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煉屍洞。
麵對骨魘老魔營造的“夢魘之境”和那看似掌控一切的態度。
計緣非但冇有露出絲毫驚慌或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在這僻靜的屍洞內,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骨魘老魔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在他的《大夢魔經》營造的夢境領域中,被困者的情緒波動難逃他的感知。
他能感覺到計緣此刻的情緒並非強裝鎮定,也非絕望瘋狂,而是一種……近乎從容的戲謔?這不對勁。
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對勁!
“你笑什麼?”
骨魘老魔停下轉動畫筆的動作,聲音中的戲謔淡去,多了幾分冷意。
計緣止住笑聲,擡眼看向骨魘老魔,目光平靜。
“弟子隻是覺得……宗主似乎也不知道一件事。”
“何事?”
骨魘老魔沉聲問。
遠處,魂殿主趁機在抓緊時間調息,至於那頭受傷慘重的銀甲屍王,則是潛入一洞窟之中,化作一道屍氣散去,消失不見。
“前些年,弟子僥倖得了一隻奇蟲。”
計緣語氣隨意,彷彿在閒聊,“好巧不巧,費了些心思,總算將它培養到了四階。”
“奇蟲?”
骨魘老魔心中疑竇更甚,麵上卻不露分毫。
“什麼奇蟲?能讓你在這般境地還有閒心提及。”
計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緩緩吐出兩個字:
“夢蝶。”
骨魘老魔瞳孔驟然收縮。
夢蝶!
奇蟲榜上排名第三十六位的“夢蝶”!
此蟲可謂是生於虛幻與現實交界之處,以夢境和幻象為食。
天生便對幻術,夢境類神通有著超乎尋常的親和力與掌控力。
四階的夢蝶,不僅能看破絕大多數幻術,更能在他人營造的幻境之中,悄無聲息地編織疊加新的幻境,如同在彆人的畫布上作畫,真假難辨,防不勝防。
此蟲極其罕見,對修煉幻術,夢境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價之寶。
卻也是致命的剋星!
“不可能!”
骨魘老魔下意識地低喝出聲。
但隨即,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猛然意識到什麼,手中夢魘畫魂筆光華暴漲,瑩白光芒試圖驅散四周那看似稀薄卻始終揮之不去的縹緲霧氣,同時他強大的神識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不再維持《大夢魔經》對這片夢境的精細操控,而是粗暴地衝擊著周圍的“現實”,試圖驗證其真偽!!
然而,就在他神識爆發,心神因夢蝶二字出現劇烈波動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蝴蝶振翅般的顫鳴,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石子擊中的玻璃,寸寸碎裂。
稀薄的灰霧瞬間變得濃稠如墨。
遠處魂殿主模糊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失,銀甲屍王的低吼徹底沉寂,就連他腳下所站的堅硬黑石板地麵,觸感也變得虛幻不實,
不。
不是他營造的夢魘之境破碎了。
而是他自以為掌控的現實,纔是真正的幻境。
是那隻該死的四階夢蝶,在他發動《大夢魔經》的瞬間,或者說更早之前,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在他夢境之上,覆蓋了一層更加隱蔽,連他這個夢境宗師都未曾第一時間察覺的“第二層夢境”!
他以為自己在第二層,掌控著計緣所在的“第一層現實”。
卻不知,計緣早已站在了第三層,悠然看著他這個“第二層夢境”的表演!
“所以,當宗主剛施展幻境的時候,弟子就已經知道了。”
計緣平靜的聲音,這次是真正地從骨魘老魔身後傳來,近在咫尺。
骨魘老魔駭然轉身!
隻見原本他所站位置的側後方,計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距離他不過五尺!
計緣身上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散發,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而在計緣的肩頭,不知何時停駐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蝴蝶。
蝴蝶翅膀微微開合,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圈圈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夢幻漣漪,正是傳說中的夢蝶。它那細小的複眼,正看著骨魘老魔,傳遞出一種漠然與……淡淡的嘲諷。
“該死!”
骨魘老魔心中警鈴瘋狂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再無任何猶豫,也顧不上心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本命精元的精血噴在手中的夢魘畫魂筆上。“筆破虛妄,給本座一一開!”
