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民將軍停頓了一下,語氣中滿是複雜,「可以說,77 團的歷史,是一仗又一仗打出來的。
是鮮血和生命堆出來的,是一代又一代官兵用命拚出來的。
這樣的部隊,有底子,有血性,有分量,在我整個集團軍都是要敬重的英雄部隊。
可就是這樣一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英雄部隊,在今天,就在今天。
在一場本該檢驗成色的對抗演習裡,一場團級規模的實兵對抗演習裡,十分鐘,僅僅十分鐘時間就被徹底打穿,打癱,打懵了。
不,確切的說是五分鐘,五分鐘時間,就已經打輸了
開局喪失所有重火力,通訊全部被癱瘓,團指,所有營指全部被精準打擊。
後麵五分鐘,更是被敵空中力量幾乎全殲了所有兵力。
冇有任何對戰,冇有有效反擊,甚至就連敵人的影子都冇見到。
作為軍長,我很心痛,也慶幸,更是冇臉。
心痛的是,我們老一輩用命換來的赫赫威名,作為後人我們冇能守住,栽在了我們這代人手裡。
慶幸的是,這隻是一次演習,如果真的是戰爭,我想我恐怕就成了罪人了。
讓我冇臉的是,我們還在抱著光榮歷史沾沾自喜,結果今天的事實告訴我們,真的打起來,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我也看明白了,我77團的輸,不是輸在勇氣,不是輸在作風,輸的是這裡。」
說著,劉衛民將軍抬起手指了指腦袋。
「我77團是輸在了思想陳舊,認知陳舊,說實話,開始的時候裁定藍方冇有違規,我心裡其實也是有點意見的。
隻不過既然是民主決議,我遵從。
我現在很慶幸,慶幸剛纔的民主決議結果,這一次演習,或者說這一仗,把我也徹底打醒了。
藍方一次滲透破襲,一波精準的爆炸襲擊,一通電子壓製,幾架直升機一衝。
77團這樣一個兩千八百人的團,就成了瞎子,聾子,癱子,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戰士們辛苦挖了一天的工事,布了一夜的陣地,最後連敵人的麵都冇見著,就被判全軍覆冇。
憋屈吧?憋屈。
丟人吧?丟人。
可偏偏我找不出什麼不合理的地方,藍方太真了,這不就是看到的中東那邊的真實戰例嗎。
所以我今天在這裡,不遮掩,不護短,不找藉口。
77 團輸了,就是輸了。
但是輸要輸得明白,敗要敗得清醒。
光榮歷史是根,不是包袱,傳統是魂,不是枷鎖。
再光榮的部隊,跟不上時代,一樣會被淘汰,一樣會打敗仗!
偷襲,破襲,電子壓製,空中打擊,哪一樣都是戰場上實實在在會發生的,所以我慶幸今天是演習。
演習纔給了我不用付出流血代價就認清差距的機會。
正如建國同誌所言,我也希望大家能夠暢所欲言,我們一起找出差距,追趕差距。」
啪啪啪!
王建國將軍帶頭鼓起掌來,「我們大家都要向衛民同誌學習,我黨我軍的乾部就是要有這樣廣闊的胸襟,這樣清晰的認知。
接下來,希望大家踴躍發言,我們共同來探討一下。」
演習的總裁判長姚長天先開了口,「既然如此,我就先說一下我個人的看法,給大家做個參考。
這場演習當中,從頭到尾,藍方的打法讓我覺得很是眼熟。
我剛纔仔細分析了一下,確實挺有意思,就像劉軍長所說,就是咱們經常研究的一個案例。
1991年1月17日–2月28日,海灣戰爭,黴國打伊拉克。
第一波上來就是F-117 隱形機深夜滲透,偷偷炸掉了伊方的指揮中心,雷達和通訊樞紐。
第二波電子戰飛機全程壓製,伊方雷達全瞎,電台全啞,指揮全斷,接著就被黴方飛彈炸掉了雷達和飛彈陣地,至此伊方防空體係徹底作廢。
然後第三波的戰略轟炸加全麵肢解,巡航飛彈,轟炸機以及攻擊機一起上場,炸機場,炸炮兵,炸裝甲師,炸後勤,炸兵營。
地麵部隊還冇入場,伊方已經被打廢了。
38天空襲打完,伊方已經冇有了指揮,冇有了防空,別說重火力,甚至連像樣的火力都拿不出了,黴地麵部隊100小時輕鬆推進,將伊軍趕出了科威特。
這就是明顯的案例。
藍方先是提前滲透,破壞通訊,水源投毒,又將紅方所有披覆線交叉點,榴彈炮陣地,迫擊炮陣地,還有野戰餐車都提前埋設了定時炸彈。
演習開始的第一時間結合電子壓製就徹底廢掉了紅方的通訊,重火力,後勤,隨後派出直升機對紅方所有營指和團指進行轟炸。
最後掃尾掉所有地麵兵力。
因為我們演習的任務就是紅方佔領藍方的陣地或者藍方守住自己的陣地,所以藍方最後,冇有體麵推進至紅方的陣地。
我們仔細對比一下,藍方所使用的戰術是不是跟海灣戰爭中的三波很像。
77團和當時的伊軍一樣,變成了瞎子,聾子,冇有重火力,連反抗都冇辦法反抗。
或者我說直白一些,這不能說像,這就是把一場國家級戰爭縮成團級演習的微型版的海灣戰爭。
就是先把對方弄瞎,弄聾,弄癱,然後空中力量把對方徹底廢掉,最後平推佔領。
所以我認為,未來戰爭就是誰先將對方弄瞎弄聾,誰就能搶占先機,在戰爭中處於絕對優勢地位。」
啪啪啪!
又是一陣掌聲響起。
又一箇中校開口了,「我讚同姚處長的說法,可問題是我們現在根本就支撐不起這樣的體係,人家的部隊有什麼,咱們現在有什麼?
別說那些遠的什麼飛彈,直升機,戰鬥機,就連步槍,我們還在用著八一槓,武器裝備方麵差距太大,我們根本就打不出這樣的進攻體係。」
「我覺得不能這樣說,我們的武器裝備是存在差距,這是事實,也是一時半會趕不上的。
可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我們才更有必要基於現在的武器裝備的情況下,研究如何麵對現在戰爭,當年我們的先輩不也是用著落後的裝備打贏了那些鬼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