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嗬,年紀小小,口氣挺大。”
“還想把你毒蛟爺爺當綠葉了是吧。”
毒蛟尊者看著眼前這身著黑色龍甲,擋下自己這必殺一擊的年輕男子,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走!”
計緣低喝一聲,右手彈出往前一揮,火柳飛刀憑空出現,帶著冰藍色的尾焰撞向了近在咫尺的毒蛟尊者。
後者身上自然而然的亮起了一道深綠色的護體靈光。
擋住飛刀的同時,二者還迸發出了大量的火星。
他這護體靈光,好似實體!
但也就這麽片刻功夫,弑炎便就地遁走了。
他一走,計緣就放心多了,至少不用再擔心誤傷了。
所以他單手掐訣,黑霧散身!
身形散開之際,轉瞬又在遠處凝結,而且剛一出現,他雙手就捧住了一麵金光鏡。
鏡麵正對著對麵的毒蛟尊者。
“來,看看你究竟是什麽貨色!”
計緣說著,嘴裏大喝一聲,“照妖鏡!”
毒蛟尊者被嚇得心中一慌,身前出現護體靈光的同時,還將他的本命法寶“瘴龍葫蘆”喚出,抵擋身前。
可正當他以為會有什麽強大手段施展之際,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隻見那人翻手收起了那法寶級別的寶鏡,轉而順手丟出來了五枚石子?
“轟——”
數道爆炸聲在身邊響起。
攻擊雖強,但是在毒蛟尊者的嚴防死守之下,並未造成什麽損害。
隻是這五道劫雷一般的攻擊,炸起水花無數。
不等這水花落下,毒蛟尊者就飛向了更高處。
可待他飛過水花之際,卻發現,對麵的那個青衫男子……不見了!
人呢?
他下意識的放出神識。
可剛一放出,他就低頭看去。
因為他發現,剛還被炸起十幾丈高的水花,現如今,竟然沒了。
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不僅如此,連帶著湖麵都變得風平浪靜。
毒蛟尊者下意識的朝遠方看去,沒再見到玄刹婆婆的身影。
如此他就判斷出來了。
要麽是中了什麽幻術,要麽就是落入了什麽陣法之中。
他收束心神,喚迴瘴龍葫蘆,右手虛托,同時謹慎的看著四周。
……這人,有古怪!
他警惕的看著四周,神識則是瘋狂蔓延出去。
但目之所及,神識所探,全都是平靜的湖麵,好似根本沒有盡頭。
他不死心,身化遁光而走,可就這麽飛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還是沒見到一絲一毫的陸地。
他就知道,這法門出不去的了。
這裏有的,隻有浩瀚無際的天空,以及深不見底的幽潭。
兩相對比之下,毒蛟尊者自是以為這破陣之法就藏在這水底了。
他身形俯視看去,綠到發黑的深潭同樣在看著他。
下意識的有些畏懼。
但他不知破陣之法門,唯有使用這笨辦法了。
他身形俯衝下去,眼見著就要落入這湖水中時,卻忽地發現,這湖水之中竟然暗藏著一巨大的黑影。
其體型龐大無比,在這湖水底下蜿蜒遊動著。
蛇妖?!
還是……
正當他疑惑之際,卻見那黑影愈發明顯。
那東西遊上來了。
不等他再放出神識,隻聽“嘩啦”一聲,一顆猙獰的蛟龍頭破開水麵,燈籠般大小的龍眼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三階妖獸……寒冰蛟!”
毒蛟尊者有些畏懼了,眼前這頭寒冰蛟雖然不過三階初期,但自己又何嚐不是結丹初期。
同境界廝殺,還是在這等水域之中,麵對一頭蛟龍類的妖獸……
毒蛟尊者自覺天時地利人和盡皆不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輕拍手裏的瘴龍葫蘆,隻見一道綠光從中飛出,最終落到湖麵。
綠光陡然炸開,從中出現的,赫然是一頭體型大小差不多的毒蛟!
一樣是這三階初期的毒蛟!
星期一目光猛然從這人身上移開,轉而又移到了湖麵的這頭毒蛟身上。
毒蛟尊者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他環顧四周,“道友,我知道你在看著,有一頭寒冰蛟固然難得,但誰身邊還沒一頭靈寵了?”
“若再不出手,你這頭靈寵,怕是在劫難逃了。”
顛倒江湖陣外。
原本有些失望的計緣,轉而心中大喜。
他原以為這毒蛟尊者隻是徒有虛名,沒曾想,他竟然真有一頭三階蛟龍作為靈獸?!
