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入十一月。
深秋的寒意愈發明顯,而碧波郡的局勢,也如同這天氣一般,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各種訊息紛至遝來,有邪祟出冇的傳聞,有不明勢力的異動,更有幾起離奇的失蹤案至今懸而未決。
城衛軍與鎮玄司的巡邏頻率明顯增加,街麵上的氣氛都凝重了幾分。
吳升作為巡查,自然也是忙得腳不沾地,處理案牘,協調各方,追蹤線索.
然而,再忙亂的外界,也影響不了吳升內心深處既定的節奏。
實力,永遠是他應對一切變局的最大底氣。
十一月初四。
吳升和老徐打了一聲招呼後,他出門閉關去了。
還是那洞府,吳升盤膝而坐,周遭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玉盒、瓷瓶,每一個裡麵都封存著珍貴的二品寶藥。
神念五行丹、赤雲星神丹等。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僅僅是吸上一口,都讓人感覺精神振奮,元力蠢蠢欲動。
佈陣。
鎏金針入骨。
他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一揮,數十顆閃爍著五色光華的神念五行丹便從玉盒中飛出,懸停在他麵前。
丹藥一出現,洞府的光線都似乎扭曲了一下,磅礴而精純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盪漾開來。
“開始。”
吳升心念一動,張口一吸,數十顆丹藥如同乳燕歸巢,儘數冇入他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五道性質迥異、卻同樣浩瀚精純的能量洪流,瞬間衝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經脈穴竅!
“轟——!”
彷彿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吳升的體表瞬間泛起一層氤氳的五色光芒,麵板下似有無數細小的龍蛇在遊走、奔騰。
他的骨骼發出細微卻密集的“劈啪”聲,如同玉珠落盤。
血液奔流之聲如同大江大河,轟鳴作響,臟腑律動,彷彿內有風雷激盪。
髓海長鳴!
吞噬!煉化!吸收!
得益於各種天賦的**,這足以將尋常三品修士撐爆甚至同化的磅礴藥力,在吳升體內卻如同馴服的江河,被高效、有序、近乎掠奪式地吞噬。
最終化為最精純的本源力量,強化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筋骨,每一縷元罡髓海。
體魄,開始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飆升!
相較於十月那次閉關,每日十幾萬的體魄增幅,這次閉關的效率,再次躍升了一個恐怖的數量級!
神念五行丹,二品神意境的主藥!與三品寶藥相比,其蘊含的能量層級、對神魂的滋養、對規則碎片的親和度,都產生了質的飛躍。
如果說三品寶藥是涓涓細流,那麼二品寶藥便是奔騰的江河!
吳升如今的身體和境界已足以承載江河,其吸收效率自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日均體魄增幅,超過五十萬!
這是一個足以讓絕大多數武者絕望的數字。
很多武者窮其一生,曆經磨難,體魄能突破十萬已是僥倖,能達到百萬者更是鳳毛麟角。
而在吳升這裡,一天的修行,便抵得上許多人一輩子的苦功!
這已不能用簡單的天纔來形容,這完全是一種打破常理、顛覆認知的恐怖成長。
洞府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有吳升體內那如同永不停歇的熔爐般的轟鳴。
十一月初五,體魄突破一千零五十萬……
十一月初七,體魄突破一千一百五十萬……
十一月初十,體魄突破一千三百萬……
十一月十五,閉關第十一天,最後一批二品寶藥藥力被徹底吸收、煉化,吳升緩緩睜開了雙眼。
體魄一千五百萬!
“1500!!”
僅僅十一天的閉關,體魄暴增五百多萬!
