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窯洞裡飄著烤兔肉的香氣。
林宴把剩下的半隻野兔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嗤嗤作響。
旁邊的小丫頭林秀看著這一幕,一個勁咽口水。
「哥,真香……」
她蹲在火邊,眼睛盯著兔肉挪不開,口水都快淌下來了。
陳氏靠在炕上,看著兒子熟練地翻轉烤肉,輕聲的開口說道:「宴兒,今天怎麼捨得全烤了?」
「留一半明天吃。」
林宴衝著陳氏笑了笑,隨後開口說道。
他切下大半隻兔肉,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剩下的小半隻撕成幾塊。
分別遞給母親和妹妹。
「哥,你不吃?」
林秀捧著兔肉,看著林宴有些疑惑的開口說道。
「哥吃過了。」
林宴揉揉她腦袋,柔聲開口說道:「你們吃吧,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陳氏眼神一動,抬頭看向林宴,可最終卻隻是輕聲開口道:「小心些。」
林宴點點頭,隨後推門直接朝著外麵走去。
村頭的老樹下,王阿狗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一抬頭看見林宴正朝著他走來,頓時蹭地站起來,迫不及待的衝林宴道:
「小子,可算來了!肉呢?」
林宴從懷裡掏出油紙包,開啟一角。
就這一下,烤兔肉的香味就直接散了出來,王阿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嘿!你小子還真有貨!」
他一把搶過去,撕下條兔腿就啃,滿嘴流油的衝林宴道,「嗯!好!你小子夠意思!」
旁邊幾個跟班圍上來,圍著王阿狗求道。
「大哥,給口湯喝……」
「是啊大哥,聞著真香……」
王阿狗不耐煩地揮揮手,胡亂撕下幾塊碎肉分給他們,自己則是蹲到一旁抱著大半隻兔肉啃得歡。
林宴在一旁蹲下,等他們都吃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王大哥,你看那武藝的事……」
「急什麼?」
王阿狗抹了把嘴,打了個飽嗝,隨後站起來拍了拍手,道,「行,吃人嘴軟,今天高興,就讓你開開眼!」
說完這句話,王阿狗退後兩步,紮了個馬步。
「看好了!」
王阿狗一拳打出,虎虎生風。
接著一個掃腿,踢起一片塵土,然後又掄了兩下王八拳。
架勢倒是擺的挺足的,就是旁邊的林宴怎麼看怎麼彆扭。
「怎麼樣?」
他收勢站定,得意洋洋的衝林宴開口說道,「這套拳,可是鎮上武館師傅教的,一般人學不到!」
林宴看得眼角直跳。
這哪是什麼武藝?
分明就是街頭打架的野路子,毫無章法可言。
但他臉上還是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捧了一下王阿狗的臭腳:
「王大哥好身手!能再打一遍嗎?我想仔細看看。」
王阿狗更得意了,又打了一遍,這次竟然還故意放慢了動作。
林宴就站在旁邊看著王阿狗的樣子,自己手上也不自覺地比劃起來。
他學著王阿狗的樣子,紮馬步,出拳,掃腿。
雖然動作生疏,卻意外地抓住了幾分形似。
就在林宴模仿之際【技藝:粗淺摹形(未入門)(3/100)】悄然浮現在麵板上。
【作用:模仿並解析他人肢體動作,可學習基礎體術招式(效果隨熟練度提升)】
林宴心裡一震。
果然!
任何專注的行為,都會被麵板收錄為技藝。
這摹形雖然現在看著雞肋,但要是能模仿武者的招式呢?
他壓下心中激動,繼續跟著王阿狗比劃。
「對,就是這樣!」
王阿狗見林宴學得認真,越發來勁,竟然開始在一旁指點起林宴來:「拳頭要握緊,出拳要快,別猶豫!」
「多謝王大哥指點。」
林宴擦了把汗,感激的衝王阿狗道。
「小事!」
王阿狗拍拍胸脯,故做豪邁的說道:「以後跟著我混,有的是好處!」
林宴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腳步聲。
一隊人馬從官道上走來,舉著火把,約莫十幾人。
為首的是白天在鎮上見過的那箇中年人,趙管事。
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護衛正朝這個方向來。
王阿狗還在吹噓:
「看見冇?我這一拳,要是打在臉上,保管叫對方……」
「閉嘴。」
林宴低聲打斷他。
王阿狗一愣,順著林宴的目光看去。
趙管事一行人越來越近。
其中一個護衛走在隊伍側麵,聽見王阿狗剛纔的叫嚷聲,偏頭掃了一眼。
那目光冷漠得像看路邊的野狗。
王阿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看什麼看……」
護衛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隨手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握在掌心。
冇有任何徵兆。
他手掌微微一握,那石頭竟然當著林宴的麵化成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夜風吹過,石粉隨風飄散。
王阿狗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幾個跟班更是害怕的不成樣子。
林宴也看呆了。
這是內勁。
更讓他心驚的是,就在那護衛發勁的瞬間,他體內的【觀山】技藝竟然自動生出了反應。
【觀山】對環境感知的能力,在這一刻清晰地捕捉到了氣場的存在。
雖然隻是一瞬間,護衛就收手轉身離去,但林宴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這纔是真正的武者。
和他們比起來,王阿狗那點花架子就隻能算是個笑話。
趙管事一行人從麵前走過,根本冇人願意多看他們哪怕一眼。
王阿狗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道:「那……那是什麼怪物……」
可此時周圍卻冇人回答他。
林宴盯著那護衛的背影,心裡翻湧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情緒。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趙管事腰間一個東西鬆動了。
是一個巴掌大的錦囊,隨著馬匹的顛簸晃了晃,無聲地滑落,掉進路邊的草叢裡。
趙管事一行人走遠了。
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王阿狗還癱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盯著那護衛離開的方向。
「大……大哥……」
那個瘦猴似的跟班最先回過神,聲音發顫的衝王阿狗開口說道,「那人是人是鬼啊……」
「石……石頭……」另一個跟班嚥了口唾沫,「那麼大一塊石頭,一捏就碎了……」
「那要是捏在人身上……」
冇人接話。
夜風吹過,枯草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