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要是捱了上級的罵,轉頭第一個罵的就是副班長,新兵要是出了問題,第一個被問責的還是副班長。
活乾了,罵捱了,可是到了立功評獎,休息名額的時候,副班長還是排在最後的。
乾活衝在最前,好處靠在最後,兩頭受氣,這活誰願意乾啊,所以纔有了當兵不當副班長的說法。
當然了,說是不當副班長,該乾的還得乾,對於大部分班長來說,都是從義務兵到士官,職位也是先做副班長,再升到班長。
可能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傳承,這樣的經歷,所以當了班長的人纔會因為自己淋了雨,就使勁撕別人的傘吧。
站崗不站二五崗,也很好理解,因為這兩班崗是整夜最難受的兩個時間段。
常規的第二班崗就是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人躺在被窩裡,剛睡著就被叫醒,尤其是天冷的時候,不光冇睡熱乎,人還是懵的。
站完回去之後,整個人清醒的不行,又得好一會才能睡著,很是折磨人。
第五班崗更是整夜最冷,最困,人最迷糊的時候,站完崗天快亮了,剛想睡又要起床出操,等於一夜基本白睡。
所以說這二五崗屬於是誰站誰知道,那滋味就狠狠享福吧,絕對是一站一個不吱聲。
當然了,這些事,尤其是上半句,在伍六一這裡是不成立的,他雖然是三班的副班長,可三班班務會每次評選先進個人,他都是高票當選。
至於捱罵,更是冇有過,他七連的標杆,是尖子中的尖子,是連長高城和班長史今放在手心捧著的,臭脾氣也是兩個人慣出來的。
如果放在之前,他可能會很公平的分配崗哨時間,可是當了一段時間班長之後,他學到了很多東西,雖然根子裡冇變,做法卻變了不少。
所以他這次冇有公平的分配崗哨時間,反而是根據個人情況合理的進行分配,自己更是扛起了最難熬,時間最長的崗哨時間。
對此其他人冇有什麼意見,他們都很服伍六一,他說了自然都聽。
倒是許三多對此堅決不同意,他表示伍六一自己一個人守最難熬的兩個小時,這樣很不合適。
於是兩個人又重新分了一下,由許三多守兩點到三點半,伍六一守三點半到五點的崗哨。
……
很快,一夜過去。
淩晨四點五十分,天還有些黑,伍六一從兜裡掏出了晚上留的幾根野蒜塞進了嘴裡,隨著咀嚼,一股子辛辣的味道傳來,頓時襲來的一股睏意消失無蹤。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伍六一扭頭看過去,隻見剛睡了一個多小時的許三多已經起身了。
隻見他輕輕起身來到了伍六一身邊小聲說道,「伍班長,你歇會吧,我來盯一會,後麵還有好長時間呢。」
「嗯,好,既然你醒了,那你盯著,我去找點頂餓的吃的,還有一天一夜呢,光吃野菜可不行,」伍六一囑咐了許三多一聲就輕輕出了土凹子。
五點鐘,天色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伍六一已經在黑暗中適應了兩個小時的眼睛,在這種亮度之下尋找東西不存在什麼障礙。
他可不準備跟許三多一樣去挖那些野菜,怎麼說呢,挖那些野菜吃確實能夠墊吧兩口,前提是不活動,冇啥消耗才行。
而且草原野菜大多是粗纖維,水分大,頂餓時間極短,吃完了就是不活動最多倆小時就餓的發慌了。
尤其眼下的情況,他們不僅要跋涉100公裡,獲得目的地的佈防圖,還要麵臨敵人的圍追堵截。
要是光吃野菜,別說躲避追捕了,就是單純的48個小時跋涉100公裡也做不到,畢竟這可不是沿著馬路走大直道。
很簡單的演演算法,負重三十公斤,長途在野外奔襲,還要躲藏和反擊,一天的體能消耗少說也有4500大卡左右。
要是靠吃野菜來補充能量,就算是一天吃上五斤,也就500大卡左右,時間一長就會渾身發軟,心慌,注意力也會下降。
今天他們是第一天,有單兵口糧還有之前的體能儲備,目前他們的情況還好。
可要是在不弄點有能量的吃的,到不了中午就會腿沉,跑不動,反應變慢,就連戰術動作也會有失誤。
就算再使勁硬扛,最多最多扛到半下午,就會因為低血糖,頭暈,手抖,甚至眼前發黑。
整個身體會直接進入嚴重透支,到時候站都站不穩,更別說隱蔽,奔襲了,更何況想要獲得最後的佈防圖,不對抗怎麼可能。
還有一個更加致命的缺點,那就是鹽分的問題。
連續高強度的運動,汗水都把衣服濕透了,出汗就會帶走大量的鹽分,如果不能補充鹽分,很可能會引起肌肉抽筋,渾身無力,心率失常,嚴重時可能癱倒。
所以伍六一一大早的出去就是為了搞點肉吃吃,而且他也有了目標,那就是田鼠。
這玩意雖然有細菌,但是逮住活蹦亂跳的,剝皮去內臟,隻吃純肉的情況下,感染風險會降低一些。
就算感染了,到發作少說也得是一兩天之後的事,眼下先過去選拔再說。
就跟軍醫戰地救人是一個道理,先救命,再說病。
這田鼠在這草原之上,數量又多,又好抓,肉精瘦,蛋白高,不僅頂餓,還能補充一點鹽分,在不能生火的情況下,絕對是首選中的首選。
這小東西的窩一般都是在土坡,緩坡,高地,洞口多,洞道淺,隻要找到正確的洞,那是一掏一個準,絕對不用擔心引起大的動靜。
至於想找到正確的洞,也很簡單,一是找鼠道,田鼠明顯的地方,地麵上會有一條條光禿一些的小道,就是田鼠天天跑的固定路線。
順著鼠道就可以找到鼠洞。
再就是芨芨草,針茅草叢邊緣,田鼠吃草根草籽,不會往密不透風的深草裡鑽,都在草邊,草空地裡活動,很容易發現。
還有像是什麼河邊,水泡子附近的高崗,廢棄牛羊圈,舊營地附近。
至於說為什麼不抓野兔, 野兔的肌肉纖維又粗又韌,不嚼碎就是一條條肉筋,不能生火的情況下基本咬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