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之城的中央大帳內，氣氛微妙。
待到那些蠻神大陸各部落的元嬰首領們陸續離去，帳內便隻剩下大長老中玄天、二長老杜宇、三長老水天，以及坐在末位的計緣與田文境二人。
帳簾垂落，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帳頂明珠灑下的柔和白光，將三位長老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繪有蠻神圖騰的帳壁上，平添幾分肅穆與壓迫。
大長老中玄天轉過頭來，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他們臉上，緩緩開口：
“二位道友初來乍到，本該多給些時日休養適應。隻是時局緊迫，有些事，不得不早些與二位商議。”他頓了頓，目光在計緣與田文境之間逡巡，似在觀察二人的反應，而後才繼續道：
“方纔諸位首領在此，所議正是即將到來的大戰。
蠻神與荒古，積怨已久，此番北伐，絕非小打小鬨。太乙仙宗已在調兵遣將，不日便將反撲，南二關乃咽喉之地，不容有失。”
計緣與田文境皆是垂首聆聽，一副恭敬模樣。
中玄天話鋒一轉：“戰事凶險，元嬰修士雖是中流砥柱，卻也難免折損。二位道友既已投效我蠻神大陸，按說當為先鋒，以顯忠誠，以報厚待。”
這話說得平淡，其中含義卻不言而喻一一要他們上前線賣命。
計緣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若真是這樣，你們蠻神大陸就將知道什麽叫做計老魔！
田文境亦是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早已料到。
“不過……”中玄天捋須微笑，話鋒又是一轉，“老夫觀二位道友，皆是心思縝密、手段不凡之人。戰陣廝殺，固然能立功勳，卻也容易埋冇人才。我蠻神大陸，向來不拘一格用人才。故而老夫想問問二位他的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可擅煉器之道？”
此言一出，計緣與田文境幾乎同時抬頭。
煉器？
計緣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蠻神大陸以巫術、圖騰、肉身見長，煉器之術雖也有傳承，但遠不及荒古大陸精擅。
此時突然問起煉器，所圖必然非小。
田文境反應更快，幾乎是立刻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與自信：
“回大長老，在下於煉器一道，略有涉獵。不敢說登堂入室，但也勉強算是一名四階煉器師。”四階煉器師！
這在荒古大陸，已是足以開宗立派，被各大勢力奉為上賓的人物。
煉製普通法寶如等閒，甚至能嚐試煉製一些威能驚人的古寶和異寶。
計緣心中暗罵這老狐狸藏得深，麵上卻不敢怠慢，略一沉吟，也開口道：
“晚輩於煉器之道，也曾鑽研過些許年月。隻是資質愚鈍，比不得田道友精專，勉強……也算摸到了四階的門檻。”
他這話說得留有餘地。
實際上，自從得了諸多煉器傳承，又有4級【藏經閣】這個熟練度麵板輔助，他的煉器水平早已穩穩站在四階，甚至在某些偏門法寶的煉製上，還有獨到見解。
隻是此刻，他本能地覺得不宜將底牌儘數亮出。
“哦？”中玄天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化為滿意的笑意，“不想二位道友竟都是煉器大家！好好好，這當真是天助我也！”
他看向身側一直沉默不語的二長老杜宇：“杜長老，你來說吧。”
二長老杜宇，那位身材高大、虎目炯炯的老者，此刻緩緩起身。
他並未散發威壓，但那股屬於元嬰巔峰修士的沉凝氣度，依然讓計緣與田文境感到呼吸微窒。“既是四階煉器師，那便省卻許多口舌。”杜宇的聲音低沉渾厚，在這寂靜的大帳內迴盪，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蠻神大陸，欲煉製一樁戰略異寶，名為一一五行戮神炮。”
五行戮神炮！
名號一出，計緣心神便是一震。
戮神？
好大的口氣！
杜宇似看出二人心中所想，虎目中精光一閃：“此炮非我蠻荒傳統之物，其煉製之法，乃是我部族早年征伐一方小國時，自其上古遺跡中所得殘篇，經數代長老鑽研補全。其威能……”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與傲然：
“若煉製成功，一炮之威，可撼動元嬰巔峰修士的護身神通！若集火齊射，便是化神期大能，亦需暫避鋒芒！”
可撼元嬰巔峰！威脅化神！
計緣與田文境瞳孔皆是驟然收縮。
此等威能的戰爭法寶，即便在太乙仙宗，恐怕也屬鎮宗級別的戰略重器，絕不會輕易動用。甚至都可能冇有。
蠻神大陸竟有如此底蘊與野心？
“然，欲煉此炮，所需材料，亦是非凡。”杜宇繼續道，聲音沉穩。
“其核心，需兩物：一為【五行玉】，此玉內蘊先天五行平衡之氣，乃調和炮身能量、穩定炮管之基，天下罕有；