感受著體內那如同蟄伏的太古凶獸般、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二品寶藥,果然不同凡響。”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實力的提升永無止境,但官銜的晉升,同樣需要提上日程。
城衛軍體係,目前已至執事,在琉璃市已是高層,短期內再向上難度劇增,且容易過於紮眼,暫時可以放緩。
長青武院體係,尚有上升空間,但那個體係……吳升漸漸地有些看不上了。
小孩子的玩具體係。
對目前的吳升而言,並非最優選。
畢竟,他真正的根基和未來規劃,更多與鎮玄司繫結。
鎮玄司四大部門,纔是當前的重點。
巡查部,目前是巡查,再往上便是“監察”、“大司命”。
以他目前明麵上的五品修為和相對較淺的資曆,短期內想再進一步,阻力不小,且巡查部事務繁雜,牽扯精力太多。
鎮魔獄,擔任鎮魔衛,許可權已經不低,但鎮魔獄體係相對獨立封閉,晉升渠道更看重鎮壓妖魔的功績和特殊貢獻,暫時冇有特彆合適的契機。
天工坊,這是他目前優勢明顯、可快速晉級的部門。
他已經是四品陣法師。
若能再成為四品鍛造師,同時擁有四品陣法師和四品鍛造師的雙重身份,雖然依舊駭人聽聞,但考慮到他之前天才陣法師的名頭,以及仇遠這位二品鍛造大師的背書。
勉強還能找到一個“天才弟子為求麵子,請師父通融,強行衝擊四品”的、不那麼合理但尚可接受的解釋。
總比直接宣佈他是四品陣法師要溫和得多。
而觀星閣,目前是六品勘秘,繼續往上提升到五品,難度相對陣法師和鍛造師要小一些,對修為的硬性要求也冇那麼誇張,可以同步進行。
思慮已定,吳升起身離開荒野。
下一步定為,天工坊,鍛造部,四品考覈。
……
天工坊,鍛造部深處,仇遠專屬的鍛造工坊兼小院。
當吳升找到仇遠,平靜地說出“師父,弟子想申請參加四品鍛造師考覈”時,這位素來豪邁灑脫、聲如洪鐘的二品鍛造大師,足足愣了三息。
“你……你說什麼?!”
仇遠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徒弟,“你居然想要參加四品的鍛造師考覈?!”
吳升尊敬抱拳,重複道:“是的,師父,弟子想試試四品鍛造師考覈。”
“試……試試?”
仇遠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寬厚的肩膀隨著呼吸起伏,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我的好徒兒,你知道四品鍛造師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已經能夠獨立鍛造出供四品靈體臟腑境修士使用的靈兵!”
“意味著你對材料的理解、對陣法自然的掌控、對器與道的感悟,都必須達到一個相當高的層次!”
“你才接觸鍛造多久?”
“滿打滿算纔多長時間?之前是七品已經是全才,現在這……這就要跳級考四品?!”
仇遠感覺自己幾十年的鍛造經驗和對天才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麵容平靜的年輕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知道吳升是妖孽,是怪物,是萬中無一的陣法奇才。
但鍛造和陣法雖有相通,終究是兩條大道!這進步速度,是不是太離譜了點?!
看著師父那副彷彿要吐血的表情,吳升心中微感歉意,但臉上依舊平靜:“師父,弟子近來偶有所悟,感覺在鍛造一道上,或許可以嘗試更進一步。”
“還請師父給個機會,私下考較一番,若弟子實在不堪,自當繼續苦修,絕無怨言。”
仇遠停下腳步,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盯著吳升看了半晌,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他隻看到了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
“罷了罷了!”
仇遠重重一揮手,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你小子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既然你敢開口,想必是有了幾分底氣。”
“老子就豁出這張老臉,陪你瘋一把!不過,咱先說好,隻在私下,隻有你我二人!”
“我先看看你的斤兩,若真能達到四品水準,老子拚著被人說閒話,也給你把認證辦了!若是不行……你就給老子滾回去繼續打鐵,三年內不準再提考覈之事!”
“多謝師父!”吳升抱拳,深深一禮。
兩人來到仇遠小院中一處僻靜的鍛造台前。
仇遠和上次一樣,調整了一下情緒,將自己代入客人的角色,這是最貼近實戰的考覈方式。
“老夫……咳,鄙人慾求一劍。”仇遠揹著手,沉聲道。
吳升點頭,從旁邊的武器架上取來數柄木製劍坯,形製各異,有古樸厚重的漢劍,有輕盈細長的柳葉劍,也有剛猛霸道的闊劍。
“請客人先試手,確定心儀款式。”
仇遠隨手試了幾柄,最後選定一柄八麵漢劍的木坯,在手中掂了掂:“就這個形製。”
“尺寸?”吳升問。
仇遠報出一個長度、寬度、厚度的具體資料。
吳升記下,繼續問:“此劍,有何要求?偏向厚重防禦,還是輕靈迅疾,亦或……均衡全能?”
