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征這種拾荒人精於砍價,實際上他有很大把握將價格砍到四百六十兩銀子,甚至四百五十兩,畢竟他已經在萬真樓花了兩千兩銀子。
但他明白,隨著自己賺的錢越多,所遇之人地位也會越來越高,太過精明計較隻會令他錯失機會。
一個人外表可以看起來窮,但心絕對不能窮。
「將東西包起來,這種袋子不行,還是用我的袋子吧,」楊征揚了揚手中那口灰撲撲的布袋。
「好咧!」掌櫃麵帶微笑,「咱萬真樓有後門,若客官有什麼避諱,可從這邊走。」
看看,什麼叫服務?這就叫服務!
楊征很是滿意地看掌櫃一眼,這才提起口袋從後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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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兩趟馬車,回到雞籠鎮時已是黃昏。
剛進鎮子,楊征就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勁,來往路人,街邊小販雖不言語,但眼中都有著一抹若隱若現的驚惶。
他在包子鋪買了兩個黃麵饅頭,付錢時問道:「老闆,鎮上出了什麼事麼?」
包子鋪老闆看楊征一眼,「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楊征問道。
包子鋪老闆正要說,街上忽有幾匹馬飛掠而過,他當即噤了聲。
「駕!駕!」
小鎮街道本就狹窄,兩旁路人為躲避馬匹,摔倒了好幾個。
楊征默默看了一眼,問道:「這是哪個幫派來雞籠鎮了?」
「是黑刀幫,」包子鋪老闆低聲說道。
楊征心念微動,前日他才殺了黑刀幫三人,莫不是被他們查到了什麼,尋到了雞籠鎮?
「他們來雞籠鎮做什麼?」楊征不動聲色問道。
「還能乾什麼好事?聽說常熟貴就是被他們殺的,常熟貴挖的那些玄金明鐵也被他們拿了,」包子鋪老闆嘆息一聲。
楊征愣了一下,倒是冇料到雞籠鎮的街坊們將常熟貴之死安在了黑刀幫上。
「這幫派竟如此猖獗?」楊征神色驚訝。
包子鋪老闆苦笑一聲,「這些幫派都是要有人撐腰的,還……還不如盛家那時候。」
楊征自然明白包子鋪老闆的意思,這黑刀幫必然與黃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但若說比盛家好,那也未必,盛家自身有實力,自不用外人來分一杯羹,小小一個鎮上的王,換誰坐都是一樣。
不過黑刀幫進了雞籠鎮,以後的日子怕是愈發麻煩。
楊征別過包子鋪老闆,拿起冷黃麵饅頭回到家中,檢查了一遍門閂、窗閂,這才將聚靈盤擺放在床上。
按照使用說明取出一副聚氣散,傾倒在聚靈盤內,聚靈盤內的法陣就自行運轉起來。
俄頃,一股淡白色霧氣從聚靈盤中央噴薄而出,緩緩向上升騰。
這就是聚氣散化出的靈氣了,流淌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楊征哪裡敢浪費,當即運轉氣機,將這股靈氣匯入穴竅。
隨著靈氣化真,便被他轉為己用,楊征的心念匯聚在那口鎏金斷嶽神鋒上,視角也切換到穴竅內。
打通任脈後,真氣就能通過地橋匯入齦交穴竅,這齦交穴竅位於上唇繫帶與齒齦連線處,乃是督脈的起始穴位。
現在楊征對修行過程已極為熟稔,加上吸收了兩道土德,一縷金德的鎏金斷嶽神鋒,還有源源不斷供應的聚靈盤,令他打通穴竅的速度更上一層樓。
一連數日,楊征除了買一些冷黃麵饅頭外,都是不分晝夜在家修行。
從「齦交」到「兌端」,從「水溝」到「素髎」,督脈的穴竅一個接一個被打通。
當楊征沉迷於修行時,家門忽然被人擂得震天響。
「咚咚咚!」
「開門,黑刀幫的!」
聽到對方自報來歷,楊征心中頓時凜然。
莫不是上次殺那三人的事情敗露了?
楊征做好最壞的打算,開啟門後,見得是隔壁的癩子頭,以及兩位不認識的壯漢。
「張癩子,你做什麼?」楊征皺眉問。
「姓楊的,我現在是黑刀幫的,張癩子不是你能叫的,下次再聽到你這麼喊,我就割掉你的舌頭,」張癩子黑著臉說道。
隨後,他一揮手。
兩名壯漢抬著一桶米,以及一扇豬肉放在門口。
「香肉和毛米,兩個八十兩銀子,」張癩子說道。
那一扇豬肉已經腐爛,散發著濃鬱的臭味,上麵還有蛆蟲爬來爬去,桶裡的毛米更是綠油油的,長滿綠色的毛黴。
這玩意吃上一口都會死人的……
楊征臉黑了下來,這張癩子跟他一般年紀,平素就遊手好閒,現在不學好還加入人家黑刀幫。
他既不能武,也不能文,黑刀幫估計是看中他是本地人,瞭解各家各戶才讓他加入。
稍微有什麼變故,這種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到張癩子還有一個瞎眼娘,楊征心中嘆息了一聲,說道:「八十兩銀子,咱也拿不出啊!」
「少裝蒜,你們這群撿破爛的可不窮,莫要讓我們進去搜……」張癩子眼睛往楊征屋裡瞅去。
楊征心中發冷,臉上愈發悽苦,「咱拾荒的就是個小本買賣,這兩次上仙宗都虧了錢,癩子哥,你便行行好吧!」
張癩子終究還是個年輕人,其母經常拿楊征和他對比,現在楊征喊出這一聲癩子哥,令他很是受用,手一揮說道:「選一個,收你四十兩!」
「謝癩子哥,」楊征在床上摸索一陣,仍是一臉苦相將銀子捧上來,「就,就三十三兩銀子!」
「受了,你留毛米還是留香肉?」張癩子問。
楊征搖搖頭,「咱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多東西,放壞了浪費。」
「有道理,以後我罩你了,」張癩子豪爽一笑:「去下一家!」
兩名壯漢抬起木桶與臭肉,便與張癩子一道離去。
將他們打發走後,楊征關上門,輕輕嘆息了一聲。
「苦也。」
事情的發展和楊征預料的差不多。
盛家乃是飽食之家,吃相還不至於這麼難看。
黃家乃是餓漢之家,須變本加厲地搜刮,隻是這手段未免太過分了。
登門一次,就少了四十兩銀子,楊征感覺心都在滴血,若放任黑刀幫下去,這陣子恐怕要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