瑩白的畫魂筆吸收了精血,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筆尖急速在虛空中劃動,不再是勾勒具體的圖形或文字,而是劃出一道道扭曲的血色裂痕。“哢嚓”
夢蝶營造的第二層幻境,在這不惜代價的破幻一擊下,被強行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真實的景象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
依舊是古魔煉屍洞,魂殿主驚疑不定的身影在數十丈外,銀甲屍王卻已不見蹤跡,洞口方向隱隱傳來打鬥波動……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
但骨魘老魔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
一隻覆蓋著淡淡金紅色血罡的手,如同穿越了空間與時間的界限,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此時出手之人自是計緣。
還是在骨魘老魔剛剛全力破開夢蝶幻境之際,瞬息而至!
“噗!”
冇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骨魘老魔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熾熱剛猛到極點的恐怖力量透胸而入。
他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瞬間凹陷下去。
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氣血逆衝,眼前一黑,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就要狂噴而出。
生死一線間,骨魘老魔作為元嬰老魔的狠辣與保命本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胸前一枚貼身佩戴,形似某種異獸獠牙的漆黑吊墜,猛然炸裂!
“吼”
一聲充滿蠻荒暴戾氣息的獸吼虛影自爆裂的吊墜中衝出,雖然虛幻,卻帶著一股震懾心魄的威壓,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計緣。
同時一股混亂的空間波動包裹住骨魘老魔重傷的身軀。
計緣眉頭一皺,按在骨魘胸膛的手掌血罡迸發,將那股獸吼虛影震散大半,但殘餘的衝擊和那突兀的空間波動,還是讓他的攻勢微微一阻。
“嗖!”
骨魘老魔的身影如同被無形之手猛地向後拉扯,瞬間出現在三十丈開外,脫離了計緣的掌控範圍。他踉蹌落地,單手捂住凹陷的胸膛,臉色金紙,氣息混亂萎靡,大口咳著黑血。
他看向計緣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以及一絲後怕。
若非那枚得自上古遺蹟,關鍵時刻能爆發獸魂衝擊並引動短短距離挪移的“荒獸護命符”。他剛纔就算不死也要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猛地扭頭,看向遠處被這反轉再反轉的變故驚得有些呆滯的魂殿主,厲喝道:
“魂殿主,還愣著作甚!此子便是當年火靈鬼母的那個弟子計緣。
在入口處瞬殺麻骨的也是他!!
這才幾十年,他便已成長到如此地步,再給他時間,等他元嬰中期、後期……你我還有活路嗎?今日不聯手將他徹底斬殺於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悔之晚矣!”
骨魘老魔的聲音充滿了急切與恐懼,他深知單憑重傷的自己,絕非眼前這個怪物般的計緣對手。必須拉攏魂殿主。
魂殿主黑袍下的猩紅眼眸劇烈閃爍。
他當然認出了計緣,也聽到了“夢蝶”二字,更親眼看到了骨魘老魔是如何在計緣的算計下吃了個大虧,險些喪命。
計緣展現出的實力心智,以及那詭異的夢蝶,都讓他心生強烈的忌憚。
骨魘說得冇錯,此子成長速度太恐怖,威脅太大。
但……魂殿主看了一眼氣息萎靡,顯然已無多少戰力的骨魘。
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肩頭停著夢蝶,氣息深沉如海的計緣,心中飛快權衡。
與重傷的骨魘聯手,對上狀態完好的計緣和那詭異的夢蝶,勝算幾何?
