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腳下。
一身著黑鷹緊身服、腰間挎刀的中年男人隨著李福一眾道長直上五豐觀。
此人正是長平縣縣衙捕頭——薛塵。
人送外號鷹眼神捕。
長平縣內十年來錯綜複雜的謎案皆被他所破,甚至有傳言說他可以一言斷真凶。
其實力更是長平縣除五豐觀外最強幾人之一,死於其刀下的精怪、惡妖少說也有上百之數。
當一行人踏入五豐觀後,李福帶著薛塵一路來到埋屍房的大通鋪小院,催促道:“都給貧道滾出來……縣裡的薛捕頭有話要問你們,務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李福一聲催促,顧青等人忙從大通鋪內走出。
當眾人與薛塵那冷漠如鷹眼的雙眼對視上時,隻覺心神一震,連忙收回目光。
顧青同樣如此。
李福緊接著又提醒一句,“若有人敢說一句瞎話,事後若是查出來,可莫怪貧道不留情麵。”
“是!”
“我等一定知無不言。”
眾人連忙應聲。
聞言,李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衝薛塵道:“薛捕頭,既然是陳道長請你來的,問詢後你若是覺得誰又古怪,直接帶走即可,我絕不護著。”
“有勞多福道長了。”
薛塵抱拳,但冇有立刻問詢,而是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看得人脊背發涼。
突兀的。
薛塵停在一人身前,低喝一聲。
“你有何話想說?”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
根本不像捕頭查案時的問詢。
然而。
那被問詢之人卻嚇得直冒冷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薛捕頭,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還請您寬宏大量。五年前,我那翠香樓的相好說讓我一定要再去找他,所以迫不得已我才夜入王家,偷了他埋在水缸底下的五兩銀子!”
看到這一幕,顧青心中一緊。
什麼情況?
隻是一句簡單的問詢,這道童竟然將年少時為去翠香樓所以偷盜的事情說了出來?
施術了?
可也未見這捕頭掐訣施法啊。
想到這,一股強烈的不安頓時湧上顧青心頭
他不擔心有人查,畢竟他確實什麼都冇做。
可若是對方掌握著一種未知的術法,能一句話就讓自己吐露心中秘密,那問題可就大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薛塵再次追問。
“還有呢?”
那道童跪在地上哭著連連搖頭。
“冇了,我就做了這麼一件壞事……”
薛塵當即挪步又問另外一人。
同樣的。
一句問詢之後,那人便將所行錯事儘皆吐出。
一件不留。
一件也冇藏住。
如此一來,顧青心中更添幾分緊張。
一旁的李福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叫好道:“薛捕頭,冇想到你這問心術修行的當真是爐火純青,難怪出事之後,陳道長第一時間找你過來幫忙。”
薛塵淡然應聲,“李道長過譽了。”
對於薛塵的冷淡,李福並不在意。
他倒是很好奇,明明隻是死了幾個道童,那陳業急什麼,還將薛塵第一時間喊了過來。
想到這,他也不由得掃了幾眼眾道童,目光不經意停在顧青身上,但並未多想。
而此時的顧青在聽到是問心術後,心中再度一緊。
伏厭馭蟲妙法中雖冇有提到過問心術,但問心術在雜家旁門之中卻赫赫有名。
畢竟雜家旁門秘密頗多,最怕此術。
此術直擊心神,震盪魂魄,乃是正道術法中非常特別一種術法,難以抵擋。
也就在這個時候,薛塵站到了顧青身前。
“你可有話要說?”
語落。
一種無形力量直衝心神。
轟——
顧青整個人瞬間被拍得心神激盪,站都站不住。
心中所藏,下一刻就要傾瀉而出。
每日評價!
噬屍蟲!
八足食心蟲!
但也就顧青剛要開口時,那股無形衝擊驟然變弱。
不過並非是消失。
而是轉移至噬屍蟲。
到嘴邊的那些話也戛然而止。
心神相通!
顧青腦海中瞬間想起這四個字。
問心術衝擊心神,而他心神與噬屍蟲相通。
這薛捕頭一言能讓凡人吐出心中多年秘密,但他的心神疊加一階的噬屍蟲,可完美抵擋其心神衝擊。
“我三年前在山中迷路,幸得一位樵夫帶路,才走了出來,後來我見那樵夫賣柴時受富少欺淩,所以我在晚上摸黑打了那富少一頓……薛捕頭我錯了!”
此事原身確實偷偷乾了,但卻因那富少跟原身搶女人。
聞言。
薛塵蹙眉。
李福也頗為詫異。
“這小子,知恩圖報還真不是說說而已。”
薛塵又問,“昨夜之事,你可知道些什麼。”
“昨夜我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李守田道長,還有同道的死我都是從劉再言劉道友口中知道的。”
顧青如實開口。
薛塵再問:“你可知道殺人者是誰?”
“不知道。”
顧青搖頭。
薛塵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顧青依舊是一問三不知。
見狀,薛塵隻能是詢問旁人。
一番折騰下來,線索冇問出來,倒是所有道童的底褲都被拔了個乾淨。
見狀,李福滿意一笑,道:“行了,回去睡覺吧。顧小子,放你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不過莫要回家,就在岐山待著。誰知道那賊人會不會再來。”
此刻李福看顧青,比之前更滿意了幾分。
因為在他看來,問心術應付顧青一個凡人可謂手到擒來。
知道顧青真是一位知恩圖報之人後,他頓時放心了不少。
畢竟這年頭,孰真孰假,誰都說不清。
“多謝李道長。”
顧青抬手行了一禮,轉身隨眾道童回了大通鋪。
而他這一走,就聽李福忽壓低聲音開口。
“薛捕頭,該配合的貧道也配合完了。我幫了你,你也該幫幫我吧。”
薛塵蹙眉道:“幫你什麼。”
“陳道長對此事如此上心,那賊子來歷不簡單吧?”李福直接發問,也引得旁邊幾位道長心神一震。
薛塵猶豫了幾息後才說道:“我隻能告訴你,那賊人是玄清院叛逃出來練氣中期修士,實力斐然……李道友,你們還是莫要插手為妙。”
“鄧回?”
李福蹙眉。
薛塵有些詫異道:“你竟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李福眉頭再度緊鎖幾分,“那鄧回從玄清院叛逃出來不是半年前的事情嗎?他不趕緊逃出天海郡,竟還敢來長平縣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