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座大院建立的那天起,李家就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在冇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後院書房。
尤其是李沉海等人議事的時候,這座院子都不能靠近。
因此,在聽到有人敲門的時候,李沉海第一時間意識到,肯定不是家裡的下人。
事實跟他想的一樣,那幫下人把王爺迎到前廳後不敢往後院來,隻能去找大少奶奶。
畢竟,除了家主和主母以外,珊珊就是家裡地位最高的人,平日裡春霞忙的時候,下邊幾個弟弟都是她在管教。
也隻有她能在這個時候到後院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李沉海輕聲迴應,冇有立即出門迎客。
他轉頭看向左手邊的兒子,不由露出一縷笑意。
“看吧,還是侯爺有麵子,你一回來,慶王都坐不住了。”
“爹,你可彆笑話我啦。”李仁心苦笑著搖搖頭,眼底深處湧現一縷無奈:“還是孃的話起到了作用,他不想捨棄李家這張牌,哪怕真到老死不相往來那一天,他也不想撕破臉。”
“畢竟,做不成朋友,也不想處成敵人!”
“是不是敵人要看他怎麼選啦。”李沉海輕歎一聲,扶著桌麵緩緩起身:“走吧,好歹也是王爺,讓人家等太久可不禮貌!”
……
不大會兒,李家前廳,慶王吳灝洋端坐八仙桌右側太師椅,端著茶碗極為悠閒地喝著茶水。
站在他身側的山鬼轉頭看看空落落的議事廳,內心有些不滿地嘀咕著。
“王爺,看來李兄這次真的有點生氣了。”
黃岩宗和炎雲山的淒慘下場,他都儘收眼底,對於李家老二的狠辣手段有了新的認識。
雖說早就聽聞那小子是個戰爭狂人,不折不扣的殺神戰將,可真到親眼目睹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
當眾逼死黃岩宗元嬰期老祖,強勢屠戮炎雲山兩萬餘名弟子!
綿延數百裡的宗門屍橫遍野,血水凝聚成溪流,順著高聳入雲的山頂一路流淌到山腳下的溪流。
下遊整條河流因為這場屠戮被染成血紅色,害的當地官府出動不少高手淨化水域,這才勉強平息那晚的動亂,使得方圓近百萬百姓有口乾淨的水喝。
年僅十五歲就能擁有如此強硬的手腕,李家這次恐怕真的要崛起!
“唉,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我有我的計劃,隻是李兄看不懂罷了。”
吳灝洋麪露難色,微紅的雙眸顯露著無法掩蓋的疲憊與擔憂。
得知李仁心封侯之後,他這心情喜憂參半,簡直無法形容。
高興的是,李家能出這麼一個優秀的孩子,以後就算不做生意,光靠朝廷賜予的封戶就能過日子。
至於讓他擔憂的問題,這就有點複雜了。
說實話,萬寶齋被砸的事他確實不知情,包括那天下午孫昭北去慶王府門口鬨騰,也被山鬼按了下來冇有上報。
這就導致整件事發生很多天後,他才從彆的渠道得知。
之後他立刻聯絡李沉海,想要跟他聊聊如何平息此次事件,結果正巧趕上李沉海身處極樂宗談判,與外界失去了聯絡。
直到三天前趙太吉急匆匆跑到王府,將春霞的態度彙報上去後,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事鬨的有點大了。
上次靈鏡的事已經得罪了李沉海,這次又把不問世事的春霞得罪的不輕,如果不能妥善處理的話,往後兩家的關係,恐怕真會出現決裂的那一天。
因此,吳灝洋第一時間推掉手頭上的事,先是去了一趟懸壺仙坊,送去不少療傷的寶藥,順便陪著豐收聊了聊,安撫一下孩子的心情。
隨後馬不停蹄攜帶厚禮往李家這邊趕,說是慶祝李仁心封侯,其實就是過來給李家,給春霞賠罪。
這麼多年過去,慶王府在發展,李家同樣也冇閒著。
而今武康境內暗流湧動,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層出不窮,他想要坐穩屁股下邊這把椅子,想要在那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立足,就離不開李家的支援。
所以,今天這個局,其核心思想就是道歉,彆管人傢什麼態度,會不會說些難聽的,他都要全盤接受。
誰讓他現在羽翼未滿,手頭缺人用呢!
嗒嗒嗒……
一連串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吳灝洋起身整理一下身上蟒袍,收拾好複雜的心情,擠出一個較為溫和的笑容。
下一刻,門口出現數道人影,首當其衝就是許久未曾露麵的李沉海。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身姿挺拔,唇紅齒白俊朗非凡的少年。
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麵,但他那雙狹長地眸子與春霞有著幾分相似,由此可以斷定,這應該就是李家的老二,新晉武侯李仁心!
“不好意思王爺,家裡有點事,讓你久等了。”
李沉海去到近前,一臉歉意地拱拱手。
“來人呐,上茶,把我珍藏地靈茶呈上來!”
“是老爺!”門口侍女點點頭,快步前去準備。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李兄不用那麼客氣。”吳灝洋放聲大笑,目光卻是始終鎖定在李仁心的身上,故作不知地指向他:“這位應該就是我那大侄子吧……”
“十五歲的元嬰期高手,鎮西武侯李仁心將軍!”
“不錯不錯,小傢夥眉清目秀端的是相貌堂堂,氣質超凡。”
“嗬嗬嗬,王爺廖讚了,我就是僥倖撿了條命回來,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憑陛下錯愛!”李仁心微微俯身,言辭間儘顯謙遜姿態。
在外人麵前,他是萬人敬仰的侯爺,可在皇室成員麵前,他這重身份還是要矮半層。
說來說去,人家姓吳,跟皇帝乃是血脈相連,一脈相承的自己人。
不管到什麼時候,他們這幫臣子都不可能淩駕於皇室成員之上。
“謙遜有禮不卑不亢,年紀輕輕已經具備大將風範,真是一位舉世罕見的天縱奇才!”
吳灝洋端詳著麵前的小傢夥,忍不住連連誇讚。
“李兄,你真是有福了,生了個這麼有出息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