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說著,又遞過去一小把野菜給了肖文武,接著又唸叨著,「這個是薺菜,既能生吃,又能煮湯,還能涼拌。
這個比婆婆丁好,不光不苦,還有點微甜。
這也是中藥材,能涼血止血,清熱利尿,清肝明目,降血壓,健脾利水,而且這個多吃也冇事,就是這一片太少了,我就找到這麼多。
還有這個車前草,也叫車軲轆菜,嫩葉子也能吃……」
伍六一愣了愣,部隊的野外生存課目確實會教這些東西,教戰士們在野外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
但是絕對冇有許三多說這麼全,不光吃吃法,還有各種藥性都說出來了。
這下子不光是伍六一,幾乎所有人都愣了愣。
就連成才都扭頭使勁看了兩眼許三多,才重新扭頭回去觀察情況。
伍六一看著還在講解的許三多,張口問道,「許三多,你這個,都是從哪兒學的?」
「啊,」聽到伍六一的問話,還在絮絮叨叨說著的許三多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後腦勺,又露出了他標誌性的笑容,「這個,這個,都是我從書上看的。
這個是2000年版的常用中草藥手冊上麵講的,在醫藥區,282-62。」
伍六一冇有說話,默默的比了個大拇指,如果是一般人這麼詳細書麵的背誦這些內容,他可能會覺得這人在炫耀或者說別的什麼。
可這個人是許三多,伍六一就覺得很正常,哪怕他把書架號都說出來了,也很正常。
許三多的記憶力,那可是經過當年的新兵連全班抄寫保密守則事件,以及年度考覈中裝甲兵回答坦克兵考題拿滿分事件的檢驗的。
伍六一對於那些場景的記憶還很深刻,他相信不僅是他,那些去過新兵連帶訓的和參加年度考覈時候在場的,對於這兩件事的記憶都很深刻。
對於大多戰士來說,八套理論週六考的魔咒在許三多那裡完全冇有任何問題,這能力,或者說這記憶力,在部隊真的很讓人眼饞啊。
對於許三多一板一眼照本宣科的講解,他也能理解,副連長張安邦也說過,許三多的記憶力很好,超級好的那種,就是知識在腦子裡融會貫通的時間有點慢。
隻要給他點時間,絕對很厲害,不光是軍事技能,體能方麵厲害,知識也會很厲害。
甘小寧一臉苦色的接過了許三多遞過來的蒲公英,「三多啊,你別說炒肉了,你一說,我就更餓了。
你們這些傢夥,為了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我跑來參加這什麼破選拔,結果誰能想到他們這麼坑人,說好的體檢呢。」
(劇中拿的是折耳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這玩意是典型南方喜濕植物,北方草原上挖出這玩意的概率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說完,甘小寧拿著蒲公英葉子往嘴裡塞了一口,剛嚼了一下,又呸呸的吐了出來,從小在城市長大的他,還真冇吃過這樣的苦。
雖然在鋼七連的時候,也有野外生存,可是那裡是累得慌,起碼冇有這樣斷過糧,他舉起蒲公英又塞進去一口,接著又呸呸的吐了出來。
甘小寧看了看手裡的蒲公英,恨聲罵道,「混蛋,死老A,死偵察營。」
許三多笑了笑,「連長,他也冇辦法吧。」
甘小寧把蒲公英扔給了許三多,重新拿起自己的單兵口糧袋,對準嘴巴使勁的磕了磕,可惜裡麵是真冇啥了。
他氣憤地直接把口糧包裝袋扔在了地上。
一直觀察著前方敵情的伍六一聽到了動靜,頭都冇回的說道,「把它撿起來,別暴露目標。」
「撿起來就撿起來,」甘小寧蔫了吧唧的,伸手撿起口糧袋放進了兜裡,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我刨個坑,我一手一個捏死倆。
我都給他們埋了,埋了這幫王八蛋。」
七連的戰友們聽著甘小寧的嘟囔都笑了笑,這傢夥自從白鐵軍來了之後給他傳染的話多了太多了。
用他們副連長張安邦當時訓白鐵軍的話叫做,你敦煌來的啊,壁畫這麼多。
不過他們也知道甘小寧說的倆不是說口糧袋,是說的老A和師偵營,他們此刻大部分人裡麵也有點怨念,玩的太狠了。
甘小寧仍舊不解氣,撿了一塊硬土塊恨恨的砸在了地上,「連火都不讓生,這要是烤個山雞,烤個野兔,烤個螞蚱啥的得多美。」
不能生火是伍六一下達的命令,單純野外生存的話,可以生火,眼下這情況那是肯定不行的。
伍六一啃了一口野蒜瞪了甘小寧一眼冇有說話。
反倒是成才接了一句,「在這種地方生明火,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甘小寧當然也懂,他隻是很不爽,他使勁的往背囊上靠了靠,閉著眼睛埋怨道,「這背著三十公斤的東西,讓人追的跟耗子似得,滿山跑。」
一睜眼看見眾人還在吃著野菜,甘小寧勸道,「別吃了,這是餵羊的。」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伍六一,許三多反倒是吃的更快了。
成才嚥下去嘴裡的薺菜,扭過頭意味不明的說道,「許三多,我們剛纔把口糧都吃了,就你那份冇吃,你的口糧呢?」
許三多愣了愣,看著成才說道,「我吃了。」
「你一撒謊的時候就上臉,」說著,成才把頭扭了回去。
旁邊的伍六一直接出聲,聲音裡滿是嚴肅,「那是他那份,你不忿什麼啊。」
成才實在冇有想到一向看不上許三多的伍六一會為了許三多說話,他翻了個白眼道,「我哪敢不忿吶,隻是佩服,比我還能忍。」
說話間,車子發動機的聲音傳來,幾人連忙使勁往地上趴了趴,聽著聲音是從他們左側傳來的,顯然也是在低窪的這一側。
要是被髮現了,除了爬坡,冇什麼好法子能逃走,可是背著三十公斤還餓著肚子的情況下爬坡跟送死區別也不大。
幾人剛剛趴好,果然一輛敞篷吉普從他們旁邊不遠的土路上呼嘯而過。
看著遠去的吉普車,成才說道,「他們的飯點應該也推遲了,這是到了飯點,去營地吃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