如此一來,那就爽了。
看來這【魚塘】升級的機緣,還得落在這毒蛟尊者身上。
所以看著眼前得意的這位結丹修士,他輕拍腰間靈獸袋,又是一道水藍色光芒飛入這陣法之中。
毒蛟尊者瞬間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抬頭看去,隻見這天幕好似被撕開一道縫隙。
正當他以為能從中逃出去的時候,他也已經做好了衝天而起的準備了。
可從那天幕之中鑽進來的,竟然又是一頭體型巨大無比的寒冰蛟。
蛟龍!
又是蛟龍!
又是一頭三階寒冰蛟!
“這……”
毒蛟尊者見狀,臉色已是有了幾分驚駭。
他身形止住,甚至都主動退迴了湖麵,落到了他的毒蛟身旁。
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修士到底是出自何方?
手段竟然如此之多。
這三階靈獸都能同時養得起兩隻。
計緣自是看到了毒蛟尊者眼中的驚慌,隻不過,這依舊不夠。
他又拍了下腰間另外的一個靈獸袋。
於是毒蛟尊者轉而看見的,是漫天飛舞著的噬靈蜂。
領頭一隻,竟然又是三階靈獸。
餘下二階噬靈蜂近百。
一階噬靈蜂更是遮天蔽日。
毒蛟尊者見狀,心中隻剩一個念頭……我命休矣!
“不留活口,但留全屍。”
計緣給兩頭寒冰蛟,外加這噬靈蜂群下了命令後,就沒再去管了。
若是這麽多的手段都還殺不死這毒蛟尊者,那麽多他一個也沒用。
他最後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什麽遺漏後,就落在了裂空飛舟上邊,轉而看向了已經快被打死的蘇懷民。
計緣也沒想到。
說好的大家一起殺魔,結果到頭來,竟然全都要他來救。
先前在那魔獄之中,麵對一些手無寸鐵,還是剛被放出來的正道同門,那需要自己救很正常。
怎的現在都出來了,麵對結丹修士,還要自己救。
“說好的讓我躺,怎麽現在倒好,要我來c了。”
計緣心中吐槽了一句,也沒再停留。
他擔心自己再晚去一會,蘇懷民就要被這玄刹婆婆的繡花針刺死了。
靈舟一閃而逝。
眼見著蘇懷民再度用手中的符寶和玄刹婆婆拉開距離。
計緣便又丟出了五枚天雷子。
隨著交手次數越來越多,他就愈發覺得天雷子起手實在是太好用了。
拉開距離不說,還能讓對方一時間失去判斷。
也能讓對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細。
就像現在。
五枚天雷子炸開的同時,計緣就已然傳音蘇懷民。
“蘇兄退後,讓我來!”
蘇懷民身前懸浮著一枚通體散發著綠光的符籙,他瞥了眼計緣,深呼吸一口氣。
“謝了。”
他也沒再撐著,傳音說了句,就趕忙遁走了。
他留在這,隻會礙事。
待天雷餘光散盡,玄刹婆婆的目光也就從遠去的蘇懷民身上,轉移到了計緣身上。
但隻一眼,她就又將目光移開了,轉而看向了先前毒蛟尊者消失的地方。
“你把毒蛟困在了陣法裏邊,現在又來對付本座?”
麵對計緣,玄刹婆婆就沒了先前的輕鬆和玩笑,轉而很是認真的問道。
計緣再度喚出了火柳飛刀,使之繞身旋轉不休。
“前輩,區區結丹初期,就別自稱本座了吧,省得傳出去,惹人笑話。”
玄刹婆婆並未理會計緣的譏諷,轉而繼續說道:
“李長壽?假丹境,就想著同時應付兩位結丹修士?”
“嗬,本座見你未免太托大了!”
玄刹婆婆怒吼一聲,隻見他手裏的針線筐中猛然炸開數十枚繡花針。
而她身上則是瞬間散發出一縷縷粉紅色的霧氣。
計緣下意識的就朝她看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計緣發現這原本就已經極為蒼老的玄刹婆婆,此時竟然化作了一個身姿曼妙的少女。
衣著襤褸,高聳的胸前則是用一條粉紅色的絲綢包裹著,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
一條戴著金色小鈴鐺的紅繩拴住了盈盈一握的纖腰……
不好!