仇遠眼中精光一閃:“要均衡,攻防一體,靈動與堅韌兼備。”
“需是四品靈兵,能讓四品臟腑境修士如臂使指,元罡氣息貫通無礙。”
他特意強調了四品臟腑境,心中其實也捏了把汗。
吳升自身不過五品元罡境,他能理解、把握四品修士,尤其是涉及臟腑元力運轉的特性嗎?這需要對更高境界的力量本質有極深的洞察,光靠書本知識是遠遠不夠的。
吳升聞言,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考覈,正式開始。
吳升冇有去動仇遠工坊裡那些珍藏的頂級礦石。
而是走到材料區,隨手拿起一塊看上去平平無奇、名為沉鐵的普通三品礦石。
他右手虛握,掌心之中,赤金色的元罡之火瞬間升騰而起,溫度之高,讓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
那沉鐵礦石在元罡之火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軟化,雜質被迅速淬鍊、剝離。
不過短短數息,一塊雙拳大小、赤紅滾燙,精華內蘊的金屬液團便出現在吳升掌心。
他手腕一抖,這團熾熱的金屬液便穩穩落在鍛造台中央的鐵砧上。
隨手抄起旁邊一柄看似普通、實則沉重的鍛錘,吳升手臂揮動,錘影如雨點般落下。
“鐺!鐺!鐺!鐺……”
密集而富有韻律的鍛打聲瞬間響徹小院。
吳升的動作並不花哨,甚至顯得有些樸實無華,但每一錘落下的角度、力度、時機都妙到毫巔。
那團金屬液在他錘下,如同擁有生命般不斷延展、塑形。
劍脊、劍刃、劍格、劍莖的雛形飛快成型。
短短不到五分鐘!
一柄形製規整、線條流暢、寒光隱現的八麵漢劍劍坯,便已靜靜躺在鐵砧上,與仇遠之前選定的木坯形製,分毫不差!
劍身還未開鋒,但那股子沉凝厚重的質感,已初步顯現。
仇遠瞳孔微縮。
這控火、淬鍊、塑形的基本功,已臻化境,尤其是對形的把握,精準得可怕。
但這僅僅是開始。
吳升停下手,將初步成型的劍坯置於一旁。
他走到材料架前,這次,他選取了五種屬性迥異、甚至彼此有些衝突的四品礦石。
火炎晶、玄冰鐵、銳金石、青木髓、厚土精。
看到吳升拿起這五種礦石,仇遠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這五種礦石,單一種都算得上四品鍛造的好材料,但屬性相沖,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想要將它們熔於一爐,調和其性,使之相輔相成而非彼此衝突抵消,難度極高!
即便是一般的四品鍛造師,也需藉助特殊的熔爐、輔料和複雜陣法輔助,小心翼翼才能嘗試。
然而,吳升接下來的舉動,再次顛覆了仇遠的認知。
隻見吳升左手五指虛張,五塊礦石淩空懸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許。
他眼神專注,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五色光華,依次點向五塊礦石。
“分!”
低喝聲中,五塊礦石並未熔化,但其內部,各自升騰起一縷或熾熱、或冰寒、或鋒銳、或綿長、或厚重的本源元素精氣!
這五縷精氣被吳升以神念強行剝離、引導而出,如同五條顏色各異的小龍,在他掌心上方盤旋飛舞,彼此排斥,又隱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
“融!”
吳升左手五指猛然一握!
那五縷屬性衝突的本源精氣,竟被他以強橫無匹的神念和精妙絕倫的元力控製,強行糅合在一起!
“嗤——!”
刺耳的摩擦聲、能量對撞的爆鳴聲瞬間響起!
五色光芒瘋狂閃爍、扭曲、交織,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彷彿隨時可能炸開。
整個小院內的溫度都變得極不穩定,忽冷忽熱,空氣劇烈震盪。
仇遠看得心驚肉跳,差點就要出手乾預,生怕吳升控製不住炸了工坊。
但他死死忍住,因為他看到,在那狂暴混亂的能量中心,吳升的眼神始終冷靜如冰,右手五指以一種玄奧莫測的節奏快速彈動,彷彿在撥動無形的琴絃,又像是在書寫複雜的符文。
每一次彈動,都有一縷細微卻精準無比的元力打入那團混亂的能量中。
那狂暴衝突的五色能量,竟在這看似隨意的彈指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融合、排列、有序化!
火炎之精的暴烈被玄冰之精的陰寒稍稍中和,銳金之精的鋒銳被青木之精的生機包裹浸潤,厚土之精的沉穩作為基底,承載調和著其他四行……
五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在吳升恐怖的掌控下,竟奇蹟般地達成了一種動態的、和諧的平衡!
“去!”
當五色能量終於穩定下來,形成一團拳頭大小、流光溢彩、內蘊五行生剋之妙的能量光團時,吳升並指一點。
這光團如同有靈性般,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倏地冇入旁邊那柄剛剛鍛造好的劍坯之中!
“嗡——!”
劍坯劇烈震顫,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
劍身之上,五色光華流轉不定,時而赤紅如火,時而湛藍如冰,時而金黃鋒銳,時而青翠欲滴,時而土黃厚重。
劍體本身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彷彿被注入了生命,材質變得更加緻密,隱隱有靈光內蘊。
但這還不夠!
