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救兵”二字,計緣不知想起何事,嘴角忍不住出現了一絲笑容。
“在下隻是對陣法略有一絲瞭解罷了,如何稱得上救兵二字?趙兄謬讚了。”
計緣說話間,還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盡是一副老道的模樣。
“不管如何,俺老趙這條命就是道友救的,不知道友貴姓?”
趙垚搖了搖頭,一副認死理的模樣。
“免貴,在下喚作長庚。”
“長庚?名字倒是好,那日後俺就喊你長兄了,你喊俺老趙就成。”
計緣聽了這稱呼,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趙垚卻是恍如未覺,他扭頭看向自己不知坐了幾年的位置,眼神露出難掩的後怕。
“此等幻境,未免太過可怕了,若不是長兄前來搭救,俺老趙恐怕就得坐化在此了。”
嗯?
坐化?
計緣似是捕捉到了什麽,旋即立馬放出神識,朝著前方這片沙漠席捲而去。
真要如趙垚所說的這般,那麽這前邊的沙漠之中,應當有著好些修士的屍骨以及儲物袋才對。
可為何一個都沒見到?
計緣猜測應當還是這陣法遮掩了。
唯有進入這陣法之後,才能瞧見。
亦或是說……被先前闖入的刑霜他們幾個撿走了?
計緣心中難免做如此想。
“咦,老趙?!”
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緊接著便是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
顯然,刑霜他們三人終於穿過了第一層的幻境,抵達了此處。
“刑霜!”
趙垚趕忙迎上前去,轉而也沒忘記跟另外兩人打招呼。
“淩道友,蘇道友。”
遠近親疏,一聽便知。
刑霜自是激動於得救的趙垚。
淩絕霄跟蘇沅則是一臉慎重的打量著計緣,誠然,眼前這結丹初期的老頭……有些出乎他倆的意料了。
能這麽快穿過第一層的陣法不說,還能將趙垚救出……
淩絕霄上前一步,很是鄭重其事的朝著計緣拱手施了一禮。
“先前對長庚道友多有誤會,還請恕罪。”
“長庚道友見諒。”
蘇沅跟著行了一禮。
計緣尚未開口,趙垚就搶先一步站到了計緣身前,朝著淩絕霄皺了皺眉。
“淩道友想必又是以境界看人了吧,現如今看到長兄實力非凡,便想著緩和關係了?”
趙垚說著冷哼一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淩絕霄起身,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弱者就該有弱者的覺悟,尊重都是留給強者的,顯然,長庚道友便是這樣的強者。”
“二位道友客氣了。”
計緣依舊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至於淩絕霄說的這番話,興許有幾分道理吧,但計緣卻是知道,他現在之所以認慫,絕對沒那麽簡單。
他無非就是看著自己能救出趙垚,想來多半是有能穿過這第二層幻境的實力。
他擔心再不緩和關係,自己不助他穿過這幻境……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隻要穿過這層幻境,就能得到一次寶物。
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因為就算接下來的關卡一關都過不去,隻要能拿到前邊這兩樣寶物,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尤其是這淩絕霄,計緣可是聽刑霜說了。
他連第一關的寶物都沒拿到手。
“好了,說開了就行。”
刑霜見狀趕忙上前打著圓場,“接下來的路途還不知有多難,諸位還應當互幫互助才對。”
“的確如此。”
淩絕霄微微頷首。
計緣笑笑,“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先盡快穿過這第二層幻境纔是。”
有了先前搭救趙垚的經驗,計緣就已然知道,這幻境對夢蝶無效。
既如此,那就沒什麽好等的了。
“好,那我們是先等長庚道友破開這陣法再上,還是一起?”
淩絕霄說話間,眼神落到了計緣身上,盡顯和善。
“一起吧,我剛在第一關的時候試過,這陣法跟秘境應當是聯合在一起的,除非擁有元嬰期的實力,否則根本沒辦法破開。”
反正在場隻有計緣一人擅長陣法,所以這謊話自然是張口就來了,根本不擔心別人看穿。
“但我有能抗住幻境的手段,諸位大可放心,我自會助你們度過此幻境。”
“那便好。”
淩絕霄聽到這話,多少放下心來。
可隨即他的識海之中便響起了蘇沅的傳音,“淩兄,這長庚真的可信嗎?”
