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易,可一旦功成,便是一樁大功德,不在三官帝君主持顥天回歸洪荒之下!
唯有寧遠自歸墟中取諸界殘骸化為地氣增益地脈之功能勝過水元迴圈一籌,便是需得眾人分潤,所獲也匪淺,連水母娘娘這等老牌古神也想分一杯羹。
天上有伺辰星君、水官玄女看護,海眼中有水母、寧遠本尊駐守。所謂天一生水,地二成之,隻待東華駕大日入海,化去水脈寒滯之氣,此事便已成了一半!
太陽入海,立時有無邊熱浪將北海玄冰化開,現出眾多生靈絕跡的島嶼礁群,使其能供草木禽鳥生息,造福一方。
三界中修水元的仙家、司風霜雨雪等氣象諸神皆有所感,隻覺剎那間靈韻陡增,大益水德!
天降甘霖,地湧清泉等水行異象一齊顯現!
枯木再榮,焦土生潤,霧露之精粹俯仰可尋!
且不說仙道中人,光是神道便有數尊神位生出,眾水神也有挪位之機,向上運作一番。
神道之利弊皆出於此,神位多有定數,一個蘿蔔一個坑,挪動一個便是挪動一串。無論升遷貶謫,空出來的位置總有人填上,這便是玄女與水母要爭的。
伺辰星君以癸水成道,正好藉此良機參悟壬水,此舉於她也有益,再有一筆功德便罷了。星君生性冷僻,不願理會俗事,行宮中也無一近侍,樂得將手中神位交換出去。
倒是東華此番辛苦,為日後累積了一筆不小資糧不說,更將大日舊怨化去,盡收太陽氣數,便是帝俊復生也自不懼!
水母娘娘正要道賀,卻見數點烏光破空而至!直奔大日而來!
東華光是穩定大日便已耗盡心神,如何能顧得上躲閃,隻像個靶子似也動也不能動,眼睜睜看著烏光襲來!
那烏光乃是數支箭形靈寶,分作九路,非金非石又非木質,隱隱可見有血氣衝天,非同尋常!
昔年帝俊十子便有九位因此殞命!正是巫神後羿所用射日箭!
寧遠如何不曉此乃金烏餘脈發難,當是自九金烏屍骸上取來此箭,不由斥道:“烏巢禪師!如何敢壞此大事!徒沾因果!”
禪師不言,隻將僧衣棄了,念珠拋了,頂上三千煩惱絲又生,復又現出金烏十太子麵目,竟是破門而出!不復烏巢禪師之身!
九支射日箭急如星火,寧遠忙飛出素色雲界旗護住東華,水母娘娘也不吝賣他兄弟個好處,將四海大陣放開,攝住十太子。
既已棄了佛門果位,便是將十太子當場打殺也無礙!
十太子巍然不懼,慨然道:“正要與你做個了斷!”
說罷便祭起掌中靈寶,眾人隻聞一聲鐘鳴,太陽之光照徹寰宇,正是司晝之重寶晨鐘!
端坐廣寒宮中的太陰月主按住袖中暮鼓,又看殿中眾位麵色各異的妖聖,半晌失笑道:“如此看來,諸位卻不是單來與我商議妖族事宜了。”
一尊碧目妖身沉聲應道:“此乃前朝舊事,便任其自行決斷罷,還望星君莫要插手。”
太陰月主搖頭嘆道:“心念舊主是好的,可如此便不是與妖族一條心了。也罷,你等既不忘舊恩,欲要報答金烏遺脈,便自去罷。”
“隻此後再不可以妖聖自居,為仙也好,入神道也罷,隻與我妖族再無瓜葛!”
說罷,將玄元控水旗一展,片片水浪飛濺,將眾妖寄托在幡中氣運盡皆返還。
“若有要走的,隻管報上名來,本尊絕不為難!”
此話一出,殿內為之一靜。
十數位氣機清凈的妖聖上前施禮,取回自身氣數轉頭離去,其中多為根腳深厚之輩,更有幾位先天神隻。
此類昔年為妖族大勢裹挾,又有帝俊威逼,為保身家性命,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入了夥。如今有了跳船的機會,自然不願再多待,另謀高就去也。
女嬌娘娘聞言不由麵露苦色,這便是她橫跨人妖兩族的壞處了,眾位老友竟無一個與她通風報信,方有如今兩難處境。
眾妖多是桀驁之輩,見月主竟以妖帝自居行事,不由大怒,斥其竊據大位,無有主君德行。
既然把話說得這般明白了,太陰星君也不欲與其多費口舌,暮鼓奏希聲之音,隻如平地驚雷,止住眾妖叫囂。
“你等早開心智,不輸人族,如何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若有願奉本尊為主的,便仍舊將氣數寄托在招妖幡上,本尊也必不叫你等白走這一遭。”
正如寧遠先前所想,妖族內部也是矛盾重重。
其中最為強盛的一支乃異獸出身,雖也是先天族裔,卻為凶獸,真可謂是人人喊打,哪一方都不待見。
帝君昔日征戰,多賴此類之功。其便也乘風起勢,轉過來壓榨旁的弱勢族裔,隨心所欲很是不堪!
那尊碧睛妖身還待開口叫罵,卻見月主冷聲道:“相繇,你本是共工氏臣屬,為避受天柱禍事牽連清算,這才背棄舊主投入帝俊麾下。”
“如此無情無義之輩,怎敢妄言忠君?真真可笑!”
被月主點出出身,相繇臉色驟變,一時青黑一時紫紅,更是口出穢語。
天柱大戰,相繇之毒汙了多處地脈,遺禍不淺。月主與寧遠這地道主尊一體兩麵,自然不待見他,眼下正要以他立威,殺雞儆猴!
月主麵色一沉,喝道:“聒噪!廣寒宮豈容你這醃臢之輩放肆!”
月精輪飛出,太陰滅絕神光清輝連閃,相繇轉瞬九首盡斷,隻餘無頭蛇軀。
昔有漢高祖斬白蛇稱帝,月主倒是應了好兆頭。
相繇神通不俗,肉身修為已至化境,幾可滴血重生!一縷生機不絕,便無有殞命之禍!
蛇軀蠕動不止,片刻便有復生跡象!
月主卻隻不理,朗聲道:“勿謂不教而誅,若敢再犯,便如此獠!”
月主成就一尊萬化圓明法相,乃肉身變化之極致,如何能不知相繇手段?
眾妖聞言麵有異色,卻見相繇蛇身竟化作一株九分杈的楊樹,枝幹遒勁栩栩如生!
元神已滅,卻不損肉身生機,轉血肉之軀為木屬靈根,其於造化之道的造詣恐不在女媧娘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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