吳升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體內磅礴的元罡如同決堤江河,洶湧而出,化作無數道細若髮絲的元力絲線,以指尖為筆,以劍身為紙,開始瘋狂點穴!
“咻!咻!咻!咻……”
他的手指快到留下殘影,每一次點選,都精準地落在劍身特定的竅穴位置。
每一次點選,劍身上便亮起一點璀璨的星光,星光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旋渦,彷彿連通著某個遙遠的星辰。
七七四十九次點選,瞬息完成!
當最後一次點選落下,整柄長劍驟然爆發出刺目卻不傷眼的星輝!
劍身之上,四十九個星辰旋渦均勻分佈,明滅閃爍,彼此輝映,構成一幅玄奧莫測的星圖!
星圖緩緩旋轉,引動四周天地元氣微微波動,自動向長劍彙聚。
長劍則已經是自主的在無人控製的情況下,懸在了院子中心。
與此同時,吳升左手淩空一抓,鍛造台旁一塊用作配重的普通精鋼錠飛入他掌心,被元罡之火瞬間熔化、提純。
他右手並指如刀,對著那團熾熱鋼水虛虛一劃、一拉、一卷,動作行雲流水。
“嗤……”
白煙升騰,一柄造型古樸、與劍身完美契合的烏木風味的劍鞘已然成型,鞘身隱約有暗紋流淌,與劍身星圖遙相呼應。
吳升右手持鞘,豎直伸出。
那懸浮在空中、星光熠熠的長劍彷彿受到無形牽引,發出一聲歡快的清鳴,劍尖向下,自動、平穩地落入劍鞘之中。
“哢嗒”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淬火在點星過程中已完成,附靈,成鞘……一氣嗬成!
吳升則雙手托著連鞘長劍,恭敬地遞到早已目瞪口呆的仇遠麵前。
“師父,請驗看。”
仇遠恍恍惚惚地伸出手,接過了這柄尚帶餘溫的長劍。入手微沉,質感極佳,劍鞘與劍柄的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他深吸一口氣,拇指按在劍鐔上,緩緩發力。
“鏘——!”
劍鳴驟然響起,一道絢爛的星輝隨著長劍出鞘,瞬間照亮了小院!
仇遠徹底僵住了。
他手中握著的,彷彿不是一柄劍,而是一道被凝練的星辰銀河。
劍身不再是單純的金屬光澤,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銀色,其上四十九點星辰旋渦緩緩流轉,星光璀璨卻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浩瀚、神秘、包容萬千的感覺。
五行之力在劍身內迴圈往複,生生不息,卻又完美地統合在星辰的意境之下,冇有絲毫衝突滯澀。
劍鋒未開,但那股內蘊的鋒銳靈動、堅韌厚重、生機等,種種特質完美交融,渾然一體。
僅僅是握在手中,仇遠就能感覺到劍身與自身本源那水乳交融般的親和感。
他嘗試將一絲炁體注入,劍身星圖瞬間亮起,反饋回來的是一股精純、凝練、充滿靈性的力量,彷彿這劍本身就是一個活物!
四品靈兵!
而且是四品中最頂級、最接近三品門檻的極品靈兵!不僅完美符合均衡全能的要求,更因其獨特的星辰附靈和五行平衡,對使用者的元力屬性相容性極佳,且隱隱有滋養神魂、輔助修煉的妙用!
更讓仇遠震撼到無以複加的,是吳升在鍛造過程中展現出的,那種對材料本質洞察入微、對衝突屬性強行調和、對附靈陣法信手拈來的恐怖掌控力!
這絕不是一個初學者或天才學徒能達到的境界!
這分明是浸淫鍛造之道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師風範!
“你……你……”
仇遠看著吳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真的……隻是偶有所悟?!”
這一把劍放在外界進行售賣,可以讓很多很多的修煉之人,則其一生都不會有半點的資源困鎖。
這一把劍將會極為昂貴。
吳升微微低頭,態度依舊恭謹:“全賴師父平日教導有方,弟子僥倖有所得。”
“僥倖?僥倖個屁!”仇遠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激動得臉色通紅,鬍鬚都在顫抖,“這他孃的是僥倖能做到的?!老子當年從入門到能穩定打造出這種水準的四品靈兵,花了整整三十二年!三十二年啊!你小子……你小子這纔多久?!”
他死死盯著吳升,彷彿要把他看穿:“你老實告訴老子,你是不是早就藏著掖著了?還是說,你其實是哪個老怪物轉世投胎?!”
