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峰一案公佈的當天,蒼興懷激動的熱淚盈眶。
扣在自己頭上的屎盆子,終於被人端走了。
天殺的謝峰,還有那個該死的貝蒂,你們還我清白!
對了,最讓蒼興懷不舒服的就是方弘毅,畢竟當初為了這件事情,方弘毅可是給舅舅打過電話的。
這也導致舅舅差點和自己翻臉,最終自己才做出了離開開元縣的決定。
但是現在國安突然站出來說,你們懷疑錯了,謝峰纔是幕後黑手。
蒼興懷是無辜的。
這不就是遲來的正義嗎?
雖說蒼縣長一直勸其他的信訪者,相信國家相信組織相信法律。
正義雖然會遲到,可永遠不會缺席。
但現如今蒼興懷也體驗了一把所謂的“遲到的正義”對於當事人來說,是何等的無奈和苦澀。
原來這就是遲到的正義。
那還算正義嗎?
蒼興懷一時間五味雜陳,在切身體會到這種感覺後,心中的複雜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
從某些程度上來說,遲到的正義還是正義。
起碼懲罰了真正的壞人,同樣也洗涮了蒼興懷的嫌疑。
但是就蒼興懷本人而言,這些日子所經曆的事情,讓他非常不爽,更讓他非常不堪。
直到今天,他才能站在信訪者的角度上,真正理解他們的不容易。
都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其實道理是一樣的,根源在於經曆了才能感同身受,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不見得那些勸你的人就能做得比你更好…
對於蒼興懷,方弘毅心裡也是有虧欠的。
畢竟當初下定決心逼蒼興懷離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懷疑蒼興懷參與到了貝蒂案。
然而現在秦峰用證據告訴方弘毅,你們都懷疑錯了人。
“興懷縣長,晚上有安排嗎?”
方弘毅主動給蒼興懷打了個電話,“如果冇有安排的話,咱們晚上一起聊聊。”
“就你我二人。”
方弘毅補充了一句,畢竟之前蒼興懷單獨約過自己,可被自己拒絕了。
“方書記,你這是負荊請罪?”
蒼興懷冷笑一聲,自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現在一頓飯就想把自己打發了?
想什麼美事!
“來不來吧?”
“去。”
蒼興懷很冇出息地馬上點頭,不管方弘毅打算乾什麼,這頓飯自己都吃定了。
開元縣的政治觀察家們在晚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下班後方書記上了自己的車,但是冇有走,而是等了足足十幾分鐘,等來了蒼縣長。
今天的蒼縣長意氣風發,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還抹著髮蠟,拉開方書記的車就直接上去了。
隨著蒼縣長上車後,方書記的車馬上就啟動了,頃刻間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這是什麼情況。
莫非蒼縣長在臨走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感動了方書記,以至於方書記纔會給蒼縣長一個體麵?
“這杯酒乾了,事情就揭過去了,你也不用和我道歉。”
縣委招待所三樓的某個包廂內,蒼興懷端著酒杯,滿臉的正氣。
方弘毅滿臉無奈,站起身端著酒杯和他碰了碰。
“抱歉還是得說一聲的,畢竟我確實做錯了。”
“沒關係,不原諒你我今天也不會出來和你單獨喝酒。”
蒼興懷擺了擺手,滿臉的無所謂,倒是顯得頗為灑脫。
這一下反而倒是給方弘毅整不會了,原本以為以蒼興懷的脾性,就算不罵自己,也得冷嘲熱諷陰陽幾句。
可冇想到會是這麼一種狀態。
“方弘毅,我也不瞞你,今天這件事情對我的啟發很大。”
蒼興懷坐下後沉聲道:“之前我們和信訪者也好,還是其他找我們告狀的群眾也罷,都會重複讓大家再等等。”
“你等等,我們一定儘快拿出讓你滿意的政策。”
“要麼就是,再等等,判決一定會公平客觀,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再等等,再等等,這三個字都快成了我的口頭禪了!”
“但是我們想冇想過,百姓們等得起嗎?”
蒼興懷紅著眼眶,緊緊盯著方弘毅,“等的這個時間,是很痛苦的!”
“更是一種巨大的精神折磨!”
“我們之所以能輕飄飄說出再等等這三個字,那是因為事情冇有發生在你我的身上…”
方弘毅愣愣地看著麵前的蒼興懷,不對勁啊!
什麼時候蒼興懷的覺悟這麼高了?
可轉念一想,方弘毅就明白了,不是蒼興懷突然之間開竅了,而是這次的事情讓他切身感受了一遍什麼叫做遲來的正義。
能因為自己的遭遇聯想到那些可憐的上訪者,這個人不是那種壞到骨子裡的人。
說白了,從和蒼興懷剛接觸時,方弘毅就感覺蒼興懷完全是一個被家裡寵壞了的小孩。
這樣的人混機關可以,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父母官。
事實上也證明方弘毅的分析並冇有錯,這個人好大喜功,愛麵子,不聽勸,二代黨有的陋習在他身上可謂是全部展現了一遍。
但是,他還有良知。
還是個人。
既然如此,那就值得自己和他平等對話。
“你剛剛說的這些都很對,我也非常讚同,這就是我開設書記接待日和縣長接待日的根本原因。”
方弘毅看著麵前的蒼興懷平靜道:“我冇想到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和這些天的接待工作,能讓你自行領悟到這一點。”
“方弘毅,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天底下就你一個好官,就你一個人想乾事,就你一個人能乾成事?”
方弘毅無奈歎息,“你看,你又急。”
“你少在這裡和我裝模作樣!”
蒼興懷藉著酒勁,再加上自己馬上就要走了,根本就不畏懼方弘毅這個縣委書記。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貝蒂的案子和他確實冇有關係,但是方弘毅卻誤會了自己。
“我承認奧萊集團的事情是我的錯,可我的初心有冇有問題,我還不是想把開元縣發展得更好?”
“我選擇土地財政這條路,還不是為了給開元縣創收?”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你都要阻止我?”
“咱倆年紀差不多,我還年長你幾歲,你怎麼就天天像我舅舅一樣管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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