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震驚的問道:“莫非您的家族就有這傳統?”
盧淩風不解的問道:“蘇無名,何為花甲葬?”
蘇無名嘆了口氣,解釋道:“花甲葬,顧名思義就是花甲之年被葬,也就是年過六十之後,老人或被動,或主動的走進提前壘好的墳墓,子女每天去送一頓飯,同時帶一塊磚,壘在洞口,老人或是承受不住酷熱和嚴寒死去,或是直到墳墓口完全被堵死,然後在裏麵生生餓死。
這種習俗誕生在生存艱難的遠古,後來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時候大行其道,可如今明明是盛世,何必還要堅持這種陋習呢?”
蘇無名的話一出,眾人全都感覺到了這個習俗的殘忍之處,紛紛麵露不忍之色。
曹仲達豁達的笑了笑,說道:“所謂傳統,和盛世與否無關,身為曹家人,必走此路。”
盧淩風說道:“如此泯滅人性的民俗,不是傳統,而是陋習,不如摒棄。”
說著,盧淩風看向李赤,說道:“李赤,你身為司法參軍,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你嶽父曹公生生被花甲葬逼死嗎?”
李赤故作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是沒說過,可是家族督視會的人不答應。”
盧淩風皺眉問道:“督視會?”
李赤解釋道:“就是曹氏一族專門督察花甲葬的人。”
盧淩風又看向張橫,說道:“張刺史,你……”
盧淩風話還沒說完,曹仲達就打斷了,一臉嚴肅的說道:“盧縣尉,此事是我曹氏一族的習俗,與刺史無關。更何況,老夫早已決定,遵守家族傳統,我曹仲達是絕不會背棄祖宗的。”
盧淩風勸說道:“曹公,祖宗之法也不全是對的,就連律法都要時時修改,以防不合時宜,這花甲葬陋習也該改改了。”
曹仲達卻不為所動,眼神堅定:“盧縣尉,你不必再勸,這是我曹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容不得更改。”
柳無眉卻一臉正色的說道:“曹氏一族就是再遵循傳統,難道還能違背皇權不成?當今天子宅心仁厚,為了老百姓可以安居樂業,不惜頂著巨大的壓力剷除鬼市等陰暗之所,鬧著被刺殺的風險剷除全國所有的殺手組織,消滅殺手、盜墓賊、陰陽商人、人販子之類的職業,就是希望天下百姓可以幸福快樂的活下去,你們曹氏一族卻非要堅持所謂的花甲葬,這跟草菅人命有何不同?”
柳無眉的話擲地有聲,又牽扯到白雲飛定下的以人為本的國策,張橫不由臉色一變,說道:“曹公,張某也覺得你應該慎重考慮一下,你平日裏在沙州樂善好施,廣行善事,如果你這樣的人不能長命百歲,反而因為花甲葬的陋習而妄送性命,那是沙州的一大損失啊!”
曹仲達又何嘗真的想死?隻是人生在世,很多事都是不得已啊!如果他違背了花甲葬的習俗,那他在曹氏一族看來就是大逆不道之徒,以後他的子孫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想到這裏,曹仲達還是搖了搖頭,“各位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開這個頭。”
見曹仲達態度如此堅持,眾人也不好再勸說,畢竟人要是真的想尋死,他們也攔不住啊!
就在氣氛有些沉重之時,曹仲達卻是釋然的笑了笑,說道:“老夫一生信佛,如今大限將至,也算是一種解脫。我雖然不願放棄這花甲葬的陋習,但我希望我的子孫後代能夠繼續延續我的善舉,逢年過節施布給肉,讓沙州的百姓過的更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希望你們能夠為了百姓的福祉,繼續努力。天子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我們也應該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眾人紛紛點頭,李赤說道:“嶽父放心,您這番話我必定轉給弟弟妹妹,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不會給您丟臉。”
曹仲達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諸位,我再敬你們一杯酒,然後老夫就不喝了,畢竟上了年紀,這身體不如當年,諸位儘管開懷暢飲,一醉方休,乾。”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無名和盧淩風等人見狀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後曹仲達就隻是吃菜,而其他人也沒什麼心思繼續歡飲,隻是偶爾閑聊幾句。
很快,這場宴會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費雞師因為今天認識了曹仲達,覺得他一生與人為善,卻因為花甲葬而不得不在六十大壽之日主動走進墳墓等死,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被曹仲達扶著到他經常休息的臥房休息去了。
盧淩風和蘇無名則是在一個房間之內,兩人沉默了一下,盧淩風問道:“蘇無名,你說如果讓老費以欽差的名義上書朝廷,廢除花甲葬的陋習,朝廷會答應嗎?”
蘇無名微微一笑,說道:“你跟白兄相處的時間跟我一般長,而且你們都是習武之人,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才對。”
盧淩風說道:“我覺得他會同意,隻是這一來一回,時間上來不及啊!曹公明日就要被花甲葬,等朝廷批複,曹公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蘇無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倒覺得白兄就在沙州或者雲鼎。”
盧淩風一驚,瞪大了眼睛,說道:“蘇無名,你胡說什麼?白雲飛是一國之君,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來雲鼎或者沙州呢?皇後和文武百官怎麼可能同意?”
蘇無名反問道:“你覺得白雲飛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嗎?他的性格可不是那麼好控製的。再說,文武百官又能攔住他嗎?”
盧淩風皺起眉頭,說道:“皇後呢?太子剛剛出生,新朝又建立不久,他如果長時間離開長安,就不怕朝野動蕩嗎?”
蘇無名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全國上下大半軍隊都被白雲飛牢牢的控製著,長安眾臣也近半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你覺得天下會動蕩嗎?他有足夠的實力和威望來掌控局勢。”
盧淩風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我倒是忘了,他雖然登基不久,但是皇權卻是前所未有的集中,遠超歷朝歷代大部分君王。可是你怎麼會覺得他在沙州或者雲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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