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笑嗬嗬的回應,「好吃就行,好吃就行。」
老王很滿足,作為廚師,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做出來的東西受人喜歡,得到認可。
可袁朗和齊桓看著大快朵頤的張安邦,有點繃不住了,這也行?
不是,話說你看著這紅不刺啦的豆腐腦,顫巍巍、濃油赤醬紅燒肉是想不起來兩個小時之前的畫麵嗎?
你是怎麼吃下去的?
張安邦幹完一碗豆腐腦,抬頭看看愣著的兩人,「吃啊,怎麼不吃啊?
這豆腐腦可是人間美味啊,尤其老王班長這做的,正宗的高唐老豆腐的味。」 ->
齊桓嚥了一口唾沫,「副中隊長,你看著,不,應該說吃著這玩意不感覺噁心嗎?」
「噁心,為什麼要噁心?」張安邦下意識的回答,「除非你往豆腐腦裡麵加糖,要不然我絕對不噁心。」
作為一個堅定的鹹黨,張安邦認為往豆腐腦裡加糖或者糖漿蜂蜜的行為是絕對的異端。
「額,我說的不是這個,」齊桓小心的開口道,「副中隊長,你看這玩意,就沒想起點什麼?」
袁朗也眼神裡有點好奇的盯著張安邦。
「等一下哈,」張安邦說完又去舀了一碗豆腐腦回來。
「看看你們那眼神,我告訴你們,聽好了,
祖國是心底的山海
浩蕩,滾燙
美食是人間的煙火
溫柔,綿長
這世間
唯有二者
不可辜負
嘿嘿,你們就是好奇上午那點事,對吧?」
袁朗輕輕點了點頭,回味著張安邦剛剛唸的現代詩,唯有祖國和美食不可辜負。
有意思,這是將對國家的熱愛和對生活的熱愛結合在了一起,既有家國大義的情懷,又有人間煙火的溫暖,情感表自然又真誠。
豪邁,溫暖,宏大的祖國與細碎的美食,兩種意象碰撞。
家國大義與人間煙火形成對比又彼此交融,這種反差感,簡單卻有力量,平淡卻藏深情。
這小子東西不少啊。
隻見張安邦又吃了一勺豆腐腦後開口道,「那都是小事,在我眼裡人渣不算人,影響不到我的,尤其是在美食麵前。
你們不知道吧,我小時候跟著看人家殺豬的,那傢夥,那場麵,血一噴老遠。
還有那直接喝鮮豬血和吃生肥油的。
在我腦子裡,看了檔案上那些傢夥所犯的累累罪行之後,就自動將他們劃歸為人渣行列。
上午那場麵想起來和小時候看的場麵其實相差不了太多,影響不大,尤其不能影響我享受美食。」
袁朗和齊桓對視一眼,想到了自己當初的表現,輕輕搖了搖頭。
看來,吃貨的世界果然不一樣,不是我們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兩人也不再糾結,大快朵頤起來。
就聽一聲嘆氣傳來,「唉,這要是在配個油條就好了。
酥脆的油條泡進鹹鮮的滷汁裡,吸滿湯汁後外軟內韌,和滑嫩的豆腐腦口感互補。
鹹香濃鬱,飽腹感拉滿,實在是人間享受啊。」
坐在對麵的齊桓聽著這播音腔,感覺有點上頭,「副中隊長,聽你這話,總感覺你也沒吃過多少好東西。
這玩意是不錯,可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吃吧。」
「額,吃你的飯吧。「張安邦一秒破功,兩輩子了,還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什麼一尺長的龍蝦,臉盆大的帝王蟹,魚翅,魚子醬,他是真沒吃過。
以他的工資和存款倒是可以嘗嘗這些東西,隻不過這些東西真不在他的消費清單上。
直白點說,他就是個平民吃貨,享受日常美食。
「哈哈,」袁朗看著張安邦黑裡有點透紅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結果沒笑完就聽張安邦幽幽的聲音傳來,「中隊長,你這準備也不大行啊,衝擊力不夠。
要我說你就得弄點什麼紅油腦花,那個才夠勁。」
張安邦說著比劃起來,「一方粗瓷碗,又鮮又白又嫩的腦花臥在碗底,狀如凝脂。
每瓣腦葉上細密的溝壑與褶皺,像凝脂捏出的淺紋,又似溫潤白玉上自然形成的肌理,紋路蜿蜒柔和,順著腦葉的弧度分佈,立體輪廓超強。
像剛點好的嫩豆腐腦,卻又更顯綿密腴潤,似凝未凝。
滾燙的紅油潑辣地澆淋而下,紅亮澄澈的紅油裹著腦花,順著肌理的紋路緩緩浸潤,勾勒出紅白相間的鮮明輪廓。
艷紅的油汁稠亮如琥珀,記住一定不要有顆粒狀的辣椒麵和白芝麻。
經典的翠綠蔥花更是不要放,就是要它紅得熱烈,白得溫潤,純粹的紅白相間,這樣纔有足夠的視覺張力。
想想看,嫩白的腦花在紅油的映襯下,顯得瑩潤剔透,每一寸肌理都吸飽了紅亮的湯汁,紅邊白芯,層次分明,光是望上一眼,那感覺。
可以開啟咱們餐廳的燈或者像現在這樣,陽光透過窗戶自然照射過來,光線之下,絕對更加好看。
用小勺輕輕舀下一塊,腦花軟嫩,入口即化,綿密軟糯,仿若雲朵輕拂舌尖,又似瓊脂滑過喉頭。
要是還覺得差點事,也可以把腦花攪爛一塊,其他地方依舊保持完整,絕對衝擊力更強。
怎麼樣?中隊長我這想法是不是比你這豆腐腦強多了?
紅油的香辣,花椒的麻醇,蒜末的鮮香,與腦花本身的腴嫩渾然相融,辣而不燥。
紅白相融的滋味在口中散開,嫩白的腦花消解了紅油的熾烈,紅油的濃香又賦予腦花醇厚的靈魂。
平凡的食材,巧手之下,化為人間最動人的滋味。
尤其豬腦中富含腦磷脂,卵磷脂,以及DHA,EPA等不飽和脂肪酸,還有豐富的鈣,磷,鐵,鋅等礦物質。
除此之外還有優質蛋白質,胺基酸和維生素B族。
這些對身體都有好處,雖然紅油的烹飪方式抵消了部分豬腦的營養優勢。
也成了不能過量食用的關鍵,但是對於達成中隊長你的目的足夠了,一般人應該都吃不下的。」
說完,張安邦繼續埋頭大幹豆腐腦。
袁朗幽幽的聲音傳來,「說的很好,很有道理,確實比我的豆腐腦和紅燒肉強多了。
一會吃完飯我就去找大隊長,請他務必找找人,拖拖關係,一定再給你湊上一打。
再請王班長給你準備一盆紅油腦花供你回來品嘗,到時候我還可以給你放顆子彈進去,增加氛圍。」
「額,」張安邦吃豆腐腦的動作頓時停下,訕笑道,「中隊長,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