吳升無奈地笑了笑:“師父說笑了,弟子隻是……”
“或許在鍛造一道上,確有幾分天賦,加之陣法與鍛造本有相通之處,觸類旁通罷了。”
仇遠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手中這柄星光流轉的長劍,又看看眼前這個平靜得過分、恭敬依舊的徒弟,心中五味雜陳。
挫敗感?
有的。
但更多的是自豪,而且說句實在的,現在的他突然之間能夠明白,為什麼有些老祖宗可以為宗門的天驕,即便拚了老命,這也要護其安全。
核心現在自己也是能夠明白了,如果現在有人想要對吳升出手,那麼自己拚了老命,自己拚儘家產。
即便自己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這也一定要護佑吳升安全,這不隻是單純的一些利益之間的交換了,這或許是來自於人性更深層次的一種共鳴,而這種共鳴或許纔是人這樣的一個特殊的生命體,區彆於其他動物,單純隻知利益的一些核心根本。
而他仇遠真的冇有看錯人。
又或者何止是冇有看錯人呢,這真的就是撿到了寶。
他孃的,四品!
不,就憑這手調和五行、點化星辰的本事,說他是準三品鍛造師,都他孃的有人信的!
心中歎息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長劍歸鞘,然後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吳升:“冇說的!老子現在就能給你作保,你就是四品鍛造師,讓那群眼高於頂的老傢夥們都開開眼!”
“師父且慢。”吳升卻抬手,攔住了激動不已的仇遠。
仇遠一愣:“怎麼?你還不滿意?嫌四品低了?小子,飯要一口一口吃……”
吳升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年輕人不好意思的笑容,躬身行禮,語氣懇切道:“師父厚愛,弟子感激不儘。隻是弟子有一不情之請,還請師父應允。”
“你說。”仇遠大手一揮。
吳升斟酌了一下語句,緩緩道:“師父,弟子自知年輕,資曆淺薄。若驟然以如此年紀,獲封四品鍛造師,甚至大師稱號,必會引來無數矚目,乃至非議。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弟子還是有些怕麻煩的。”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仇遠:“所以,弟子鬥膽,想請師父對外宣稱,弟子……特彆好麵子,心高氣傲,苦苦哀求師父,並消耗了師父不少人情和珍藏材料,才勉強、僥倖通過了四品鍛造師的考覈。”
“如此一來,外界雖會覺得弟子年少輕狂、好大喜功,師父您或許也會因此擔些徇私、溺愛徒弟的微詞,名譽稍有受損……但至少,不會將弟子推到風口浪尖,引得過多不必要的關注和忌憚。”
吳升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師父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本不該提出此等讓師父為難、有損師父清譽的請求。”
“隻是……弟子實在不願因虛名而招禍。”
“此事,全賴師父成全,弟子銘感五內,日後定當加倍努力,絕不辜負師父今日迴護之情!”
說完,吳升再次深深一揖。
仇遠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徒弟,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屋簷灰塵簌簌落下。
“好小子!好小子!”
仇遠用力拍著吳升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和瞭然,“老子還以為你真是個隻知道埋頭苦修的愣頭青!原來你小子心裡門兒清!高調做事,低調做人……”
“不,你是低調做事,也低調做人,偏偏這做出來的事,他孃的一點都不低調!哈哈!”
他笑聲漸歇,捋著鋼針般的短鬚,眼中精光閃爍:“你這個法子……妙!”
“對外,你是個靠師父、好麵子、強衝四品的狂妄小子。”
“對內,老子知道你是實打實的四品,甚至更強的天才!”
“那些閒言碎語,不過是給外人聽的障眼法!既得了實惠,又省了麻煩!妙啊!”
仇遠越說越興奮:“老子這點虛名算個屁!能護住你小子這樣的妖孽,讓他安安穩穩成長,老子這徇私的名頭,背得值!”
“再說了,你本來就是實打實的四品,老子這也不算完全說謊,隻是稍微修飾了一下過程嘛!哈哈!”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行!就這麼辦!”
“對外,老子就說你死纏爛打,賭上老子的名譽和珍藏,才勉強給你弄了個四品!”
吳升心中一定,再次躬身,真誠道:“多謝師父成全!弟子,定不負師父期望。”
仇遠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吳升,越看越順眼。這小子,天賦妖孽也就罷了,難得的是心性沉穩,知進退,懂藏拙,不驕不躁,還知道尊師重道……這樣的徒弟,打著燈籠都難找!
隨後,吳升含笑行禮,退出了小院。
身後,傳來仇遠那壓抑不住興奮的、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聲音。
這位二品鍛造大師,此刻心情顯然好到了極點。
吳升走在天工坊的迴廊中,四品鍛造師,已成,接下來,便是觀星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