淩絕霄不動聲色的迴答道:“從這來時路來看,他應當是那種老好人的性子,所以這點自是不必擔憂。”
“而且我們有菩提果核,到時就算他不肯拉我們一把,我們也不至於跟趙垚一樣困在這裏,大不了我們自己迴去便是。”
“好。”
聽著淩絕霄的安排,蘇沅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
“諸位,請吧。”
計緣說出這話的時候,刑霜三人都動了。
唯有這剛剛從幻境之中蘇醒過來的趙垚,似有些後怕。
但見著刑霜三人往前走了幾步,最終在這幻境之中沉淪坐下後,他便一咬牙。
“長兄,俺……俺……老趙就在這等你們吧。”
“俺不中了!”
“哦?”
計緣聽著這話,多少有了幾分詫異。
他起先聽著趙垚的言語,還以為他真是什麽莽撞的性子。
可現在來看……很是謹慎嘛。
刑霜三人敢一往無前,是因為他們手中有能抵抗這幻境的手段。
到時就算勘破不了,也能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但是趙垚就不同了。
他沒有,但同時又不敢把自己的小命真的寄托在計緣的手裏。
所以才選擇不繼續了。
“嘿,嘿嘿,長兄的救命之恩,他日必有厚報,隻是這秘境,俺老趙是真的不敢去了。”
趙垚說這話時,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明顯的愧疚。
“無妨,那趙兄自便就是了。”
計緣也沒強求,趙垚既然不相信自己,那便不相信就是了,出門在外,難不成還要所有人都相信自己不成。
他說完也便大踏步的走入了前方的陣法。
可旋即,趙垚便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刑霜三人在步入這幻陣後,便雙目緊閉原地坐下了,盡是一副陷入了幻境的模樣。
可眼前這長庚呢?
竟然就這麽恍若無物般,大踏步的穿過了幻陣,最終消失在了漫天黃沙之中。
這幻陣,竟然連他的腳步都沒攔下?
趙垚見狀,都下意識的招了招手,他似是想喊下眼前的“長兄”,說自己後悔了。
隻是眼見著手都已經抬起了,他也沒能喊出這句話。
修仙修仙,有時候就是如此。
一念生,一念死。
機緣亦在一念間。
“……”
“夢蝶還是強,看來日後得花點心思在這奇蟲上邊了,想辦法將其盡快提升到三階,現如今還隻是能幫自己抵禦幻境,就如此之強了。”
“等到三階,就能營造幻境,主動對敵,到時對實力的幫助纔算是強勁!”
計緣看著身周所逝去的漫天黃沙,又抬頭朝著前方看去,隻見身前約莫六七十米的位置,黃沙戛然而止,轉而出現了一片沙石戈壁灘。
“前邊就是這幻陣的出口了?”
“那豈不是說,隻要通過了那裏,就能拿取第二件寶物了?”
計緣心中打起精神。
等他來到這黃沙地的邊緣,隻需再往前一步就能抵達這戈壁灘時,他神識掃向遠處,很快便察覺了一絲異常。
前方的戈壁灘上,好像的確是沒了陣法,但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計緣從那石頭間的縫隙裏邊似是感受到了些許蠕動的陰氣,但等他細細感知的時候,卻發現什麽都沒能察覺。
“這……”
有鬼!
