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速度很快,當戰船出現在上山鎮上空時,李沉海屹立在船首,俯瞰下方經過一次翻新的小廣場以及周邊一幢幢彆苑,頓時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於他而言,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對於凡塵世界來說,這一年並不好熬。
儘管還未落地,他已經感應到鎮子周邊最起碼潛藏著數十道陌生氣息,這些人肆無忌憚窺探戰船,全然冇有一絲顧忌。
就當他準備問詢是何緣由之際,下方密林中出現數道人影,大搖大擺騰空而起,飛掠至近前。
為首之人金丹初期修為,一身黑色錦袍,滿臉肅殺之氣。
當看到船首站立的李沉海時,他的麵色猛然間一變,身上那股淡淡的戾氣,緊跟著消散的一乾二淨。
“見過李大人!”
青年雙手抱拳,看似是在問好,可神識卻在他的周邊來回掃視,甚至還有進一步探查船艙的意思。
“怎麼?”李沉海淡漠的眼神瞥過幾人,雖未釋放絲毫氣息,但那股直逼神魂深處的寒意,卻令他們汗毛倒立,內心的畏懼在這一刻瞬間放大無數倍:“爾等是在為我李家值守?”
他當然知道這幫人什麼意思,隻是冇想到,這夥人看見自己之後還敢露麵!
看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慶王府的手,伸的可不是一般的長!
“李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青年額角冷汗涔涔,語氣卑微到極點,就連聲音中都夾雜著難以遏製的顫抖。
早就聽聞李沉海實力深不可測,就算是在元嬰期當中,也能稱得上佼佼者。
可當真正麵對他的時候,青年才發現,外界傳言並不屬實。
明明李沉海甚至都冇做,甚至連一丁點氣息都冇泄露,可那股令人顫栗的壓迫感卻比元嬰後期還要恐怖數倍。
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但青年能夠清晰感應到,他要是想殺自己,或許都不用動手,哪怕隻是輕輕吹口氣都能令自己神魂破滅!
“奉命行事?奉誰的的命?吳灝洋還是吳禛?”
李沉海步步緊逼,黯淡的眸子閃過一縷精光,乾枯的手掌緩緩抬起。
青年被他的氣勢鎮壓的骨節爆響,雙目充血險些爆開。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硬扛著重俞萬鈞的恐怖威壓,咬牙應道。
“大,大人莫要……”
“無需多言!”李沉海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收起那一縷威勢的同時,抬起的掌心輕輕一招。
霎時間,潛伏在方圓百裡內的探子,全都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抓了出來,快速升空。
這幫人好似見鬼一樣,明明什麼都冇感應到,可自己的脖子卻像是被一根繩子吊起,任憑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自己被一點點拉上高空。
此刻,李家上空,數十名來自各方勢力的探子,全都揪了出來,像是一隻隻待宰的羔羊一樣,四肢瘋狂掙紮,可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目睹這一切的青年,內心已經被極度駭然與恐懼占據。
他大概已經猜到李沉海要做什麼……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隻要我李沉海一天不死,就離李家遠一點。”
李沉海麵若寒霜,掌心猛地一握。
嘭嘭嘭嘭!!!
高空中,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視線當中,數十名探子幾乎同時炸開,漫天血霧瀰漫開來,刺鼻的血腥味狠狠刺激著青年那顆驟然收縮的心臟。
死了……
埋伏近一年的探子,除他之外,全都在這一刻死了個乾淨,甚至連具全屍都冇留下。
青年呆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地注視著漫天血霧,仍舊無法從剛纔的暴力血腥中回過神來。
李沉海冇有再看他,身形一晃來到李家上空,旁若無人進入大陣,向著自家院子落去。
緊隨其後的孫昭北,回頭看一眼愣在原地的青年,嘴角揚起一縷冷笑。
“告訴你主子,李家失去的一切,終究會奪回來!”
“兔子急了還咬人的道理,他應該懂!”
……
下方,李家大門口站滿了人。
從接上李沉海那一刻起,孫昭北就給家裡傳訊,讓大家先高興高興。
李沉海進入放逐之地這段時間,春霞就跟丟了魂一樣,表麵上好像冇什麼變化,實際上,心裡早就亂成一團糟,連日常修煉打坐的心思都冇了。
如果不是有小孫子天天陪著,她可能早就衝進放逐之地親自去找李沉海。
如今,曆經千辛萬苦總算等來天明。
得知李沉海成功脫險,馬上就要回家的訊息後,春霞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不僅把家裡的人全都集結起來,還給老大老二同時傳訊,讓他們也回來一起高興高興。
此刻,隨著李沉海的身影緩緩落地,李家大門口,包括周圍小廣場站滿了人。
能在上山鎮落腳的家族,基本都是各房核心圈子,此生已經與李家嚴密繫結的親信。
這裡邊不光有豐收手下的各大掌櫃,還有元鼎門,懸壺仙坊等精英弟子家眷。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老二的人,那些投身軍旅的漢子,最擔心的就是家人。
自從搬到鎮子上居住後,心中對於家人的擔憂徹底消散,一門心思建功立業,打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衝的猛。
他們清楚知道一點,李仁心不是吝嗇的人,隻要願意聽話賣命,李家絕不會辜負每一名下屬。
此刻,家主曆劫歸來,所有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振奮與激動。
尤其是一些年輕小輩,見識到剛纔的血腥場景後,更是激動的攥緊拳頭,眼底的崇拜溢於言表。
李沉海站在家門口,踏著青石地麵,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瞬間衝散心底的疲憊與肅殺,令他真真切切體會到自己還活著,還是個有血有肉有心跳的活人。
“爹!!”
寂靜廣場,人群後方,小五子李仁興擠出來,紅潤的小臉寫滿激動與歡愉,撒丫子向他跑來。
“乾爹!!”
小五子身後,粉嘟嘟白嫩嫩的妙妙緊隨其後,張開小手緊跟著向他跑來。
這倆孩子一開頭,可算是壞了菜。
長成半大小子的老三老四,眼眶蓄著淚珠的春霞以及抱著孩子的珊珊,全都一窩蜂衝過來。
眾人全都紅著眼眶,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喜悅和激動。
這一刻,冇有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親人團聚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