二為【五階妖丹】，即化形期大妖的本命妖丹，以其磅礴妖元與不滅妖性，作為驅動此炮、凝聚戮神之力的源泉！”
五行玉！
五階妖丹！
計緣的心臟猛地一跳，彷彿被無形之手攥緊，又驟然鬆開。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
這他孃的，我要是能搞到，那豈不是直接就湊齊了4級【隕星炮】的升級材料？
餘下一塊飛仙石，怎麽的都好說。
難的就是這五階妖丹以及五行玉!！
難怪……難怪蠻神大陸如此鄭重其事！難怪需要四階煉器師！
這等材料，任何一樣流落出去，都足以引發元嬰修士的生死爭奪。
而他們，競想將之煉製成一件可以量產的戰爭殺器？
不，或許不是量產，但哪怕隻成功一尊，也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的實力對比！
杜宇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二人：“煉製此炮，工序繁複，需數位元嬰修士合力。
其中最關鍵之一環，便是需要兩位法力精純，神魂穩固，且通曉煉器之人，坐鎮“靈樞’之位。以此位為樞紐，以你二人元嬰法力為橋，調和五行玉之平衡靈氣與五階妖丹之狂暴妖元，使其緩慢相融，鑄就炮身核心。
此位關乎成敗，稍有差池變回五行失衡，妖元暴走，不僅前功儘棄，更會引發恐怖反噬，玉石俱焚。”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迫近：“二位道友，可願擔此重任？”
話音落下，帳內一片死寂。
上前線，與荒古大陸故舊生死相搏，死生難料。
參與煉製這聞所未聞的“五行戮神炮”，聽起來似乎隻需坐鎮後方，以煉器技藝貢獻力量，更安全，也更“技術”。
而且，事成之後……
中玄天適時開口，聲音充滿誘惑：
“杜長老所言，句句屬實。煉製此炮，乃我蠻神大陸應對此次大戰之關鍵倚仗。二位道友若能助我族成此大事，便是天大的功臣！
屆時，不僅無需親赴前線冒險，我族更不會虧待功臣！”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個半透明的玉瓶憑空出現，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玉瓶之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流淌著七彩氤氳霞光的丹藥，正緩緩自轉，散發出令人神魂都為之一清的奇異藥香。
“此乃【天元破障丹】。”
中玄天一字一頓道，“對元嬰初期修士突破中期瓶頸，有不可思議之神效。
荒古大陸早已絕跡，我蠻神大陸，亦存量無幾。此丹，便可作為定金之一。待寶炮煉成，另有厚賞，決不食言！”
天元破障丹！
七彩氤氳，丹香透魂，確是古籍中記載的破境聖藥無疑……計緣瞬息就判斷出了其來路真假。胡蘿蔔與大棒，生路與死途，機遇與陷阱，**裸地擺在眼前。
田文境幾乎是毫不遲疑地拱手，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能為長老效力，能為蠻神大業貢獻微薄之力，是在下求之不得的榮幸。隻是……煉製如此重寶，責任重大，在下需知具體章程，以便早作準備。”
計緣亦緊隨其後，麵上露出掙紮，權衡，最終化為決然的神色，深深一禮：
“在下……願竭儘全力，助長老成此壯舉！縱有風險，亦在所不辭！”
“好！”
杜宇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識時務者為俊傑。煉製之地，設於城中禁地。所需材料，包括五行玉與五階妖丹，均已齊備。二位道友可先調息兩日，務必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兩日後，老夫親自引二位前往。”
中玄天含笑點頭：“歌風”
門外一陣清風飄入，落地化作歌風的身影。
“帶徐道友與田道友去“客苑’甲字靜室，一應所需，儘數滿足，不得有誤。”
“遵命！”
離開中央大帳，跟隨歌風前往客苑區域的路上，計緣與田文境皆是沉默不語。
歌風將他們引至兩間相鄰，明顯更為寬敞華貴，靈氣也濃鬱數倍的帳篷靜室前，交代幾句後便告辭離去。
計緣步入屬於自己的靜室，揮手佈下層層疊疊的防護、隔絕、預警禁製，直到神識反饋此地如同一枚密不透風的鐵繭，方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徹底沉凝下來。
“塗月。”
他在識海中喚道。
“主人，此事蹊蹺甚大。”塗月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肅，“五行戮神炮……妾身從未聽聞。但五行玉與五階妖丹，皆是奪天地造化的奇珍。用如此珍寶煉製戰爭殺器，且將關鍵環節交予主人與那田文境……絕非信任，必有圖謀。”
“我知道。”
連塗月都能看出的問題的局，已經不能用陰謀來評價了。
簡直就是陽謀。
計緣盤膝坐下，雙眸微閉，腦海中飛速覆盤方纔帳中每一幕。
“那“靈樞’之位，杜宇描述得輕描淡寫，隻強調其關鍵與風險。
