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堅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掙紮著。一邊是對朝廷的忠誠,一邊是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這件事情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白雲飛點頭說道:“好,我理解您的顧慮。不過,時間緊迫,您必須儘快考慮清楚,我希望您能夠在明晚之前給我一個答覆,到時候我會再來。”
裴堅顫抖著身子說道:“我會的。”
白雲飛站起身來,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喜君,我先回去了,等你父親考慮好了,我再過來。”
裴喜君送白雲飛和櫻桃出了門,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複雜。
她這時候才知道白雲飛的抱負,也知道了他的真心。白雲飛選擇此時揭竿而起,其中或許還有她的一份功勞。
要知道,去年白雲飛向她許下承諾,將於今年中秋佳節迎娶她入門成親。
然而時光飛逝,眼瞅著距離約定之日僅剩不到兩個月時間,若按部就班地走尋常路恐怕難以如願以償——隻因她那固執己見的父親斷無可能把愛女許配給一個區區商人,更何況還是有妻室的商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可若是此番造反能夠大獲全勝、改天換日,那麼情況便截然不同:屆時白雲飛將搖身一變成為堂堂一國之主;反觀她自己,則從昔日備受嗬護的吏部侍郎掌上明珠淪為普通百姓家的女兒。
如此一來,二人地位懸殊之大猶如雲泥之別,彼時彼刻,當真是風水輪流轉,白雲飛迎娶她非但不算是高攀,反倒成了她的無上榮耀呢!
想到此處,裴喜君心頭一陣翻湧,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叫人好不難受。
一方麵,她由衷地為白雲飛心懷大誌且付諸行動感到歡欣鼓舞;另一方麵,對於前途未卜充滿變數的未來,她又不禁憂心忡忡。
還有,她本來以她是大唐之人為傲,可是等改朝換代之後,她就不再是唐人,而是新朝之人,她心情難免複雜。
待到心情稍稍平復後,裴喜君轉身返回書房,隻見其父裴堅依舊眉頭緊蹙,陷入深思之中。
裴堅有些猶豫不決,他這個吏部侍郎看似位高權重,但是既不得天子重用,又被公主和太子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換上他們自己人,每日謹小慎微,當的實在是憋屈啊!
雖然如今天子,公主,太子他們都死了,但是如今大家都為了皇位大打出手,朝政混亂。即便是穩定下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吏部侍郎以後到底會不會得到新天子的信任和重用也是個未知數。
裴喜君看著父親,輕聲說道:“父親,白雲飛說的沒錯,如今朝廷混亂,百姓苦不堪言。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而且他對女兒是真心的。如果我們支援他,說不定能換來一個太平盛世,也能保我們裴家一世榮華。”
裴堅抬起頭,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思索。
其實裴堅如今心中已經偏向於跟白雲飛一起了,畢竟他就是想撇清跟白雲飛的關係也晚了,他女兒裴喜君喜歡白雲飛不是什麼秘密,他沒少因為這個而被人嘲笑,如今白雲飛造反,不管成功與否,他這個吏部侍郎都得退下來了。
但是他就是想跟白雲飛站在一起,也得考慮一下勝算有多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加入進去吧?這種事成則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失敗了可就是萬劫不復了。
裴堅皺眉說道:“再等等,讓爹再想想,再想一想。”
另一邊,白雲飛帶著櫻桃來到一處隱秘的據點,這裏四周環境清幽寧靜,周圍綠樹成蔭,彷彿與世隔絕一般。這個地方極為隱蔽,若非有人引領,恐怕難以找到入口。而此處正是錦衣衛的秘密據點之一,就連錦衣衛內都鮮有人知曉其存在。
進入據點後,白雲飛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櫻桃,眼神堅定地說:“櫻桃,如今已到安全之地,你若有任何疑惑或不解之事,盡可向我發問,我定當如實相告,絕不隱瞞半句。”
櫻桃聞言,稍稍沉默片刻,然後輕聲回應道:“起初,我心中的確充滿諸多問號。畢竟在此之前,我對你所知甚少,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當聽聞你欲舉兵謀反時,我隻覺腦海一片空白,瞬間茫然失措。那一刻,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出現幻聽,亦或是聽錯了訊息。然而,目睹裴侍郎的驚愕與難以置信,我才確信所言非虛,你當真懷有反心。
彼時,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如潮水般洶湧澎湃。例如,你身為一介商人,怎會萌生出如此大膽叛逆之念?再者,那六十萬雄師究竟從何而來?還有,對於我而言,你究竟是真情實意,亦或是虛情假意?
這些問題如同亂麻一般糾纏不清,但就在某一瞬間,我恍然大悟——倘若你並非真心喜愛於我,又豈會在這等關乎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仍執意將我留在身旁呢?想來想去,隻有你擔心我的安危是最為合理的解釋,對嗎?”
白雲飛點點頭,說道:“當然,櫻桃,我或許說過假話,但是我喜歡你卻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是真心喜歡你,才會把你帶在身邊,不想讓你陷入危險。”
說著,白雲飛上前握住櫻桃的手,深情地看著櫻桃,“至於謀反之事,我身為商人,卻也有一顆愛民之心,見百姓受苦,心中不忍。那六十萬雄師,是我多年暗中積攢的力量,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力量。我祖上乃是當年的白禦王高談聖,也是當初的十八路諸侯之一。”
櫻桃眼中閃爍著光芒,“我明白了,我願意相信你。而且你別忘了,我娘慘死就是李鷸狗賊所害,我對大唐並無好感。隻是這謀反之路必定艱難,我們要麵對無數敵人,你要小心。”
白雲飛握緊櫻桃的手,“我早已做好所有準備,隻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便無所畏懼。接下來,我們隻要等待裴侍郎的訊息即可,至於其他人,我不在乎,他們隻有兩條路,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與此同時,裴堅在書房裏經過一番苦思冥想,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喚來裴喜君,說道:“女兒,為了裴家,也為了你,我決定支援白雲飛。”
裴喜君眼中滿是欣喜,“父親,您英明。白雲飛定能成就大業。”
於是,在第二天白雲飛再次來到裴府的時候,裴堅就表明瞭願意加入他這一方的態度,一場改朝換代的風雲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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