看來前邊就是第三關了,按照先前一關的經驗,這關卡跟關卡之間,都有能讓人休息的地方。
所以隻要不貿然闖入,那就應當沒事。
計緣思量間,右手劍指遞出,滄瀾,雷殛,血殺三劍出現在身後。
藍,紫,紅三色飛劍。
其間又有道道紫雷纏繞。
待做好這些佈置後,計緣這才放心踏入。
也就在他離開黃沙地的這一刻,他眼前的視野裏邊當即出現了一個寶珠。
東西和之前相差不大,但計緣掃了眼,就知道東西的順序被打亂了。
轉而出現在眼前的這些東西,也都比先前所看見的,品質要好了不少。
“一塊黑漆漆的石頭,半截朽木外加一顆散發著古怪氣息的丹藥。”
這三個寶珠便是離計緣最近的了。
也就當計緣看完這三個寶珠,天幕高處的那些寶珠就已經一個個的開始消散了。
他眼疾手快,當即伸手朝著這三個寶珠上方的一個寶珠抓去。
旋即這寶珠像是有靈一般,立馬往上空飄了些許,計緣撲了個空。
想躲?!
計緣右手往迴一抓,當即將那個浮空而起的寶珠握在了手裏。
寶珠落了手中。
其餘的寶珠便是瞬息消散。
身形浮空而起的計緣緩緩落地,他右手攤開,寶珠也跟著消散,轉而出現在他手心的,乃是一滴靈氣逼人的靈乳。
“這是……”
計緣感知著這滴靈乳裏邊傳來的攝人心魄的恐怖靈氣,轉而又從儲物袋裏邊取出了另外一個玉瓶。
他撥開瓶塞,感知著二者之間的差別。
立馬明白了自己剛剛獲得的這滴靈乳到底是什麽。
這滴靈乳所蘊含的靈氣,遠要比【靈脈】產出的千年靈乳來的多。
那這是什麽?
自然是適合元嬰修士使用恢複靈氣的……萬年靈乳!
“這洞府主人倒是大氣,此等萬年靈乳竟然都拿出來當這第二關的獎勵,就是可惜,隻有一滴……”
計緣可沒忘記,這【靈脈】升4級的條件裏邊,就有萬年靈乳這東西。
隻可惜要五滴,現如今這裏隻有一滴,不然就能直接解決一個升級條件了。
思量間,計緣便再度取出一個嶄新的玉瓶將這滴萬年靈乳收好。
旋即這才轉頭看向了眼前這片綿延不知多遠的戈壁灘。
風平浪靜。
沒有一絲絲的風沙,湛藍天空下,烈日炙烤著一切。
計緣神識朝前撲去,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隔壁底下陰氣遍佈。
既然看不出來,那就喊出來看看好了。
計緣右手劍指微微旋轉,再朝前一揮,一柄法力長箭凝聚,破空而去。
“嗖——”
法力長箭從這戈壁灘上空掠過,刹那間,這亂石堆裏便是飛出了一團團陰氣。
陰氣匯聚演化,化作了一頭頭好似猛虎一般的陰獸。
它們一個個飛撲而去,朝著那法力長箭咬去。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陰獸出現,法力長箭也很快被吞噬。
計緣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盡皆是二階陰獸,但覺不止於此……”
計緣神識籠罩範圍內,在那極遠處的山頭上邊,有著數團濃重的陰氣湧動。
那絕對是未曾現身的三階陰獸。
……有點難纏了,看來還是得將刑霜他們幾個帶過來,到時跟他們一起行動纔是。
計緣不是沒想過拋下他們,自己孤身一人深入。
可現在來看,前方的危險還是太多了。
而且說不定刑霜身上還有什麽別的情報……還是先把他們接過來再說。
計緣迴頭看向身後的風沙地,轉而右手抬起,其衣袖之中飛出一隻黑白紋路的蝴蝶,最終落在了他的肩頭。
這片黃沙地頗遠,想要用剛剛就趙垚的方式帶他們過來,顯然是行不通的了。
既如此,那就隻能自己迴去接一下。
順帶檢查一下這片黃沙地,看能否找到那些先前坐化修士的儲物袋。
有了先前的經驗,計緣也不慌了,他身形化作遁光,不過眨眼時間便迴到了刑霜三人身邊。
他們三人依舊在這坐著,嘴角翹起。
顯然這個能勾起他們心底最深處**的幻陣……讓他們很是舒心。
但是趙垚的身形卻不見了。
想來是覺得沒有繼續奪寶的機會,便退出去了。
臨了計緣也不急著將他們接過去,而是放出神識,在這周圍的沙地裏邊細細搜尋。
能來到此處的,多半都是些結丹修士。
坐化在此,若是能找到他們的儲物袋……但凡找到一個,也不虛此行了。
可等著計緣神識侵入地底沙地後,的確是找到了幾具白骨殘骸。
但是儲物袋法寶這些……卻是一個都沒有。
已經被人撿走了!
