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邦手裡提著武裝帶,也來到了作訓場,看了看在一旁喝水的高城和跪姿據槍的新兵們,笑嗬嗬的說道,「連長,你看我就說,他們肯定喜歡你送的磚頭吧。
這一個個的看著真精神啊,看著就有勁頭。」
「那是,你也不看看這誰帶的兵,看這興奮勁,我覺得搞不好用不了下週,這周就可以換上整磚了。」高城放下水杯,一邊看著新兵,一邊回應著。
苦兮兮的新兵們聽著兩位連隊領導的對話,心裡想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磚頭的厚度都不如領導的臉皮。
從哪裡可以看出來他們精神,他們興奮了,為什麼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解悶好,.超順暢
過往的經歷告訴他們,不管領導說什麼,此刻不能說話,隻能堅持,佇列之中貿然說話的後果,他們一點都不想再次嘗試了。
「哎,那個兵,你哆嗦什麼。」張安邦直勾勾的眼光衝著一個新兵看了過去。
這一嗓子讓幾個班長們都看了過來,四班長一看,壞菜,是自己班的。
「王大力,穩住,你說說你,名字都叫大力了,怎麼第一個就撐不住了。」四班長快步走到了新兵王大力跟前,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怎麼回事,平常淨看伍六一的笑話,這下子好了,伍六一班上的許三多還沒犯錯呢,怎麼就到自己這裡來了。
「王大力,你是不喜歡連長送你們的禮物嗎?」張安邦笑眯眯的問著。
王大力內心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看來新兵連說的一點都不錯,連長是個脾氣暴躁,桀驁不馴的老虎。
副連長整天笑嗬嗬的,本以為是個好人,可是相處幾天就知道了,這個傢夥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個笑麵虎,最毒手還黑。
「報,報告副連長,沒有,我很喜歡連長送的禮物。」
王大力一邊大聲回答著,一邊眨巴了一下眼睛,汗水流進眼睛裡的滋味可是太難受了。
高城抬手看了一下時間,「嗯,有點難看,到現在才七分鐘,這個兵上肢力量也是很弱啊」
說著看了一眼許三多的方向,這一次這個傢夥竟然不是第一個出現問題的,讓高城有點驚訝。
張安邦同樣看了看許三多,高城站的角度看不清楚許三多吊的磚頭,他的站位看的很清晰。
許三多槍口上的揹包繩放比其他人都長了一點,磚頭離地麵更近,這樣手臂的受力會小一點。
看來伍六一為了史今是真的很用心啊,這一點可大可小,屬於是額外照顧了一點,隻不過縱然這樣,許三多的槍口上吊的磚頭,此刻也開始了小幅度的晃動,顯然到了極限。
「都繼續堅持一下,最後三分鐘,很快了哈,你們也不想因為最後三分鐘沒有堅持住,繼續加練吧。」
新兵們聽著這語氣,不用抬頭看就知道,說這話的準是副連長,隻有他三十七度的嘴才能說出這麼冰冷無情的話來。
如果是連長,他會扯著嗓子吼道,都給我把腰桿挺直了!最後三分鐘!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掉鏈子,以後別說是我高城帶出來的兵!