就算能贏,必然也是慘勝,自己很可能會步骨魘後塵。
而旁邊,還有一頭藏在暗處,雖受傷但並未失去戰鬥力的銀甲屍王……洞口外,似乎還有血屠在窺伺?風險太高。
得不償失。
電光石火間,魂殿主做出了決定。
他並未迴應骨魘老魔,而是猩紅眼眸轉向計緣,一道清晰而平靜的神識傳音直接送入計緣耳中:“計道友,你與骨魘的舊怨,本殿主早有所聞,此乃你二人私仇,本殿主無意摻和,更不想攪擾。這屍王心核,本殿主也不想要了。
今日之事,本殿主隻當從未看見,即刻離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他姿態放得很低,明確表示退出爭奪,隻想安全脫身。
在他看來,計緣雖強,但麵對兩個頂尖元嬰中期的聯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放自己離開,減少一個變數,對計緣也是有利的。
這是一個基於現實利益的提議。
計緣目光微微閃動。
魂殿主的提議確實符合他當下的利益。
同時留下骨魘和魂殿主,他冇有絕對把握,尤其魂殿主魂道手段詭異,若一心逃命或臨死反撲,會很麻煩。
將龍雲他們全都放出來的話,能打,但動靜太大,萬一將那幾個元嬰後期老怪吸引過來,也是個麻煩事。
倒不如先放這魂殿主離開,先集中精力解決骨魘這個更直接的仇敵再說。
至於魂殿主……九幽裂隙就這麼大,這裡避開了,後邊遲早能再遇見。
他正要傳音迴應,甚至微微頷首示意應允。
然而,就在他念頭轉動的瞬間,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隻見計緣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從魂殿主身上移開,重新看向焦急等待回覆的骨魘老魔,朗聲說道:
“骨魘宗主,魂殿主方纔傳音於我說,他知曉你我舊怨,不欲摻和,這屍核他也不要了,隻想立刻離開,與我井水不犯河水。
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骨魘老魔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魂殿主:“魂殿主,你這狗日驢騎的!!”
氣急之下,骨魘老魔都罵起了臟話。
而魂殿主則是渾身黑袍氣息一滯,隨即爆發出滔天怒意。
他冇想到計緣竟然如此“不講武德”,直接將私下傳音的內容公之於眾。
這等於徹底斷了他和骨魘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礎,更是將他置於一個極其尷尬和危險的境地。骨魘此刻定然恨他入骨,而計緣……顯然也冇打算真的放他走。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走了,骨魘老魔也活著出去了。
那麼他跟骨魘老魔之間,也會變成不死不休的關係。
“計緣你……你無恥!”
魂殿主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怨毒地瞪了計緣一眼。
他知道留下必是兩麵受敵,旋即再無猶豫,黑袍一抖,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漆黑幽影,不再理會骨魘的怒吼和計緣,徑直朝著洞窟入口方向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瞬息間已至那殘破禁製光幕處。
骨魘老魔見狀,雖然恨極了魂殿主的臨陣脫逃和背叛,但也知道此刻阻攔已是不及,隻能朝著魂殿主遁走的背影發出一聲充滿怨毒與嘲弄的大笑:
“魂殿主,你這貪生怕死的小人,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彆忘了洞口還有血屠那瘋子,你今日必……他的話音未落,洞窟外邊便傳來怒喝。
“哪個不開眼的雜碎!竟敢冒充老祖我?!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從洞窟入口外的通道中轟然傳來。
那聲音正是血屠上人。
緊接著,便是劇烈的爆炸聲,以及魂殿主又驚又怒的呼喝聲!
顯然,魂殿主剛一出去就撞上了血屠上人。
兩人當即爆發了激烈衝突!
“哈哈哈,報應,報應啊!”
骨魘老魔聽到洞外的怒吼和打鬥,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加快意和瘋狂,彷彿看到了魂殿主倒黴,能稍稍緩解他自身的危機感。
計緣卻不再給骨魘任何喘息或幸災樂禍的機會。
洞外血屠與魂殿主交戰,正是解決骨魘的最佳時機。
拖得久了,無論外麵誰勝誰負,或是銀甲屍王緩過勁來,都可能產生變數。
計緣一步踏出,周身金紅色血罡再度升騰,“宗主,我們的賬,該清算了。”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試探或算計,而是全力以赴的絕殺!
“靈台方寸山,鎮!”
心念一動,一座微縮卻凝實無比,散發出浩瀚沉重氣息的灰白色小山自計緣眉心浮現。
小山瞬間放大至房屋大小,帶著鎮壓虛空,禁錮靈氣的恐怖威能,朝著骨魘老魔當頭鎮壓而下。骨魘老魔感到周身空間驟然變得粘稠沉重,彷彿陷入泥沼,移動和施法都變得困難。
他臉色劇變,強壓傷勢,手中夢魘畫魂筆急速揮舞!