計緣下意識的就扭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身後的三人。
是他們先行一步撿走了,還是說,被先前進來探險的結丹修士撿走了。
計緣目光逐漸落到了他們腰間的儲物袋上。
都鼓鼓囊囊的,想來好東西肯定不少。
隻是這般直接動手搶的話,就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也罷,先帶過去再說。
計緣先行來到了刑霜身邊,身形微微下蹲,右手放在她背後。
旋即這夢蝶的效果傳遞過去,原本閉目的刑霜眼皮子微微抖動。
計緣就已然帶著她飛向了秘境更深處。
身形的移動讓刑霜很快清醒過來。
“別說話,老夫先帶邢姑娘過去,你準備好,待離開這陣法後,就能奪取寶物了。”
計緣的身影在刑霜的識海響起,也讓有些驚懼的她清醒過來。
“好……有勞長庚兄了。”
刑霜傳音迴道。
可不等她細看,她就發現自己已然出了這黃沙地,來到了一片戈壁灘。
也就是她出來的那一瞬間,計緣跟著抬頭看去。
空無一物。
‘看來這寶珠是隻有闖過秘境之人才能拿到了。’
這也讓想著白嫖的計緣略有些失望。
刑霜則是抬手一招,隻見她手中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她右手攤開,裏邊便多了一物。
隻見那是指頭大小的一塊泥土,黑白相間。
黑色的部分散發著濃重的陰氣,白色的部分則是散發著濃重的陽氣。
二者看似截然相反,卻又偏偏在這泥土之中合二為一。
“這是……陰陽土?!”
計緣略帶一絲驚訝的說道。
“正是,看來此間秘境的主人,多半是擅長培育靈植了。”
刑霜說完,便取出玉盒,將這陰陽土收入其中。
計緣則是掃了眼麵板。
陰陽土,同樣是這5級靈田的升級條件之一,隻不過升級需要1斤陰陽土,但是刑霜收獲的這些,估摸著頂多隻有一錢。
就跟她先前收獲的垚土沙一樣。
看來這秘境算是來對了。
就是有些可惜,分量依舊太少。
想一次性拿到足夠升級建築的分量,還得往這秘境深處去看看。
“那這再往深處去……”
刑霜轉頭看向了這前邊的戈壁灘,“天氣看似炎熱,但是這空中卻盡是陰寒,此地陰氣怕是極重了。”
“嗯,有很多二三階的陰獸,很是難纏,我先去將另外兩位道友接過來再說。”計緣提議道。
“好,有勞長庚兄了。”
旋即計緣便如法炮製,將淩絕霄和蘇沅接了過來。
他倆拿到的寶物……計緣看在眼裏,都是這垚土沙。
蘇沅像是先前已經拿到過這玩意了,所以並沒什麽感覺。
但是淩絕霄卻略有些興奮。
因為通過第一關的時候,他可是什麽都沒拿到,現如今這點垚土沙,纔是他在這秘境裏邊得到的初次收獲。
“咦,趙垚呢?他怎麽不見了?”
淩絕霄拿到這垚土沙後,便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刑霜也發現了這點,便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計緣。
“他不想繼續,便先退出去了。”
計緣實話實說。
他這話一出,在場三人立馬便明白了是怎麽一迴事。
無非就是沒有能抵禦這幻境的本事罷了。
“那接下來就是要穿過這片戈壁灘了,這總不可能也是幻境了吧?”
淩絕霄說話間,身周有著血色殺氣流轉。
顯然,這前兩關的環境著實是讓他有些憋屈了。
“不是,前邊這條路有許許多多的陰獸。”
刑霜說著也是隨手丟出一道法力箭矢,箭矢穿過虛空,頓時將許許多多陰獸從這地底驚醒。
“這簡單,無非就是殺過去便是了!”