又是一分鐘時間過去,王大力和許三多槍口上磚頭的小幅度晃動已經變成了高頻率的顫動,這是快到了極限了。
全連絕大多數的新兵此刻都覺得小臂在輕微痙攣,後頸因貼腮瞄準也已經發酸發僵,整個身體為了對抗磚頭拉力,已經不自覺地收緊腰腹,就連腳趾都在摳著地麵借力。
「報,報告,不行了。」
「報告,堅持不住了。」
兩聲報告聲傳來,許三多和王大力已經堅持不住了,槍口的磚頭已經開始盪鞦韆了,頭也抬了起來。
「把頭給我低下去,瞄準。」伍六一大吼一聲,許三多還沒有反應,王大力倒是恢復好了跪姿據槍的動作,就是那哆哆嗦嗦的樣子,讓人懷疑他下一分鐘就會把槍扔在地上。
許三多的槍就抖得更厲害了,伍六一上前一步,一把抓在槍身上,「許三多,你要是敢把槍摔在地上,你就等著加練吧。」
「是,是,班長。」許三多小聲的回應。
很快時間來到了九分鐘,大多數的新兵都已經額頭直冒冷汗,喉嚨發乾,隻是連長不下命令,隻能一個個死命的挺著。
「好,休息十分鐘。」
此刻高城粗糲的嗓音在新兵們聽來猶如天籟。
……
新兵連的日子過得很快,鑑於高城送的半頭磚,張安辦決定下個周再送他的禮物,免得一下子禮物太多,新兵們消化不了。
這一天吃過午飯,新兵連辦公室。
「小七啊,師政治處印發的記功通令已經下來了,一會你就出發去師部吧,明天在師部禮堂給你舉行授獎儀式,你今天過去彩排一下。
晚上就別回來了,住師部招待所就行,明天上午領完獎之後,咱們抓緊回來,下午你帶史今和六一出趟門,他倆函授中專的資格審查都過了,要去參加八一學院的入學資格考試。」
高城滿是興奮的語氣當中還有著羨慕,都是當兵的誰不想著立功受獎啊,他到現在隻有幾個三等功和優秀連長以及上學時候的優秀學員的榮譽。
一下子就被張安邦超的遠遠的,驕傲如他,心底裡也避免不了羨慕的情緒。
「好,我一會就出發去師部,明天結束儘早回來。」
「嗯,八一學院在西三環北路16號,離咱們這邊還挺遠,到時候我盯著新兵連,你儘量帶他們下午趕回來。」
「好,走了。」
張安邦拿起軍帽,出了辦公室。
軍用吉普車撒著歡的馳騁在曠野的土路上,揚起一道沖天的土龍。
兩個多小時之後,張安邦終於到了師部,在師部一位中尉幹事的帶領下,先去師部招待所安頓好了住處,略作休整。
一點四十八分,張安邦換好常服,走出招待所,隨著中尉幹事一起去往師部禮堂。
這身常服,張安邦穿的次數還真不多,87式呢料冬常服,立翻領,單排五粒扣,四個挖袋,紅五星的領花,肩膀上硬挺的一毛三的肩章。
軍容鏡前,張安邦看著自己這一身,也忍不住心裡說一句,這小子真帥啊。
這衣服帥是帥,就是太難打理了,也就授獎儀式,人員退役送別,師或者團級行政會議,軍容風紀檢查等禮儀性,正式性場合才會穿。
平日裡主要還是作訓服為主,這玩意好打理,好洗,皮實耐穿,真哪裡有不合適了還可以去晾衣場協調一下。
……
傍晚時分,張安邦在師部招待所吃了飯,需要交夥,不過計入差旅費回去給報銷。
吃過晚飯,早早上床休息睡覺,一下午的排練讓他覺得比練體能還累,好在終於結束了。
早上六點,張安邦準時起床,換上作訓服在招待所外麵鍛鍊半個小時,返回招待所吃過早飯,收拾完畢。
七點十五分,師部幹事準時出現在張安邦的房間門口。
七點三十分,張安邦隨師部幹事第一批到達會場,需要配合禮儀兵再次彩排授獎流程,包括上台路線,敬禮姿勢,與首長握手的站位,接過獎章證書的動作,確保儀式全程零失誤。
同時,後勤人員也趕到了禮堂開始進行禮堂佈置,掛條幅,擺鮮花,除錯音響。
八點二十五分,張安邦隨著師部幹事前往禮堂配套的軍官休息室,這裡是一個獨立的小房間,可以防止授獎人員被外界打擾。
同時師部幹事也會在休息室繼續給張安邦說一些注意事項。
此刻師部禮堂內國旗,黨旗,軍旗依次擺好,禮堂上方還掛著一條橫幅,上麵寫著幾個大字熱烈祝賀張安邦同誌榮立個人一等功。
左邊掛著的條幅上寫著,致敬一等功臣張安邦同誌
右側掛著的條幅上寫著,向張安邦同誌學習,為軍旗增輝。
師部禮堂主席台的三十多個座位上,擺滿了師首長、機關科室長的名牌,鮮花,茶杯也都已經擺放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