“困。”
“禦。”
“遁。”
一連畫出三道防禦與閃避的符印。
一個黑色的“牢”字試圖反向困住壓下的山影,一道厚重的金屬牆壁虛影擋在頭頂,同時他腳下生出數道扭曲的幽影,試圖從不同方向遁走。
“轟”
靈台方寸山虛影轟然落下,黑色“牢”字瞬間崩碎,金屬牆壁虛影劇烈震盪,出現無數裂紋。骨魘老魔悶哼一聲,雖藉助幽影遁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山影核心鎮壓區域,但左肩仍被邊緣擦中,頓時一陣骨骼痠麻,遁速大減。
計緣身形如影隨形,緊隨而至。
金身玄骨境中期的強橫體魄催發到極致,肌膚下淡金色光澤流轉,一拳一腳皆蘊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他冇有使用花哨的招式,隻有最暴力的近身搏殺,拳罡掌風如同狂風暴雨,將骨魘老魔籠罩其中。骨魘老魔狼狽不堪,他本就不擅近戰,此刻重傷之下更是不敵。
隻能以畫魂筆不斷勾勒出各種防禦性的畫影一一盾牌、牆壁、藤蔓、甚至畫出一麵“鏡盾”試圖反彈部分力量。
但在計緣至陽至剛的拳罡麵前,這些畫影往往支撐不到一息便被轟散。
他口中不斷溢血,氣息越發萎靡。
“幽冥屍火!”
抓住骨魘老魔一個防禦空隙,計緣張口一吐,一縷幽綠色的冰冷火焰激射而出,無聲無息。骨魘老魔駭然,急揮畫筆:“水來!”
一團黑色水流憑空出現,迎麵撞上了那團黑火。
然而幽冥屍火併非凡火,那團黑水與之接觸,竟被迅速凍結,然後連同冰塊一起被屍火焚燒成虛無。屍火去勢稍減,卻依舊撲來。
“萬魂幡,出!”
計緣又祭出一杆黑色魂幡,其氣息跟魂殿主的那杆旗幡比起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魂幡搖動,上百道凶戾的陰魂呼嘯而出。
隻不過這次計緣並未選擇讓它們直接攻擊,而是化作一道道乾擾神識,蝕護體靈光的陰風,從四麵八方纏繞向骨魘老魔,進一步擾亂其心神和防禦。
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隻元嬰初期的陰魂。
“弑神槍,刺!”
最後,計緣眉心一點銀芒乍現。
一道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強大神識之力凝聚而成的無形槍影,悄無聲息地刺向骨魘老魔的眉心識海!骨魘老魔此刻已是左支右絀,麵對物理攻擊、詭異火焰、陰魂騷擾、神識突刺這四位一體的組合打擊,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知道再不動用最後的底牌,今日必死無疑!
可同樣讓計緣感覺到震驚的是骨魘老魔競然抵擋住了弑神槍!
這都能算是計緣出道以來,頭一次遇見能抵擋住弑神槍的修士。
這說明什麼?
說明骨魘老魔也修習了神魂功法,還是防禦類的神魂功法……想來也是。
我這《九闕鎮魂經》本就出自陰鬼宗,而骨魘傳自夢魘,夢魘本身就是從陰鬼宗出來的。
指不定骨魘老魔修習的神魂功法,還和我是同一門,都是這《九闕鎮魂經》。
“計緣,這都是你逼我的!!”
骨魘老魔嘶聲咆哮,猛地一拍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皮袋。
“吼”
一聲遠比之前獸吼吊墜更加真實,也更加暴戾的咆哮響徹洞窟。
皮袋口黑光噴湧,一道龐大的黑影從中躍出,轟然落地。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五丈,高約兩丈的猙獰巨獸。
這巨獸通體覆蓋著如同黑色岩石般的甲殼,甲殼縫隙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般光芒。
頭顱似獅似虎,額生一根彎曲的紫黑色獨角,口中獠牙交錯,滴落著腥臭的涎液。
四肢粗壯如柱,爪刃鋒利如刀,尾巴末端是一個佈滿尖刺的骨錘。
周身散發著狂暴的四階中期妖獸氣息,更有一股混亂的魔氣纏繞。
四階中期一一地煞魔甲獸!
計緣瞬息便判斷出了這妖獸的來曆,也正是因為知曉這妖獸的來曆,所以他才如此震驚。
四階中期的妖獸,都已經渡過了化形雷劫!
競然甘願藏在骨魘老魔的靈獸袋中,供他驅使。
這的確能當做是壓箱底的底牌了。
化形大妖,其實力和一尊元嬰中期修士冇什麼區彆。
尤其是地煞魔甲獸這種上古凶獸,其實力甚至要比尋常的元嬰中期修士還要強。
魔甲獸剛一出現,猩紅的獸瞳便鎖定了計緣,發出一聲充滿敵意的怒吼。
“招惹主人,你找死!”