淩絕霄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嗯,到時你在前邊開路,我殿後,蘇道友和長庚道友走中間。”
刑霜安排道。
“好。”
淩絕霄說著迴頭瞅了眼計緣,笑道:“這陰獸死後化作的陰晶可是好東西,到時長庚道友可先收著些。”
這便算是淩絕霄的善意了?
計緣點點頭,應聲道:“好。”
陰獸產出的陰晶,不管是這骨魘宗還是煉魂殿的魔道修士,都極其需要。
但同樣的,計緣也需要!
不管是他的千魂幡還是陰鬼旗,都需要這陰晶蘊養陰氣。
尤其是陰鬼旗裏邊的那兩隻陰鬼,若是有充足的陰晶供其煉化,多半就能一舉跨入三階。
到時反哺陰鬼旗,也能讓這陰鬼陣順利進階成三階陣法了。
千魂幡要想進化到萬魂幡就還遠了些,以計緣收集到的資料來看。
起碼得是這元嬰法寶級別的魂幡,才能被稱之為萬魂幡。
一來計緣這魂幡裏邊的陰魂太少了,二來品階也差了些,隻能先將其提升到金丹法寶的品階了。
“既如此都小心些,我估計往前走,這三階陰獸怕是少不了。”
刑霜說完,左手遞出,原本被她背在身後的金色大弓便出現在了她手裏。
她左手持弓,右手撚住弓弦,猛地拉開。
一枚法力長箭凝聚成型,也不見她瞄準,隨手朝著這戈壁灘深處射出。
“轟——”
長箭射出,頓時化作一道粗大的箭矢,所過之處,無數陰獸化作陰晶不說,連帶著這戈壁灘上都出現了一道深溝。
‘孃的,這攻擊力,好強!’
計緣第一次見到刑霜出手,禁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就這隨手一箭,怕是都能滅殺一些稍弱的結丹初期修士了吧?
“走!”
刑霜已然開道,淩絕霄也沒再遲疑,當即身化一道血色遁光便沿著這條深溝飛了出去。
餘下的蘇沅緊隨其後。
計緣再度跟上,正當他以為這些陰晶會留給他的時候,沒想到這蘇沅所飛過的地方,卻比狗舔了還幹淨,端是一枚陰晶都沒留下。
計緣見狀也沒多說,隻是喚出一柄滄瀾劍握在手裏,權當護身。
身形落在最後的纔是刑霜。
四人遁走速度極快,而這最前邊的淩絕霄更是已然拔出了他不知何時係在腰間的那柄血色長劍。
他就這麽隨意揮出幾劍,身前攔路的陰獸就齊齊化作陰晶消散。
他身後的蘇沅則是粒粒歸倉。
殿後的刑霜更是連個出手的機會都沒撈到。
正當計緣以為此行真要如此順利的時候,卻見最前方的淩絕霄陡然停住身形,他單手倒提長劍的那一瞬間,右手撚住劍身,陡然朝前劈去。
“唰——”
“唰——”
“……”
接連七道血色劍光亮起,就像是在這戈壁灘上亮出了一枚七芒星。
一頭攔路的三階初期陰獸瞬息斃命,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陰晶,不等其落地,蘇沅又已然將其收起。
三階陰獸攔路,四人被迫停下身形。
可就在這頭陰獸消失之際,其身後陰氣翻滾,又是有著兩頭三階陰獸逐漸凝聚成型。
遠方的山頭亦是如此。
其中甚至不乏有著三階中期的陰獸出現。
而在他們四人身後,也是有著一頭頭陰獸凝聚成型,甚至隱隱有著想要飛撲上來的感覺。
“嗖——”
又是一枚粗大箭矢從計緣身後掠出,其帶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威勢破空而去。
“砰——”
箭矢穩穩當當的打中了正當頭的那頭三階陰獸的眉心,後者瞬間斃命。
但是相比較於前方出現的三階陰獸群,死傷的這一頭就算不得什麽了。
計緣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心神也是感知到了身周飄動著的那縷氣息。
‘眼前陰獸群如此密集,這淩絕霄雖強,但頂多隻能自己殺出重圍,蘇沅就不必看了,刑霜不一定……他們靠不住,那就隻能自己走了。’
有著逐電在身,計緣現在是自信的很。
就是不知道闖過這一關之後,下一關會能遇見什麽。
“跟緊了,別掉隊,刑道友,你我二人聯手,直接殺出一條血路再說!”