計緣丹田之中的流螢飛劍微微震顫,瞬間將其驚醒。
緊接著便是識海之中的鎮魂鍾,也是發出煌煌鍾聲,護住了計緣的心神。
幻境!
好強的幻境!
這玄刹婆婆修行的到底是什麽魔功,攝人心神的能力竟然這麽強。
……若是夢蝶成長起來了就好了,有它在,不僅能給別人施加幻境,還能保證自己不被別人的幻境侵襲。
說時遲,那時快。
等著計緣反應過來時,玄刹婆婆針線筐中飛出的那數十枚繡花針已然到了近前。
施法動用符寶什麽的,自是來不及了。
他隻得趕忙取出儲物袋中的上品靈器龍須盾,法力催動,使之抵擋在身前。
繡花針帶著粉紅色的法力落下。
“砰——”
輕微聲音響起,這龍須盾隻是抵擋住了眨眼時間,就四分五裂開來。
計緣藉此抵擋,身形倒飛出去,空中幾個翻滾後,穩穩當當的落到了裂空飛舟上。
緊接著他雙手取出一麵寶鏡。
法力蜂擁而入。
遠處的繡花針被絲線牽引,如同一條條長蛇再度殺來。
計緣手裏的金光鏡陡然綻放出璀璨的金光,將他護在身後,抵擋住了這眾多繡花針。
“去!”
計緣右手一甩,一道灰芒閃過,半邊身子殘破不堪的天蠶真人就舉著天羅網,悍不畏死的衝了出去。
計緣眼角的餘光瞥了這屍傀一眼。
所料不差的話,這個跟著自己走南闖北許久的結丹屍傀,怕是就要隕落在此了。
倒不是說計緣能掐會算什麽的,主要是他受傷實在太重了。
且不說最開始就被計緣的【靈能炮】毀去了半邊身子。
後邊的每一次戰鬥,對他的身體都是一次損傷。
其間又當屬上次和百蟲老仙交戰,損傷最為嚴重。
天蠶真人殺出去後,便立馬催動手裏的天羅網,朝著遠處的玄刹婆婆丟了出去。
就好似捕魚一般。
“屍傀?!”
玄刹婆婆多少有些驚訝。
畢竟計緣先前可是報過名號的,出自水龍宗的正道弟子。
“嗬,不愧是正道修士,養起屍傀來,倒是比誰都精通!”
玄刹婆婆嘴上譏笑不已。
可實際上,卻隻能收迴這些繡花針抵擋。
計緣也終於有了喘息的時間,隻是看著手裏已然徹底損壞的龍須盾,他多少還是有些心疼。
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靈器啊!
一念至此,計緣右手一甩,赤浪鞭入手,同時懸浮在身邊的火柳飛刀也是殺了出去。
毒蛟尊者不用擔心了,那麽眼前這玄刹婆婆,總得留下!
若是被她逃脫,跑去支援那血魘老怪,那可就麻煩了。
“……”
與此同時。
水龍宗以北的墜星河上空,三頭血色金紋獨角獸正拉著一架馬車,奔襲在半空。
馬車裏邊坐著的,乃是一身穿血袍的妖異男子。
若是計緣在這,必定能認出,這就是他的老朋友,薑宏。
而在這馬車的左右兩側,則是有兩道金丹遁光緊緊跟隨。
臨了這薑宏似是感覺到什麽,心念停下馬車後。
那兩道金丹遁光就化作了人形。
左邊一人乃是光頭壯漢,頭頂戒疤,號“屍佛子”。
右邊一人則是黑衣罩身,黑甲覆麵,身後背著一黑色劍匣,號“黑煞劍魔”。
二者皆是結丹中期修為。
也算是薑宏的左膀右臂了。
薑宏的座駕停下了,他背後跟著的數十位築基魔修也是齊齊停下。
屍佛子湊上前來,小聲詢問道:“少主,怎麽了?”
薑宏並未迴答,隻是右手一翻,一縷縷綠色光芒從他儲物袋中飛出,在他手裏匯聚形成了一蓮花燈盞。
“啪——”
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搓,打了個響指。
於是這蓮花燈盞的燈芯……亮了。
“咦?”
薑宏眼睛瞬間就亮了。
因為這蓮花燈盞的底座上邊,赫然刻著兩字。
【天蠶】
“可他不是死了嗎?”
