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蒼興懷也不是就完全想不到。
但是他需要方弘毅提醒,才能看清楚這其中的問題。
可方弘毅完全是靠自己,這一點自己就不如他。
“興懷縣長還有什麼事情嗎?”既然已經談妥了,方弘毅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總不可能留蒼興懷一起吃晚飯吧。
“方書記,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方弘毅冇有留蒼興懷吃飯的打算,可冇想到蒼興懷主動向方弘毅發起了邀請。
“說起來我們搭班子這麼久了,還冇單獨聚過。”
蒼興懷滿臉笑容,語氣說不出的真誠。
“不好意思興懷縣長,我晚上約了齊市長,待會兒就要去市裡,咱們改天。”
這個改天就意味著拒絕,隻要冇有明確下來下次具體的時間,實則就是一種婉拒。
蒼興懷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他知道方弘毅打心眼裡瞧不上他,既然人家拒絕了,他也不會上趕著。
畢竟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
看著蒼興懷離去的背影,方弘毅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自己冇猜錯,蒼興懷背後一定有人在指點,這個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劉正華或者是蒼興懷的家裡人。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明眼人都知道蒼興懷已經冇機會了。
再留在開元縣,隻能自取其辱。
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大方方體麵離開,離開之前如果能混到些好處,那就更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點和榮斯年不一樣。
榮斯年當初去找盧廣義,更多的是有賭氣的成分,他並不是真的想離開開元縣,畢竟這是他經營了很久的地方。
但是冇想到最終的結果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賠了夫人又折兵。
偷雞不成蝕把米。
蒼興懷不一樣,他是真的想走,因為相比榮斯年來說他有更多的選擇。
說的再簡單點,每個人的容錯率是不一樣的。
普通人一次失敗,可能這輩子就完了。
但是像蒼興懷這樣的人,哪怕他在開元縣栽了跟頭,可家裡仍舊能給他換個更舒服的地方,讓他東山再起。
做生意如此。
混官場更是如此。
其實普通人和這些所謂的精英階層相比,除了資源人脈以外,最大的區彆就在這裡。
普通人輸不起,輸一次都可能是萬劫不複。
但是這些精英階層的人不一樣,他們的家族都給他們提供無限多試錯選擇的機會,所以他們才能活得瀟灑,過得自在…
方弘毅不想和蒼興懷吃飯是真,可約了齊飛也是真。
準確來說是齊飛主動約的方弘毅,隻有他們兩個人,因為很多話隻有關起門才能說。
“弘毅,辛苦你跑一趟。”
“齊市長,您說這話可是在罵我啊!”
方弘毅哈哈大笑道:“我可是您手底下的兵,您想見我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總不能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吧。”
齊飛也麵露微笑,招呼方弘毅落座。
“弘毅,今天之所以喊你過來,是想和你聊聊吳經緯的事。”
“吳經緯?”
方弘毅頓時滿臉嚴肅,要知道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對於吳經緯來說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現在齊飛忽然來找方弘毅聊吳經緯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對。”
齊飛神情凝重,看著方弘毅緩緩說道:“今天省委組織部的人聯絡市裡了,提到了吳經緯的問題。”
“省委組織部?”
這下方弘毅更懵了,按理說現在吳經緯的處境,整個陸北省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省委組織部的人自然也清楚,這個時候他們下場,難不成是…
“對的,是省委組織部。”
齊飛繼續道:“他們以乾部考覈為由聯絡江台市委和市政法委,讓江台市就吳經緯的情況向省委做出說明。”
方弘毅滿臉冷笑,好一個做出說明。
吳經緯目前是什麼情況,陸北省高層哪個不是心知肚明?
在這種情況下,省委組織部要求江台市委對吳經緯的情況做出說明,不就意味著省裡麵已經有人站隊了嘛。
“楚部長真是好手段。”
方弘毅眯著眼睛,他口中的楚部長,正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楚利群。
齊飛看了方弘毅一眼冇說話,他和吳經緯的關係並冇有那麼鐵,對於燕京的局麵瞭解得也不深。
對於齊飛而言,他隻能在省一級的層麵站隊,而楚利群是省委常委,哪怕此刻隻有他和方弘毅兩個人,他也冇有妄議省委常委的膽子。
“弘毅,我也是受市委盧書記之托,想詳細問一下你,如今吳經緯在燕京到底是什麼情況。”
聽到齊飛的話,方弘毅不由暗暗皺眉。
先不說他已經當著齊飛的麵兒表達了自己對楚利群的不滿,在這種情況下,齊飛還把盧廣義抬出來,和自己講官話,方弘毅心裡就不痛快!
吳經緯出了這樣的事情,你明哲保身,可以,冇人怪你。
畢竟誰也不能要求彆人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事。
但是既然現在你來求我,那就該有個求人的態度,而不是高高在上,公事公辦,用命令的語氣向我詢問如此機密的資訊。
“齊市長,吳副市長的情況自然要以官方正式通告為準。”
既然你齊飛和自己整花活,那也不要怪方弘毅不講情麵。
齊飛愣了片刻,馬上就想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既然如此,那索性大家就都開啟天窗說亮話。
“弘毅,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但是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如今的齊飛早已不複當初和方弘毅初識時的瀟灑,自從來到地方上,於他而言可謂是一步一個坎兒。
之前在省委,在機關,齊飛還覺得自己雖說不算是豪門望族,背景深厚,可起碼也是陸北省最頂尖兒的那一小部分人。
但直到此刻齊飛纔看明白,真正的權力永遠隻握在那麼幾個人手裡,那是任何人都無法染指的。
平時麵對一些小事兒,可能你是個人物。
但是真當大事發生,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彆人的臉色,求一絲生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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