淩絕霄的聲音剛一響起,計緣就看見他體內飛出了一柄血色小劍。
起先不過指頭粗細,但離體後便是迎風見長,很快就化作了一柄三尺二寸長的暗紅色飛劍,劍身彷彿有著血液流動。
刑霜默默彎弓搭箭,“長庚兄,你殿後為我護法。”
刑霜的聲音在計緣識海之中響起,事到如今,身前全是三階陰獸,身後則是二階陰獸。
自是最後的最安全了。
“好。”
計緣也是樂得如此。
“唰——”
最前方的淩絕霄單手掐訣,血色飛劍好似化作一道血色螺旋朝前殺去,所過之處,這些三階陰獸紛紛避讓。
但也隻是這些三階初期的陰獸,等到了一頭三階中期陰獸麵前,這廝就猛然張開大嘴一口咬下。
血色螺旋在其嘴裏瘋狂肆虐。
刑霜手中的金色大弓拉到了滿月,亦是瞄準了那頭三階中期的陰獸。
“砰——”
計緣眼睜睜的見著刑霜鬆手,箭矢掠出,瞬息滅殺兩頭三階初期陰獸的同時,箭矢隨著飛劍一塊殺入了那頭三階中期陰獸的嘴中。
一箭……貫穿!!
陰獸斃命,化作一枚精純的陰晶跌落。
四人身形再度前進了一截,但是這頭三階中期陰獸的死卻好似激怒了這陰獸群一般,兩側山頭上,越來越多的三階陰獸加入了戰局。
其中大部分都還是三階中期陰獸。
“保命為上!”
最前邊的淩絕霄見到如此情形,也沒托大,當即沉聲喊道。
“長庚兄跟緊我!”
刑霜則是記著先前的言語,縱使如此多的三階中期陰獸撲來,依舊讓計緣跟緊她。
“好!”
計緣剛剛應聲,兩頭三階中期的陰獸橫著插來,攔在了蘇沅和刑霜的中間,頓時就將這四人隊伍分作了兩部分。
刑霜身形飄在空中,雙手拉弓不休。
隻是現如今的箭矢,就沒跟先前那般了,若說先前是開大招的話,那麽現在就是平a。
計緣亦是催動飛劍,砍殺不休。
但隻是用著滄瀾劍的尋常砍殺,並未動用紫霄神雷。
因而這實力看起來,也就是平平無奇罷了。
眼見著四人都已經各自分開,刑霜雖然數次想著庇護自己,但隨著四周的三階中期陰獸越來越多,她也陷入了自顧不暇的境地。
‘差不多了!’
計緣神識籠罩周圍,確定沒人注意到自己之後,便是隨手一劍蕩開了眼前這頭三階初期的陰獸。
順帶著撿起幾枚陰晶的同時,他輕喚一聲。
“逐電!”
烏雲出現的那一刻,又是一柄滄瀾劍飛出,筆直的刺入腳底的烏雲。
“嗤啦——”
電光閃過,計緣筆直掠向了這秘境深處。
可也就在他動身的那一瞬間,他卻好似感覺有一道目光盯上了自己似得。
旋即他耳邊好奇響起了一道疑惑的聲音。
“咦?”
聲音落下之際,計緣隻覺好似有一根巨大的手指點在了自己頭頂。
刹那間,這速度極快的逐電雲竟然被硬生生的逼停。
他整個人就這麽直愣愣的被摁迴地麵。
原本剛被催動的逐電雲,此時也是變迴了一縷氣息,縈繞在他身周。
不管他怎麽催動,這逐電雲都跟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不是,這到底是啥玩意?!
