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住了，不過武則天卻突然大笑起來，說道：“好，好一個白雲飛，好武功，好膽識，狄懷英真是教的一個好徒弟啊！”
白雲飛謙遜的說道：“陛下謬讚了，不過草民跟老師學習的是醫術，畢竟江湖草莽，刀口舔血，有一身醫術，纔有更多的活命機會。”
武則天看著白雲飛，問道：“哦？既然如此，何不加入朝廷，高官厚祿，封妻蔭子，光宗耀祖，難道這樣不好嗎？”
白雲飛搖了搖頭，說道：“草民一向行事隨心所欲，受不了官場裏的爾虞我詐，更喜歡一言不合，拔劍相向，用手裏的劍來說話。”
武則天冷冷的道：“俠以武亂禁。”
白雲飛不慌不忙的說道：“儒以文亂法，知識，武功的本身並沒有好壞，隻是一個工具而已，主要是看在誰的手裏。用之正則正，用之惡則惡。”
武則天聞言點點頭，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麼朕問你，你是怎麼看朕的？你覺得朕是好人還是壞人，如實回答，朕想聽真話。”
白雲飛聞言不假思索的說道：“功過參半，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
許世德聞言心中暗喜，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急忙說道：“陛下，白雲飛汙衊陛下，請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武則天看向白雲飛，說道：“白雲飛，你覺得呢？”
白雲飛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草民奉旨回答，何罪之有？”
武則天點點頭，說道：“好一張巧嘴呀，不愧是狄懷英的學生，狄懷英是老狐狸，你是隻小狐狸。那你對太子又怎麼看？”
白雲飛直言不諱的說道：“一個自作聰明，貪花好色的蠢貨。”
武則天詫異的看向白雲飛，他的老師狄懷英可是鐵杆李唐派，沒想到白雲飛竟然是這麼看太子的，這是狄仁傑的態度轉變了？還是白雲飛真的如此大膽？
看著武則天詫異的神色，白雲飛解釋道：“太子好色就不用多說了，朝廷內外皆知，而自作聰明從太子私自離京，麵見老師就能看的出來。
就憑這一點，陛下就可以廢了他。畢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尤其是陛下的內衛遍及天下，耳目眾多，太子竟然還敢偷偷到湖州來，這不是愚蠢至極嗎？”
武則天也是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太子確實很是愚蠢，哪怕是朕每天訓斥他，但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也絕不可能廢掉他，但是他卻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簡直是愚不可及。”武則天的語氣中滿是失望。
隨後武則天看向白雲飛，發現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擔憂，不由好奇的問道：“你的老師狄仁傑如此重視太子，朕都要廢了他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白雲飛搖了搖頭，言之鑿鑿的說道：“陛下現在或許憤怒，但卻絕不至於失去理智，陛下肯定會責罰太子，但是絕不會廢掉太子。”
武則天聞言十分詫異，說道：“朕如今廢掉太子的意願如此強烈，所有的李唐老臣都十分擔憂太子的處境，甚至朕都沒有想好，你怎麼就覺得朕不會廢了太子呢？”
白雲飛淡淡的說道：“因為草民的老師不允許。”這句話雖然平淡，但是卻透著一股霸道。
武則天聞言卻是氣笑了，說道：“就算是狄仁傑也不敢在朕麵前如此說話，你竟敢如此放肆？真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白雲飛麵不改色的說道：“老師不敢是因為他顧慮太多，至於陛下，您不是不會殺我，而是殺不了我。”這句話可謂是狂妄至極，等於公開挑釁。
然而武則天僅僅是憤怒了一下，心情就平復了下來，除非影響到她的權力，否則很難有什麼事會讓她長時間失態，她能從一個小小的才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這個天下的主宰，很明白一個理智的頭腦有多重要。
武則天淡淡的說道：“你覺得朕會因為顧忌狄仁傑而不敢廢太子嗎？”
白雲飛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草民雖然不入朝堂，但是卻也不是完全不懂，朝堂講究的是平衡。
如今朝堂上的局勢算是勉強達到了一種平衡，各方勢力都可以接受的程度，如果貿然廢掉太子，那麼這種平衡就會被破壞，到時候朝堂上風起雲湧，地方上蠢蠢欲動，陛下的皇位還做的穩嗎？”
此話一出，旁邊的宮女太監全部跪在地上，一句話不敢說，身子在瑟瑟發抖，就連許世德這個敢利用皇帝的人都把腦袋埋的低低的，生怕被皇帝注意到。
武則天看著白雲飛，眼神中各種情緒接連閃過，最後全部歸於平靜，淡淡的說道：“照你所說，太子的位置豈不是穩如泰山？”
白雲飛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太子的位置目前確實穩如泰山，可以說，隻要他不再犯蠢，陛下百年之後，江山還是會落入他的手中，但是他究竟還會不會犯蠢，草民也不知道，畢竟太子常常有出人意料之舉。”
聽到白雲飛竟然敢說武則天百年之後的事，眾宮女太監更是嚇得麵如土色。
而武則天則是沉默了下來，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死，尤其她還是皇帝，手中擁有最大的權力，那就更捨不得死了。
許久之後，武則天看向白雲飛，說道：“你果然不適合進入官場。”除此之外，武則天也沒說什麼。
而白雲飛則是說道：“陛下說的極是，這點自知之明，草民還是有的。”
武則天想了想，問道：“你覺得你的老師狄懷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白雲飛脫口而出道：“一個能力出眾、心懷天下、知人善任、愛民如子，而又靈活圓滑的摳門之人。”
武則天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說道：“說的好啊！很好，很全麵，你這幾天就先跟在朕身邊，沒問題吧？”
白雲飛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有命，草民不敢不從。”
武則天笑著說道：“小狐狸，你就不擔心狄仁傑的安危？太子私自出京，與他會麵，他的罪過可不小啊！”
白雲飛笑著說道：“草民相信陛下不會因為這點小錯而責罰老師的，畢竟留著老師的用處更大，缺了他是整個天下的一大損失。”
武則天說道：“小錯？這還算是小錯？”
白雲飛點點頭，說道：“太子來了，老師怎能不見？那不是為臣之道，所以沒什麼錯。”
武則天看向白雲飛，沒想到這麼大的罪過在白雲飛的嘴裏竟然成了為臣之道。
不過也有道理，狄仁傑不會做出這麼蠢的事，也隻有太子才能幹出如此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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