但以元嬰法力為橋，調和兩股極端力量……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祭煉！我等的元嬰法力，恐怕不僅僅是調和，更是被當作一種催化劑，甚至是……燃料！”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靈台方寸山，直奔第五層的【藏經閣】。
這裏除卻擺放著他收集來的功法，還有諸多傳承典籍，像是一些煉器煉丹的手記，以及一些陣法師遺留下來的筆記等等。
他這些年所屠戮的元嬰結丹修士的收穫，儘在此處，可以說，好些聖地的【藏經閣】，都冇他這齊全了他平日無事的時候，也會來這坐觀。
此次來到此處後，他神識掃過諸多玉簡……我得找找“五行平衡”，“妖丹驅動”，“重炮法寶煉製”相關的記載。
隨著計緣心念落下。
數十枚散發著不同年代、不同氣息波動的玉簡、骨片、帛書自書架飛出，懸浮於空。
中央的推演光幕迅速展開，無數符文、陣圖、能量流線開始閃爍。
計緣的神識投入其中，結合他所學煉器手法中的理念，快速解析著那“五行戮神炮”可能的設計思路與陣法原理。
隻能說，他孃的還好老子是個四階煉器師，還是個三階巔峰的陣法師！
半天時間轉眼而過。
【藏經閣】內。
計緣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如劍的精光。
“果然如此！”
他心中呢喃，聲音帶著寒意。
“所謂的靈樞位，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血祭陷阱！
其作用並非簡單的調和，而是以坐鎮修士的法力為引，點燃自身元嬰本源，化作一股特殊活性橋梁，強行催化五行玉與五階妖丹的融合！
在此過程中，坐鎮修士的元嬰本源會被持續抽取，消耗，直至……油儘燈枯，神魂俱滅，徹底化作炮身核心的一部分！”
“不止如此。”
計緣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幾道簡單的能量流線。
“根據推演，這種血祭催化，對燃料的質量要求極高。尋常元嬰修士，法力不夠精純，神魂不夠穩固，恐怕堅持不到融合完成就會崩潰，導致煉製失敗。
所以他們需要的是一一修為紮實、根基深厚、法力精純的元嬰修士！
最好是……精通煉器，能更好理解能量流轉，主動配合甚至優化這一過程的修士！”
“所以，主人和田文境，便是他們眼中最合適的祭品！”
塗月恍然，隨即憂心道，“那天元破障丹……”
“誘餌罷了。”
計緣語氣冰冷，“先給點甜頭，讓我們心甘情願踏入死地。事成之後？我們已是炮身一部分，哪還有之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與寒意。
絕境之中，亦藏著一線生機，不，是滔天機緣！
更何況對於計緣來說，這也不算什麽絕境。
且不提九幽焚壽釀這等大殺器。
單是葉無真給他的那縷劍氣，就足以應付這等局麵了。
實在不行，踏星便是！
搏一搏，看能不能將這五行玉和五階妖丹拿到手。
尤其是這五階妖丹，要是錯過了這機會，再想搞到就得猴年馬月了。
畢竟計緣自己現在都還不過元嬰初期，要想殺堪比化神期的五階妖獸，真就得猴年馬月才行。“但也不能大意，需要謀定而後動，需要……借力打力。”
計緣目光閃爍，腦海中浮現田文境那張看似誠懇的臉，“那位田道友，可不是甘心當祭品的人……他來找我了。”
話音剛落，靜室禁製便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帶有特定節奏的波動。
計緣眼神微凝，出現在帳篷的同時，揮手撤去部分禁製。
帳簾無聲掀起一角，田文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入，反手間，數道比計緣所設更加隱秘、帶有隔絕天機意味的禁製光華流轉開來，將內外徹底隔絕。
此刻的田文境，臉上再無半分在人前的謙恭與熱切。
他自顧自在計緣對麵蒲團坐下，語氣平淡，卻開門見山，“那杜宇老鬼的話，你信了幾分？”計緣麵上適當地露出警惕與猶疑，“田道友何出此言？長老們以重任相托，厚賞相許”
“嗬。”
田文境低笑一聲，打斷計緣，眼中嘲弄之意毫不掩飾。
“徐道友，你我皆是曆經千劫萬難才走到今日這一步，莫非還看不透這等淺顯伎倆？
靈樞位？
以元嬰法力為橋？
說得好聽！
你可知上古某些禁忌器物的煉製，有一種法門，叫做血煉啟靈？”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針，刺入計緣耳中：
“以修士元嬰為薪柴，神魂為祭品，點燃器靈初火，我們那所謂的靈樞位，便是薪柴堆放之處！隻待時機一到，大陣啟動，你我便是那第一批投入爐中的柴薪，被活活煉化，成就他那勞什子五行戮神炮！”
帳內死寂。
……果然，這田文境還是有幾把刷子。
計緣本以為隻有自己看出了其中的詭譎，冇想到這廝競然也看出來了。
不過看出歸看出，計緣自不可能暴露。
他臉上血色似乎褪去一分，“田道友……此言當真？你有何憑據？”
“憑據？”
