡聽到了方弘毅隱晦表達的意思。
他暗暗豎起大拇指,怪不得方弘毅在省委的風評那麼高。
人家事成之後能深藏功與名全身而退,從容把功勞讓給合作夥伴。
單單這份氣度,就已經碾壓很多人了。
“辛苦你了劉書記。”
方弘毅微微一笑,劉祥的這個答案,正是他想聽到的。
“明天王書記應該會和你聯絡的。”
“宜東是這次掃黑除惡的重點區域,後續的人員排查、群眾安撫、秩序恢複,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方市長請放心,我們宜東縣委一定全力配合市政法委的工作…”
結束通話電話後,方弘毅起身走到窗邊,窗外霓虹閃爍,方弘毅點燃一支香菸,緩緩陷入沉思。
這次推功給王重,不僅能幫王重穩住位置,更能讓兩人的協作更加順暢,這對於接下來解決風雷集團的麻煩,徹底淨化岩陽政治生態至關重要。
王重從自己這裡拿到“好處”,站穩了腳跟,下一步就要藉著牛文彬案的契機,幫助王重儘快掌握市局。
可這其中涉及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人,就是市局局長安興學。
這個人方弘毅和王重也深入瞭解過,算得上是佟曉東的死忠,隻要佟曉東還在岩陽市一天,安興學就不會輕易倒戈。
方弘毅眉頭緊鎖,獨家兄弟體量小,社會影響力也低。
所以方弘毅才能快刀斬亂麻,分分鐘解決掉。
但是風雷集團不一樣,這其中涉及到數名廳局級領導乾部,可不是龐虎和牛文彬這兩個處級乾部所能比的。
想動風雷集團,必須要先把市局握在自己手裡。
但是安興學該如何解決,就是一個很頭疼的問題。
就在此時,王重的電話打了進來。
“方市長,好訊息!”
王重的聲音頗為激動,“杜家兄弟把風雷集團咬出來了。”
“哦?”
方弘毅眉毛微微揚起,不過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杜家兄弟和風雷集團在某些業務領域上是重疊的。
聽說風雷集團最初還冇有洗白的時候,和杜家兄弟鬥的還非常狠。
光是大規模的械鬥就有十幾次,前些日子因為風雷集團想拿宜東縣的一個專案,下麵的人還發生了摩擦。
隻不過最後關頭被趙風雷壓了下去。
“詳細說說,杜家兄弟都交代出了哪些東西,有多大的價值。”
“價值還有待評估。”
王重急忙道:“他們交代的內容以之前和風雷集團的舊怨為主,這裡麵主要涉及到一些暴力型刑事犯罪問題。”
“當然,也有部分風雷集團這些年暗地裡勾結公職人員,違規操作專案,打壓競爭對手的線索!”
方弘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暴力型刑事犯罪的線索和證據他已經在讓人收集了,可這些治標不治本。
因為隻要那幾個人還在,風雷集團就不會倒。
對付風雷集團,抓幾個小嘍囉完全冇用,反而隻會打草驚蛇,讓趙風雷更無軟肋!
“說說這些線索。”
“杜家兄弟交出了一份早年和風雷集團合作的賬本,還說出了幾個和趙風雷走得極近的處級乾部。”
“嗯,都是市直各單位的一二把手們。”
方弘毅微微眯起眼睛,之前他和段明探討權利底層執行邏輯時,段明就說過,官場大多數的實際權力,其實就在這些處級乾部手裡。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這些人的能量是非常大的,起碼在自己分管的範圍之內,幾乎可以用一言九鼎來形容。
趙風雷風風雨雨經曆了這麼多,早就把這一切也摸透了。
所以他腐蝕拉攏的第一批物件,就是這些各個手握實權的處級乾部們…
“有冇有證據?”
方弘毅深吸口氣,處級已經不低了,如果有實錘,就可以計劃先打打草,看看趙風雷的反應。
“有初步證據,但還需要進一步覈實。”
“杜家兄弟交出的賬本記錄了早年雙方合作時的利益分成,其中明確標註了給那幾位處級乾部好處費的具體金額和時間。”
“隻不過冇有直接的轉賬記錄和簽字憑證。”
“除此之外,他們還提供了幾段模糊的錄音,內容隱約涉及專案違規操作的勾兌,但不夠清晰,不能直接作為定罪依據。”
王重語速加快補充道,“不過他們交代當年有箇中間人,專門負責給趙風雷和這些乾部傳遞好處。”
“這個人現在還在岩陽,具體身份他們記得模糊,但能提供大致的體貌特征和活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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