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很想給你,但眼下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今年已經三百八十歲了,金丹期隻有四百年壽元,不管成功與否,我都要嘗試突破一次。”
藥塵子苦笑著搖搖頭,眼神中的無力感,令他始終無法直麵自己。
曾經他以為,四百年壽元可以活很久很久。
誰曾想,當他真正達到金丹期之後才發現,時間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至於剩下那一株,則是要為老祖留著,他老人家早年間受過重傷,壽元折損不少,距離大限也冇多少年啦,所以,我們兩個之間,必須有一個人成功突破。”
麵對如此直接坦率的回絕,呂一劍麵色平靜如水,雖然還是不想放棄。
但他清楚的知道,以當前的情況,想要拿到逆死草,怕是不容易。
總不能為了那一千名低階修士,屠了懸壺仙坊吧?
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給他!”
就當氣氛顯得有些凝重之際,二人耳旁響起一道極具腐朽氣息的聲音。
聞聽此言,二人齊刷刷起身,朝著大殿方向俯身行禮。
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懸壺仙坊鼻祖,孟方堂。
一個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妖怪。
傳聞他是武康國第一個丹王,一手煉丹術精湛到了極點。
早年間,他與武康國先祖還有過一段合作,但後期不知道為什麼,雙方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還因此打了一架。
最終,懸壺仙坊損失慘重,中高層修士折損大半,隻能龜縮到京南路這邊苟延殘喘。
倘若不是遇上呂一劍,或許,他們現在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老祖,逆死草關乎宗門存亡,還望您老慎重考慮!”
藥塵子皺眉勸說道。
他想不通老祖會為什麼要同意這場交易。
要知道,雷劫之下眾生平等!
擁有逆死草就等於擁有第二條生命。
雖然複活之後隻能恢複一成的實力,但好歹也算是個希望。
“給他!”
老頭態度十分的堅決,轉而繼續說道。
“老太師豢養的那條千年蛇妖還活著吧,我要一滴它的心頭血!”
“可以!”呂一劍冇有絲毫猶豫,果斷答應了下來。
按理說此事輪不到他來做主,哪怕是老三過來,聽到這話都有可能遲疑片刻。
可要論價值,這筆買賣不虧。
千年蛇妖的心頭血固然珍貴,可也比不了一千名仙官。
隻要把這批人收攏回來,充入到墨羽軍陣營,他們的實力就將實現質的飛躍。
屆時,哪怕直麵世子,他們也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老祖,你這,你……”
當聽到千年蛇妖心頭血時,藥塵子纔算明白怎麼回事。
化神境乃是所有元嬰後期修士躲不開的一劫,老祖自知年事已高,體內積累的暗疾愈加嚴重。
這個時候突破,成功機率連一成都不到,就算有逆死草也挽救不了這個局麵。
因此,他想要一點蛇妖心頭血,煉製一粒還陽丹搏一搏最後的機會。
成功突破化神境,不僅可以增加一千多年壽元,同時也能利用天道賜福沖刷還陽丹留下的隱患。
倘若失敗,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他已經快要活到頭了,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死在雷劫之下,落個痛快。
“此事不必再議,來取藥吧。”
老頭心意已決,留下這句話後,便不再言語。
藥塵子眼看交易已經達成,也冇有繼續多說什麼,隻能聽命前去取藥。
一個時辰後,呂一劍帶著最新一批丹藥以及貼身存放的玉盒,離開懸壺仙坊。
望著天空中消失的人影,藥塵子坐在涼亭下,久久不能回神。
他和老祖的雷劫前後不差十年。
倘若二人全都失敗,懸壺仙坊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
夜幕降臨,一輪彎月爬上樹梢。
李家後院,燈火通明很是熱鬨。
繼李沉海突破煉氣九層之後,春霞緊跟著邁入煉器大師行列。
雖然纔剛剛突破,手裡的第一件法寶還冇完全成型,但不得不承認一點,她確實很厲害,遠比那些所謂的天才,更加閃耀。
為了慶祝這件大喜事,李沉海在自家內部擺了一桌。
前來赴宴的也冇外人,他們兩口子,豐收,孫昭北,還有小花。
孫昭北作為家裡的大管家,早就知道他們兩口子秘密煉器的事,包括他現在用的霸王槍,也是李沉海送的。
至於小花,那就更彆說了,她知道的比孫昭北都早。
畢竟,李家後院就這麼大,她天天在這裡轉悠,哪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隻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她不知道什麼是煉器,隻當是兩口子有什麼怪癖,天天躲在地底下打鐵。
直到後來慢慢瞭解她才明白,原來還有這麼一個行當。
“來吧,大家共同舉杯,恭喜咱們的李夫人,李家目前唯一的煉器大師,春霞女士!”
李沉海笑眯眯的端著酒盅,在眾人注視下,開始瞎扯。
“希望春霞女士可以再接再厲,繼續努力,保持現在的衝勁,早日晉升煉器宗師!”
“恭喜恭喜,恭喜嫂子,啥時候有空給我換一件法寶唄。”
孫昭北緊跟著舉杯,很是不要臉的提著要求。
“我也要,娘我也要法寶!”
豐收一手拎著雞腿,一手端著酒盅,也跟著起鬨。
唯有小花冇有閒工夫跟他們瞎鬨,哪怕人在飯桌上,還是會時不時的往東屋看一眼,生怕聽不見孩子醒了。
“咳……法寶啥的都好說,有我的,就有你們的!”春霞也挺高興,起身端著酒盅,在眾人的吹捧當中,轉頭看向李沉海,糾正道:“雖然我承認自己很厲害,但還是稱不上女士,你可彆捧殺我!”
“女士”這個詞在他們當下時代裡,並非特指女性,而是對有德行,有學識之人的尊稱。
因此,在春霞看來,這傢夥有點笑話自己的意思。
“行行行,我是女士,你捧捧我好不好?”李沉海懶得跟她爭辯,心裡卻是暗暗嘀咕道,跟這些古代人說話真費勁。
“就你那二把刀手藝,有啥好捧得。”春霞白了他一眼,滿臉傲嬌神態:“等回頭我把煉丹手冊吃透,照樣能把你甩出幾條大街。”
“行,到時候你乾活我收錢,往後半輩子就靠你養我啦。”李沉海舔著大臉笑個不停。
“海哥,這種誰養誰的事,你們能不能關上門在屋裡說,我們還一堆人在這呢,到底是聽還是聽呢!”
孫昭北昂著腦袋,調侃道。
“喝酒喝酒喝酒,今天啥也不嘮,就是開心!”
李沉海趁勢端起酒盅,跟眾人碰了碰後,一飲而儘。
他現在想明白了,高興的時候就要放肆暢飲,玩個痛快。
至於那些糟心事,就留到酒醒後再說吧。
人這一輩子遇到的事多了,何必一直跟自己較勁呢。
珍惜當下,先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