田文境嘴角微微翹起，“我本尊曾於一處上古魔修洞府，得到過半部《血傀煉器秘要》，其中記載數種類似邪法。方纔杜宇描述那靈樞位時，其能量流轉描述、風險暗示，與秘要中記載的血飼位有七成相似！此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那【天元破障丹】固然珍貴，但以此丹換取兩位有可能晉升元嬰中期，且精通煉器的修士效死力？
這買賣，怎麽看都是蠻神大陸虧了。除非，他們根本冇打算支付後續的代價，因為這代價，我們根本冇命去拿！”
計緣沉默，呼吸略顯急促，彷彿內心正在經曆激烈掙紮。
良久，他才沙啞著嗓子問道：“那……依田道友之見，該當如何？難道坐以待斃？或是……向長老們揭穿？”
“揭穿？”
田文境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空口無憑，反誣長老，你我立時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坐以待斃？更非我輩所為！”
說著他聲音陡然一變，“他們想拿我們當祭品，我們何不……反客為主？”
“反客為主？”
計緣瞳孔一縮。
“不錯！”
田文境語氣斬釘截鐵，充滿煽動性，“那五行戮神炮的核心，五行玉與五階妖丹，乃世間奇珍！杜宇老鬼想用我們的命去煉成殺器，我們便奪了這兩樣核心材料！
屆時遠遁千裏，海闊天空！有此二物在手，無論是自行修煉，還是交換所需，前途皆不可限量！”計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奪寶？在杜宇這元嬰巔峰，以及其他蠻神元嬰眼皮底下？這……這怎麽可能？”
“單憑一人，自然不可能，所以，我需要幫手，需要盟友。”
田文境直視計緣雙眼，目光坦誠得令人心悸，“徐道友，此時此刻，唯有你我二人，是同病相憐，是唇亡齒寒，唯有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他伸出手掌，“我有一法，可於煉製過程中，暗中篡改部分陣紋。
待到最後融合關頭，血祭大陣啟動瞬間，你我裏應外合，驟然發難，直接引爆陣法，製造混亂。屆時，我以秘法短暫牽製杜宇，你便以最快速度，奪取炮體中樞內的五行玉與五階妖丹！得手之後，你我即刻分頭遠遁，約定地點匯合，共分寶物！”
他的話語急速而充滿力量，描繪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畫麵一一絕地翻盤，虎口奪食，共享珍寶。計緣臉上神色變幻，時而激動，時而恐懼，時而掙紮。
最終，他猛地一咬牙，眼中迸發出孤注一擲的狠色，伸出手，與田文境重重擊掌！
“好！田道友，富貴險中求，與其被人煉成灰燼，不如搏一把！
此事，徐某乾了！
但請田道友務必坦誠相告，那篡改陣紋之法，以及具體動手時機，該如何配合？”
田文境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徐道友放心！你我如今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自當精誠合作。
這兩日，我會將我所知的炮體陣圖關鍵節點，以及我計劃篡改的部分，細細說與道友知曉。同時，我們需演練幾種突髮狀況下的應對與配……”
接下來近一個時辰，田文境壓低聲音，手指蘸著靈氣，在虛空中勾勒出一些殘缺、模糊的陣紋片段，講解著他的“計劃”。
何處可以更改陣紋，何時是最佳發動時機，如何乾擾杜宇感知，如何最快接近中樞………
計緣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提出一兩個看似關鍵實則無關緊要的疑問，臉上始終保持著那種混合了緊張與決絕的神情，將一個被逼到絕境，決定鋌而走險的“盟友”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最終，田文境悄然離去，靜室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計緣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冰封，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田文境的話，能信嗎？
信了的話，這輩子怕是有了。
計緣稍作思量，便能猜到這田文境的意圖，無非就是想把我推出去當靶子，他來漁翁得利罷了。至於牽製杜宇。
元嬰初期牽製元嬰巔峰？
他孃的你怎麽不說你去乾了中玄天！
不……他本尊來的話，說不定真有這本事，但可惜來的隻是一道分身。
“不過他要真有此打算的話，我不妨來個將計就計……”
計緣思量間，神識再度沉入靈台方寸山中。
準確來說，是沉入了【藏經閣】，順帶著還開啟了【悟道室】的靈效。
一天一夜後，計緣睜眼。
帳外，天色將明。
其間計緣也通過【觀星樓】悄然占卜了此行的結果。
答案是一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