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塌天大禍以一種誰也沒有料到的方式平復。
九州結界不曾損傷半點,火雲洞三皇穩坐釣魚台,除了被吃乾抹凈的他化自在天主,或許隻有數位八部正神心中惶然。
封神榜中先天禁製被命運泥板掠奪一空,已然散去先天靈寶之形,回歸為一道先天不滅靈光,轉眼落入三十三重天境重新孕化,以待應天帝紫薇之氣數再度出世。
原本依託封神榜得享不死不滅的諸神也失了護佑,雖說真靈解脫得回自由,可若此後再與人鬥法,隻怕是有魂飛魄散之厄,焉能不心驚!
截教弟子還能重回金鰲島,託庇於上清教主座下,隻待調養好元神,便要蛻去神道金身,轉世重修上清法門。
崑崙玉虛宮雖已封門,玉清門人卻還有師傅可以投奔,終究還能有處容身之所。有師傅護持接引,重修仙道也很有些指望,並不太畏懼胎中之謎。
唯有些叛出師門的棄徒與散人尋不到去處,思慮再三,多有投奔新帝重操舊業的。
有這些前朝舊人相助,再有西崑崙諸多古仙人雖選入入主,天庭倒也不至太過寥落。
此間事畢,寧遠本想去廣寒宮尋新上任的太陰星君,以他的存在規則之力,想來能助室利尊重現,為元始天魔之事再添上一重保險。
無奈女嬌娘娘言道有要事相商,言語間似是提及數樁隱秘,寧遠便也按下一赴廣寒之意,應邀而去。
這玉屏山中曾有禹帝公主別居,隻因寧遠與他化自在天主相鬥,天主自毀大陣損了地脈,波及玉屏山,毀去滿山生靈不說,還累的寧遠折損氣數,為修補地脈耽擱了好些時日。
如今女嬌要招待貴客,自然是將這蒙塵的別府好生裝扮一新。
這座穿雲洞別府頗有些奇景,還未至洞府,便聽泉聲聒耳,如同雷鳴一般。
循聲看去,卻是煙霞嶺崖壁下湧出一道飛泉,寬有數丈。崖下中流不及底處倏地突出一座石台,台上叢生著無數青鬆翠柏。
懸泉瀑布飛漱,落在石台上分出十數條銀龍,將石台衝出無數大小孔竅。飛泉之水奔騰湧來,帶著風聲湧入穴竅中,濺起幾丈高的水花落下,竟似是奏塤吹笛一般。那泉水受石台阻了一阻,收翕吞吐,竟也響成一片洪鐘大呂之聲。
鳴聲在幽穀中迴響,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饒是寧遠見了也不由心中舒朗,忍不住駐足細觀。
穿雲洞別府便在飛泉掩映之中,入得內裡頗為寬廣,就著石洞原勢,辟出大小寬狹不同樣的石室,隻見丹爐、葯灶、石床、幾榻樣樣皆全。頂上鍾乳下垂,透明若鏡,頗似石膏雲母凝結而成。
寧遠也不客氣,分賓主落座,案上早有鬆子黃精等靈物奉上。
女嬌娘娘捧一杯玉漿道:“還未賀帝君得了戊己杏黃旗,此寶五行屬土,正合帝君所用。”
寧遠也持酒盞在手回禮,搖頭嘆道:“天底下哪有白得的好處,若不是已然置身其中,我倒不稀的拿。”
娘娘展顏笑道:“正是這個道理。說不得這五方旗真箇與帝君有緣,帝君既取了此寶,想來也不會推了妾身所請。”
“這又是什麼道理?還望娘娘明言。”
女嬌又道:“五方旗乃是先天重寶,每一樣都各有妙處,能的其一便已是滔天之幸。帝君卻能得其三,如何不是有緣?”
離地焰光旗在火德星君手裏,且火德星君與清虛帝君同源而出已是公開的秘密,有心人想要探知倒也不難。
隻是這第三桿寶旗又從何而來?
女嬌也不囉嗦,“帝君可知玄元控水旗如今何在?”
元始天尊曾出言指點五方旗的下落,故而寧遠知曉些底細。
“伏羲聖皇昔為太昊氏天帝時,曾執掌北方水德應運而得此寶,想來應在火雲洞內庫中。”
女嬌聞言微訝,隨即笑道:“帝君有所不知,這玄元控水旗隨太昊陛下征戰四方,於大戰中損了靈性,其中先天不滅靈光也黯淡數分,難堪大用。”
“此後天地清寧,太昊陛下忙於政務抽不開身,便托媧皇陛下重新祭煉。娘娘便將此寶蘊於金葫蘆內,置於太素天媧皇宮中,以妖族氣運助其恢復,以期能使此寶更上一層樓。”
聽到此處,寧遠哪裏還不明白女嬌之意,那玄元控水旗已是改頭換麵,如今被稱作招妖幡了!
想來之後妖族失勢,氣運回落,自然也難助益玄元控水旗,反倒拖累此寶陷於妖族因果。女媧娘娘願將此寶出借給玄天真武,隻怕也是為了分潤些功德彌補一二。
隻是這麼一來,玄元控水旗便成了妖族聖物,雖得一族氣運加持,更添三成玄妙;若要取寶,卻也避不開妖族因果。
想要斷開這因果也不難,隻需為妖族謀得生機,自然可償先前修復玄元控水旗所損耗的氣數。
故而女嬌纔有此言。
既然寧遠願意接過戊己杏黃旗,沒理由放過同樣燙手的玄元控水旗,總歸是虱子多了不愁。他承接女媧娘娘道果之時就註定會被捲入妖族因果,何不順水推舟把好處拿了再說?
如此說來,這五方旗竟真的與寧遠大有緣分了。
寧遠神思馳遊,轉眼便將諸事清算。
準提佛母數次倒果為因玩脫了,化出摩利支天與須菩提,誤打誤撞卸下一身因果成就空境,可不就是如元始天尊所言化入無為有處。
寧遠與以俱胝之名自居的準提有過一麵之緣,他正愁孔雀舍佛母身合五德,如今看來,這佛母尊號恐怕要落在一切眾生喜見菩薩身上。
菩薩此番捨身降魔為佛門揚名不說,隻說寧遠與施安樂菩薩所籌謀以六慾紅塵圖開闢一方極樂世界,欲借這魔道至寶模擬六道輪迴之妙,再由佛門願力加持,化虛為實。
若能成此事,佛門氣數少說可延數個元會!
有這等大功,若菩薩出言求取,俱胝自然不會捨不得青蓮寶色旗這於他而言已是無用的身外之物。
至於最後的素色雲界旗,王母已然退位,這統領女仙的憑證也隨其功成身退。
以寧遠與西王母太真的交情,另尋一件先天之寶換來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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