怎麽連逐電雲都能被摁下來?
略顯驚慌的計緣猛地抬頭看去,可他所看到的場景,卻是朝著他猛撲過來的兩頭三階中期陰獸。
眼見著避無可避,計緣也便沒再藏著掖著了。
他右手劍指揮起,腳底的雷殛劍劍尖朝上刺去。
其劍尖處更是有著一道道紫霄神雷凝聚。
“轟隆——”
飛劍與這陰獸相撞,劍身上邊的紫霄神雷傾注而出。
還是這本身就最擅雷法的雷殛劍……
一時間,劍身上邊陡然打出幾道氣勢磅礴的紫霄神雷。
此物本就是陰獸的剋星。
所以二者相撞間,這兩頭三階中期的陰獸立馬僵直,甚至就連身上的氣息都是飛快的逝去。
計緣身形所化遁光飛起,他雙手掐訣間,一柄極為巨大的滄瀾劍出現在他身後。
巨闕!
他右手朝前一揮,這巨闕劍便恍如一柄斷頭刀一般斬下。
其間所溢散出來的紫霄神雷更是引得周圍其餘陰獸紛紛避讓。
“轟隆隆——”
原本就被雷殛劍困住的這兩頭三階中期陰獸根本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柄巨闕劍從天斬落。
一刀,斷頭!
兩頭三階中期陰獸頓時化作兩枚拳頭大小的陰晶被計緣收入了儲物袋中,餘下的那兩柄飛劍同樣如此。
收入儲物袋中還能說是自己壓箱底的手段,但若是直接收入體內,可就不好解釋了。
隻有最開始的那柄滄瀾劍被他握在手心。
連帶著飛劍外表所有的紫霄神雷,都被他收入了劍身。
一時間,這戈壁灘上的動靜都消弭了不少。
擺脫了困境的計緣神識散發出去。
隻見離他最近的蘇沅正一臉錯愕的看著他,淩絕霄的眼神也是一般無二,甚至能說是有些複雜了。
唯有刑霜,嘴角微微翹起,能看出幾分喜色。
但這安靜隻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這些悍不畏死的陰獸就再度撲殺上來。
計緣隨手兩劍蕩開了一頭三階初期陰獸後,身形繼續朝著秘境深處掠去,順帶著拉開了自己跟蘇沅之間的距離。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在場實力最弱的蘇沅已經受傷,後背被陰獸抓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依稀間還能看到陰氣正在繼續腐蝕著她的身體。
而她的本命法寶則是一尊墨綠色丹爐,被她收在身邊,庇護著身形,以此抵擋著兩頭三階中期陰獸的襲殺。
對敵的話,則是用著兩隻結丹初期的牽絲傀儡。
兩隻人形傀儡手中各自延伸出了十條綠色的絲線,彼此牽連,組成一道道毒網,嚐試著困住這兩頭三階中期的陰獸。
“長……長庚道友救我!”
眼見著又是一尊三階中期的陰獸撲來,蘇沅終於忍不住朝著計緣呼喊道。
可也就是她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一頭三階中期的陰獸撲到計緣麵前,眼見著就要一口將他吞噬。
計緣眼疾手快,滄瀾劍繞身旋轉的同時,組成了一道劍盾,堪堪抵擋住了這陰獸的巨嘴。
但也隻是擋住而已,因為這陰獸一擊不成,就用頭顱撞向了計緣。
本就好似到了窮途末路的計緣直接被這一下撞飛,整個人墜入地麵,隻聽他呼喊道:
“在下亦是自身難保,蘇道友小心。”
計緣身形落地後,附近幾頭三級初期的陰獸也撲將上去,立馬將他的身形淹沒。
遠處一道箭矢殺至,轟然炸開,卻也隻是將這幾頭陰獸短暫驚走罷了,很快它們又撲了過來。
地麵一道雲霧散開,計緣一擊即走。
身形很快就從遠方出現,口吐鮮血不止。
但也好在拉開了自己跟其餘幾人的距離,至於救人,計緣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
更別說自己先前助蘇沅度過了這第二層的幻境,結果在這戈壁灘上,她又是變了一副麵容。
另外計緣的神識也注意到了,那淩絕霄明明有搭救的能力,甚至都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了,可最後依舊停下。
就這表現來看……隻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
連淩絕霄都不願搭救,自己還相救什麽?