薑宏上次迴到商西後,可是特意去看了這天蠶真人的魂燈。
當時他就看見這老賊的魂燈滅了。
而他手裏的這盞,則是名為“引氣燈”。
引氣燈和魂燈比起來,隻能說是各有所長。
魂燈受距離影響極小,引氣燈受距離影響大一些。
可同樣的,魂燈超出極遠後,也會熄滅。
而且一旦熄滅就無法複燃,但是這引氣燈卻還能重燃。
隻要靠近對方,這引氣燈就還能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再度燃起。
‘所以說,這天蠶真人沒死?!’
薑宏心中一喜,這要是真的,就還能找到這天蠶真人,從而知曉當日後續的事情了。
說不定還能就此知道這仇千海的真實身份。
不知怎的,薑宏始終覺得他娘親說的不錯,仇千海……多半是個假名。
這些所謂的正道修士,出門在外,極少使用自己的真名。
當真是狡詐無比了。
薑宏手持著引氣燈,四周感知了一下,最後發現這天蠶真人的氣息是從南邊傳來的。
“南邊是什麽地方?”
薑宏沉聲問道。
“迴稟少主,南邊是……水龍宗舊址。”
“哦?水龍宗?”
“走,去看看到底是怎麽迴事。”
“是。”
屍佛子自是發現了薑宏手裏拿著的那盞引氣燈,他好奇,但不敢問。
但多半隻要去到這水龍宗,就能知曉情況了。
車架向南,飛行了不過半個時辰。
他們便已然抵達了這水龍宗舊址附近。
“少主,前邊有人動手,好像是……血魘老怪!”
屍佛子略帶一絲激動的說道。
“哦?”
薑宏身化血光從這車架之中飛出,最後站在了血紋獨角獸後背,抬頭看去。
隻見那水龍宗上空,赫然飄蕩著一朵巨大的血雲,其間還能看到一道遁光來迴閃爍。
餘著便是那無邊大澤的湖麵了,那裏也是一處戰場。
相比較於那血魘老怪的鬥法,湖麵的那處鬥法就顯得略微有些平平無奇了。
但氣息傳來的方向……就是在那!
薑宏兩眼微眯,他眼眸之中頓時有著血光亮起。
旋即他目光跨越極遠,將湖麵上的場景盡收眼底。
他最先看見的自然就是那隻剩半邊身子的天蠶真人了。
‘嗬,原來是被煉製成屍傀了,死的還這麽慘,看來到底是本少主高估你了。’
薑宏心中嘀咕了一句。
他目光移開,轉而看向了交手的另外兩人。
一個是結丹初期的魔修,並不認識,另一個使飛劍的……
待薑宏看清那人的長相後,他瞳孔便是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怎樣的長相?
那是無數次出現在薑宏夢中的長相,也是他一刀刀割過無數遍的長相。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希望將眼前這人殺死。
再碎屍萬段!
可以說,殺死眼前這人,已經成了薑宏修行的執念。
可現在,這人終於再度出現在了他麵前。
“老天待我不薄啊!”
“……”
“死!”
已是服用完第三滴千年靈乳的計緣單手掐訣,九柄飛劍劍胚交叉斬出一十八道劍光的同時,其間還夾雜著一道綠芒。
玄刹婆婆針線筐中飛針齊出,卻也隻是抵擋住了這些劍光。
餘下的那道綠芒,她擋住了一次,卻沒擋住第二次。
最終這綠芒還是從她眉心穿過。
殺人於瞬息。
見其身死,雖是有些力竭的計緣也不敢停留,他身形一閃而逝,來到這玄刹婆婆近前。
先是將她的屍首連同著儲物袋一同收起。
臨了他神識席捲四周,發現還是有不少修士看著自己。
他也就放棄了放出千魂幡的打算。
隨後他又駕馭裂空飛舟迴到顛倒江湖陣旁,神識侵入其中。
毒蛟尊者已然身死,就是這屍體……算不上完整。
像是被寒冰蛟一口咬死的,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毒蛟也死了。
屍首漂浮在這湖麵,星期二還在底下托著,隻是時不時的咬上一口,從這毒蛟身上撕扯下來一塊皮肉。
噬靈蜂則是在這空中遊蕩著,從數量來看,幾乎沒什麽死傷。
就是在湖水裏邊遊曳的星期一,看起來傷勢重一點。
可正當計緣準備將這些東西都收起來的時候,卻忽地感知到了一股極強的氣息從北邊傳來。
不等他放出神識,他就已然聽到一聲癲狂大笑。
“仇千海,想好怎麽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