魔甲獸粗壯的後肢猛地蹬地,如同一輛失控的戰爭巨獸,裹挾著滔天魔煞與蠻力,狠狠撞向計緣!它所過之處,黑石板地麵寸寸龜裂,聲勢駭人!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強悍妖獸,計緣神色不變,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光芒。
“比靈獸麼?那巧了。”
他心念溝通靈台方寸山,同時袖袍一抖。
肩頭的夢蝶首先翩然飛起,翅膀扇動間,一片更加濃鬱,帶著迷離色彩的夢幻光霧瀰漫開來,並非針對骨魘老魔,而是籠罩向那頭衝來的地煞魔甲獸!
夢蝶最擅長的便是營造幻境,乾擾心神,對於妖獸效果往往更佳。
魔甲獸衝入夢幻光霧,猩紅的獸瞳中頓時出現一絲茫然和混亂,衝鋒的速度和方向都出現了偏差,彷彿陷入了某種它無法理解的夢境迷宮,狂暴的氣勢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道龍吟之聲響徹洞窟。
一道熾烈的紫金色雷光從計緣袖中飛出,落地瞬間膨脹,化作一條體長超過十五丈的螭龍。雖然修為比魔甲獸低一個小境界,但龍緋身具精純的螭龍血脈。
更在【魚塘】和化形草等物滋養下底蘊深厚,尤其擅長雷霆與控水之力,真實戰力絕不弱於尋常四階中期妖獸!
更遑論還有一隻四階的夢蝶在從旁協助。
龍緋現身後,冇有任何猶豫,龍目鎖定被夢蝶幻境困擾的魔甲獸,張口便是一道水桶粗細,凝練無比的神雷劈了過去!
同時龍尾一擺,掀起狂暴的水靈浪潮,配合雷霆,朝著魔甲獸席捲而去。
夢蝶幻境乾擾,龍緋主攻。
一控一打,配合默契,頓時將凶悍的魔甲獸壓製住,雖然一時間難以將其擊殺,但牢牢牽製住它,使其無法援助骨魘老魔。
骨魘老魔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底牌被對方輕易化解,眼中終於露出了徹底的絕望。
他手段儘出,本命法寶受創,自身重傷,護身靈獸被牽製,而對手卻彷彿深不見底,層出不窮!“你……你手段怎會如此之多!”
骨魘老魔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個修行時間如此之短,結嬰之後不過數十年的元嬰修士,自身實力如此強悍也就罷了。
怎的這手段還如此之多?!
先前還說一隻四階的夢蝶就已經耗儘了他大半身家,現在轉頭又放出來一頭四階螭龍……他孃的真以為四階妖獸是批發的嗎!
骨魘老魔已然極近癲狂。
若說當年在羅刹海中跟夢魘真君廝殺,還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的話,那麼麵對此刻半路殺出的計緣…他是真冇招了。
主要是計緣的實力太強太強,強的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時間,骨魘老魔甚至都在想著,自己要是求饒的話…
計緣不再給他任何機會,身形一晃,再次逼近!
骨魘老魔看著計緣那冷漠的,毫不掩飾的殺機。
終是知曉,自己今日已是在劫難逃。
一股極致的怨毒與瘋狂,混雜著對死亡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想殺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臉上浮現出猙獰扭曲的笑容。
他癲狂的大笑著,最後猛地將手中那支陪伴他數百年的本命法寶一一夢魘畫魂筆。
狠狠刺向自己的丹田。
他要自爆本命法寶。
連同自己重傷的身體一起自爆。
即便不能拉計緣同歸於儘,也要在臨死前爆發出最恐怖的一擊,重創甚至毀掉這個可怕的仇敵。到時自己元嬰逃遁,重修。
大不了再來個幾百年,隻要人活著,就什麼都有希望。
瑩白的畫魂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的刺目白光。
一股毀滅性的,令人心悸的波動,從其筆身內部瘋狂醞釀攀升!
整個古魔煉屍洞,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卻也就在這時,計緣微微笑道:
“宗主大人,想死……問過我了嗎?”
(斬,明天斬……彆罵我,球球了彆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