於是接下來計緣便隻是依靠著滄瀾劍,外加從蒼落大陸帶過來的千針筐,靠著這兩件法寶,且戰且停,也算是勉強能繼續前進。
刑霜和淩絕霄兩人就稍微容易些了,尤其是這淩絕霄,一身殺力的確超群,手持一柄法寶長劍也就罷了,更是仗著那柄本命飛劍,殺的一眾陰獸陰氣滾滾。
唯有蘇沅,別說前進了,被數頭三階中期陰獸圍攻的她,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淩絕霄,你莫非真不願搭救我!”
陰獸堆中傳來蘇沅的慘叫。
“救!這就來!”
淩絕霄嘴上答應的暢快,可身形卻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好好好。”
眼見著還有陰獸不停殺來,蘇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隻見她身周的綠色光芒愈發濃鬱。
計緣神識掃過,恰好見到蘇沅身前的那丹爐模樣的本命法寶轟然炸開,至於她的身形則是被那兩尊牽絲傀儡一前一後架起,從這眾多陰獸之中飛起,筆直朝著來時的方向退去。
“道友莫慌,淩某這便前來救你!”
淩絕霄大喝一聲,身上刺出數道血色劍芒,將周圍幾頭陰獸逼退的同時,身形化作血色遁光追了上去。
遠處,計緣則是下意識的看了眼刑霜。
恰巧碰見她的眼神看來。
“我們走!”
刑霜的聲音在計緣的識海上空響起,而在場的諸多陰獸,也都被蘇沅的那一道自爆驚退,出現了短暫的空缺。
計緣跟刑霜則是抓住這空隙,兩人各自身化遁光,直直朝著秘境深處飛去。
身後。
蘇沅的慘叫聲傳來,計緣身形雖然已經飛出去極遠,卻依舊用神識看到了這一幕。
淩絕霄飛到蘇沅身邊之際,便立馬祭出了他的本命飛劍。
那柄宛如流動血液的飛劍,一劍斬了其中一頭牽絲傀儡,緊接著又是一劍,直接將蘇沅的頭顱一分為二。
其模樣之兇悍,讓計緣見了都有些瞠目。
‘和淩絕霄這等人相比,我真的都算是正道了。’
計緣心中難免有此想法。
而這淩絕霄在殺死蘇沅後,第一時間就將她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收了起來。
餘著便是她的屍體,也就是常人口中的“仙材”了,再之後便是那牽絲傀儡。
淩絕霄端是一樣都沒浪費。
可也就是他殺人奪寶的這一會功夫,又是五六頭三階中期的陰獸踏空而起,朝著他撲殺過去。
眼見著已經沒了躲避騰挪的空間,計緣也就知道,他要動用他壓箱底的手段了。
果不其然,他環顧四周,雙手結印不止。
收迴飛劍的那一刹那,他在原地留下了一個血影,吸引眾多陰獸目光的同時,他自己則是在這空中接連閃動幾下,很快便追了上來。
其速度之快,讓計緣見了都略有一絲心動。
但很快這心動就散了不少,因為當他追上來時,計緣便注意到他身上多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傷口。
整個人就好似易碎的瓷器一般,多了許多裂痕。
“二位道友莫要驚慌,此人與我有舊怨,不然在下也不至於如此行事,此中齷齪,且容待會細說。”
計緣識海之中響起淩絕霄聲音的那一瞬間,他終於逃出了這戈壁灘。
也就是出來的那一刻,計緣抬頭看去。
一個個寶珠再度出現。
可就那麽一眼,計緣就發現這次出現的寶珠……有些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