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太子眼見大勢已去,竟決絕如斯,連這玉石俱焚之法也使了出來!
射日箭破空而至,東華祭起青陽鍾迎上去,自身顯化純陽祖炁欲要躲過這一箭!
可十太子以身祭箭,金烏精血所化大日精氣與先天純陽祖炁乃是同源,卻另有一重變化!
箭矢臨身,東華正欲要借祖炁聚散之妙避過鋒芒,便覺出純陽炁不似往常那般輕便,反倒凝滯莫名,隱隱被射日箭上那一道金烏精血所擾!生生卡在聚散之中,退也不能退,進也不能進,活像個靶子!
東華心中暗驚訝,手上卻不慢,自知日精輪也為其所克,便將天規劍祭起,以劍鋒相抵!
他這番急智卻也有些效用,射日箭上血煞著天規劍一衝化去不少,落在青陽鐘上,驟發沛然之聲,振聾發聵!
北海上積聚無數年歲的太古寒冰轟然崩塌,一時間隻見得碎玉瓊花漫天飛舞,又著陽光一照,立時映出萬千霓虹!萬象包羅,霞蔚雲蒸,著實好看已極!
唯一能置身事外的水母娘娘也坐不住了,雖有四海大陣鎮壓,海上仍是生出排空巨浪,連海眼上水位都短了老長一截!
更要命的是,那射日箭攜金烏精血並東華大日法身,徑直落往海眼!
大日又墜海,且還是落在海眼這關乎龍族身家性命的位置,水母娘娘也坐不住了,厲喝一聲,全力催動大陣相阻!
可海眼中倏忽生出一股吸力,欲要將被射日箭釘住的東華吸入其中!
寧遠剛出宙光界域,正要上前搭救,忽的心中一動,發覺那海眼中有一物與他有緣!隻是這緣法隱而不顯斷斷續續,若非海眼中尚有黃泉主棲身,他斷然難察覺!
那股吸力顯現,海眼深處那大破滅之力更是凜冽難抵,容黃泉主元神存身的遮天簾再難維繫,內裡一道本就衰微的先天不滅靈光就此潰散,顯出雲霞朝暮變化之理。
黃泉主得了寧遠造化道果加持,故而多捱了片刻,殞身前也窺見大破滅之力幾分本來麵目!
隻見有黃白紫紅綠玄蒼赤等八色奇光乍現,更相累遝,受煉玄元之精,改故易新,還返本來麵目!
莫說是一件先天靈寶,便是修成道體的道果古神,也難捱奇光攢煉磨礪!
廣寒宮中,太陰月主送走太元道母,心下微凝,取了盛滿玉漿的杯盞引入一道月華潑出。
轉眼間,神魂皆喪的黃泉主便自存在規則中重生,半點沒有損傷。
黃泉主心有餘悸,嘆道:“好生了得的地界!難怪水母龍祖早尋得海眼門戶,卻遲遲不得見其本真!”
月主應道:“竊以為她夫婦二人許是探過那險地,若非如此,龍祖因何殞身?水母所受道傷又為何久久不愈?”
先前與太元道母一番暢談,月主便藉機問詢些舊事。
這尊道母神雖落敗於鬥姆之手,數個元會不得寸進,可卻也有了跳出爭端之外做個觀棋人的本錢。
據太元道母所說,三族大戰時並未有某位古神以自身道果受創為代價擊傷水母,而龍祖雖狠狠吃了頓教訓,退場時卻也是全須全尾的,之後卻不知為何一命嗚呼,倒教眾同道頗感詫異。
“若如此說來,海眼之下那處地界就頗有些值得說道的地方。”
黃泉主望見北海思忖半晌,自取了黃泉真水閉關去也。他雖有幸重聚元神,那股大破滅之力終歸在他神魂中留下些微痕跡,正好藉此太陰寶地除了此患。
寧遠本尊也借黃泉主之眼窺見那蘊含大破滅之力的八色奇光,回想先前所見的諸多畸變先天胞胎,心下卻大抵有了猜測。
這大破滅即大造化,任你是血煞殺氣、滔天戾氣,或是陰陽五行之屬、三道九流之類,亦或是仙神佛魔妖鬼人。
入得此處,盡皆要化作純凈靈機反哺洪荒世界,連隨身寶物也都難逃返本歸元的下場!
簡而言之,海眼之下是一處廣義上的垃圾處理廠!
諸多於天地無用乃至有害的物什在這裏走一遭,也都能變廢為寶,參與迴圈利用!返本歸元的純凈靈機自海眼而出,便化作諸多靈水真水補益水行源頭,龍祖與水母之流便是趁著地利,在這垃圾堆中翻找還能派上用場的拾荒者!
若他所料不差,三界之中恐怕另有門戶通往那處。譬如血海、幽冥和天庭!
隻是若如此,又留著歸墟作甚?歸墟中所藏許多紀元的遺骸又是為了什麼?亦或是被誰截留?
上一紀元的遺民沖虛真人?還是接引他踏入神道的後土?
還有,諸位大神通者中唯有後土同時涉足生死,連女媧娘娘也隻精於造化之道,她是否是自其中得到的靈感?
眼下寧遠隻得將諸多疑問按住,藉著水母娘娘縱起四海大陣為遮掩,悄悄救下受創的東華。
射日箭不愧是專為太陽所誕的靈寶,十太子以血祭為其開鋒,更添數成凶戾!
東華吃了這一箭,立時有神魂動蕩,精氣枯竭之厄!
寧遠見他口生傷氣,目光亡敗,另有穢慢不凈,清靈失真;血濁髓臭,神光失廬;形神犯爭,泥丸滅落;魂暴魄凶,三華潰亂等諸多衰敗之相,便知他受創不淺,恐有性命之憂。
當下便吹出造化靈光,修補東華受創的法身,安定神魂。
又拔除病灶,就地取材,自海眼中採集一道水行滋養妙炁打入東華靈台,以水行氣機壯大東華元靈中一點扶桑木性,又以此壓製金烏十太子伐傷其本真的火性,不至生機滅絕。
如此,便隻剩下休養的工夫了。
隻待三界水源迴圈圓滿,所得功德氣數彌補損失綽綽有餘。
寧遠取了那隻泛著血光的射日箭在手細細端摩,其中兩道金紅之光遊走,倒是另有發現。
暴烈的那一個是十太子,元神渙散迴天乏術;靈動的那一個卻出乎意料,竟是早已殞命的妖皇帝俊所留一點元神!
這一點元神借射日箭遮掩氣機,藏身金葫蘆中偽作斬仙飛刀!
每每十太子用此斬人,便會掠走其辛苦養成的精氣以備再造大日法身!若是真被十太子斬滅了東華,便可取其先天純陽祖炁重生!繼位大日星君!
若非寧遠如今真正證就造化道果,這一點生機恐怕真能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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