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諸黎麵有苦色,長庚子卻安慰道:“你卻不必顧慮這些,須知他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不說諸黎,重華星君聽了也被勾起好奇來。
與一心求道,不理俗世的伺辰星君和窩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的重華星君不同,長庚子交遊廣闊,長袖善舞,哪裏都吃得開。
他以星神之身遊走於大天尊與鬥姆之間,隱約猜到紫薇與這二位的聯絡,卻始終守口如瓶,不曾向外透露半分。
見三人都有些好奇他何以說這話,長庚子卻笑道:“不可說不可說。夫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語及其所匿之事,如是者身危。”
重華星君佯怒道:“你這廝甚是可惡。即是不可說,你又何必含糊其辭,半吐半吞,引得我等留心。”
還是一旁冷眼瞧著的伺辰星君一語道破天機。
“隻怕長庚道友也隻是心中暗自揣度,並無十分把握。”
長庚子輕咳兩聲道:“雖未有十成把握,卻也有七八分準,隻是這事內裡情狀我半分不知。倒是火德道友,他必是此中主謀之一,若攪了道友大計,這叫我以後如何見他?”
重華星君這才作罷,連聲喚人取來珍藏的百果釀,變著法子勸酒,繼續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諸黎那邊被眾星君絆住,寧遠這邊也不得清閑。
他遣弟子上天,除了請天庭諸神下界降妖除魔,也還順帶為弟子謀樁機緣。
重華星君誕辰大宴,自不會是小場麵。
諸黎到底修行日短,這果子靈藥正合他用,很有助益。旁的不說,光是所得純凈法力便可有數萬載之巨,與那闖下名頭的諸教弟子也不差什麼。
眼見諸神盡皆下降,計劃進展順利,寧遠便也鬆了心絃,在山中四處遊玩。
但見花紅似錦,柳綠含煙,真真是個好去處。
此處歷經地脈摧折之禍,雖得寧遠修補,草木重葳,卻也難見多少生靈,倒頗清凈。
此山名叫玉屏山,細考此山形式,四方無有半分缺處,陡峭難行,真似屏風一般。是以雖有明秀雅緻氣象,卻非是居民稠密、城郭繁華之處。
山崖上時常有雲霧雨簾鎖罩,便是採藥人樵夫也不往這兒去。
朦朧煙霞中,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正瞭望山中深林茂樹。
有道是山高原有怪,嶺峻豈無精。這人跡罕至之處,自有山精野怪出沒。
這座玉屏山,雖非三島五嶽之比,亦是一處絕妙的所在,有高通霄漢之奇峰,橫鎖煙霞之峻嶺。之所以不見散仙立下洞府,隻因距長安城不遠,為人道氣數所擾,不得便宜。
卻說此山中蜿蜒南下,成一形似牛嘴的山脊由北向南伸入曲水。
此處有一洞,喚作穿雲洞,此洞原名穿心洞,自西向東橫穿山脊,恰如一劍穿心,故而得名。
這洞本無修心養性的真人居住,三百年前被一妖仙看中,在此開闢洞府,規整一新。
話說這妖仙頗有些來歷,這纔可不受人道氣數所擾,不僅煉得一身上乘道法,還頗有幾位交好的知心道友。
先前他化自在天主與寧遠大戰,這妖仙正巧去滇西深山,與交好姐妹談玄論道,這才避過一劫。
及至回返,卻見洞府沒了蹤影,山中景緻也大有不同,不由心中生異,隱於雲頭暗暗窺探。
這妖仙雖有高明斂形法術,又如何能瞞過寧遠。
寧遠轉眼看時,隻見雲氣中透出一道純質靈光,不見因果業力,便知其不是個為惡的。
那靈光擁著頭狐狸,白質黑章,股生九尾;雖為妖屬,卻又不失清正之氣,有福德傍身。
寧遠頓知這妖仙出身塗山氏,乃大禹之女,故而不受九州結界壓製,隱為人道所親。
“綏綏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來賓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際,於茲則行。”
帝禹乃軒轅、顓頊之後,其妻女嬌又與太素天娘娘有故舊之情,這二位功果也都是將至道果之境。既不是沾染血腥,業障深重之輩,寧遠也不欲傷她性命,隻遠遠做歌而吟,點出這妖仙來歷跟腳。
那妖仙聽了不由大驚,她父雖為人皇,與女嬌結親是還道途未成之輩,生女也更趨近其母,為塗山氏元狐一支。
此類生來毛髮皆黑,道行及至萬載,方可生出一尾,及至九尾,則通體由黑化白。若能化去黑質,便是極上乘的功果,位比仙道金仙、神道三品。
因先從麵上變起,此族類故又曰玉麵,於妖族人族皆有不菲名聲。
塗山氏女撥開雲霧,卻見鬆蔭下立著個容貌清俊的郎君。
隻驚鴻一麵,卻令塗山氏女情絲迷亂,更勾出她貪戀紅塵之心。
正所謂:情亂性從因愛欲,神昏心動生魔頭。
塗山氏女動了春心,嬌怯怯羞答答現身。隻見她折了一枝香蘭在手,裊裊娜娜而來。
這塗山氏玉麵狐狸怎生的模樣,卻見嬌嬌傾國色,緩緩步移蓮;如花解語,似玉生香;高髻堆青雲碧月,雙睛蘸綠橫秋水。
“你是何方來者?至此何為?”
塗山氏女先聲奪人,不願走脫了這郎君。
寧遠聞言微愣,他化自在天主掌女仙情劫,如今一切眾生喜見菩薩與天主一體同存,便也代掌此權,又如何不知其中底細。
這是他化自在天主不甘為人魚肉,藉著毀山的因果勾連塗山氏女,引動情劫。
情劫本該指向天主本尊,那塗山氏女出身顯貴,若驚動她身後帝禹與女嬌出麵說和,或許還有一絲轉圜之機。
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又怎會坐視,便從中作梗,將這情劫因果轉移到同被這因果糾纏的本尊身上。
寧遠隻覺啼笑皆非,可未免節外生枝,隻得想法子助這禹帝公主參破情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