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清晰卻又蘊含真理的資訊湧來，勾起神性的本能渴求。
儘管萬物之定名者看破了故事之神的意圖，但仍然影響了除他之外的三位神隻。
他們停下了腳步，神情漸漸凝重。
關於自然資源可持續發展的資訊吸引了西凡納斯，橡樹之父驚訝的發現，塞倫特對環境保護的認知與他的主張有著奇妙的重合。
故事之神十分樂意強調自然和諧發展的重要性，雖然與他的教義仍有著根本上的不同，但與隻看重能夠提供信仰的智慧種族的諸神相比，已經十分可貴了。
如果真的能達成這樣的願景，也許人類不必以毀滅自然的代價尋求發展！
這是教義和神性層麵的吸引，西凡納斯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他將所有注意都投入其中，試圖探尋這個問題的盡頭。
但發展和環保的邊界應該如何界定？
塞倫特先發展再保護的觀念並不能讓西凡納斯認同，他太清楚智慧種族的貪婪本性了，就連精靈都會開鑿石料建築要塞，爭鬥的本能會讓他們無暇顧及除生存之外的任何因素。
“智慧生命也是自然的一環，如果缺失，帶來的影響將難以彌補。”
塞倫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食肉動物、食草動物與植物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下位供養上位。而動物的屍骸又會為植物提供養分，腐敗與獵殺都是自然規則。”
“如果鹿群繁衍太多，植被會得不到休養生息的時間無法生長，所以需要狼群控製鹿的數量，淘汰衰老的、患病的，鹿群也會在一次次獵殺中疊代進化，確保隻有最強壯健康的個體才能生存繁衍。”
“那麼人類呢？”
橡樹之父問道：“他們貪婪惡毒，隻會掠奪和破壞，他們存在的原因又是什麼？”
“無法流動的水池隻會成為蚊蟲的溫床，就像是狼群之於鹿群，人類存在是為了讓自然也能發展疊代，探索新的發展模式。”
故事之神在光影中顯現，西凡納斯太過專註，沒有發現三位同行者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閃爍的光屑隱去，那片蠕動的色彩已經被廣闊的廳堂替代。
廳堂望不到邊際，看上去十分冷硬，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風格。線條簡潔銳利，通體閃著白銀般的冰冷光芒，不帶一絲暖色。
故事之神神情平靜，那雙沒有波動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西凡納斯，像是在審視著什麼，不帶任何善或惡的情緒。
“來吧。”
塞倫特向西凡納斯走來，步履沉穩。他落地的聲音很輕，每一步卻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感，伴隨著似有似無的心跳，帶來生命無聲的歡歌。
在故事之神身後，一片晦暗取代了無趣而死寂的銀白。
那是一片凹凸不平的荒原，隻有堅硬石塊，荒蕪而廣闊。
故事之神發出邀請，“加入我，難道你不想親眼看到心中的疑問最終會指向怎樣的境地？”
橡樹之父下意識邁開腿，清冽的冷峻的水汽隨著苔蘚蔓延開，岩石開始被腐蝕軟化，泥土的腥澀氣息伴著微風流轉，衝擊著兩位神隻的敏感嗅覺。
西凡納斯有些享受的深呼吸，放任自己融入自然演變的過程。
晝夜的變換隻在眨眼間，隆起的岩石逐漸變為鬆軟肥沃的土壤，青草和灌木在縫隙中出現。
橡樹之父欣喜於此，為了驗證自己的觀點，他拒絕了智慧生命的出現，引導自然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將自己來到無盡幻夢的目的忘了個乾淨。
但也僅限於西凡納斯了，蘇倫和莎爾在旁觀了橡樹之父是如何沉淪之後，立刻醒悟過來。
兩位女神如臨大敵撐起神力防護，甚至暫時彌合了衝突，月亮與夜晚的領域融合，黑暗的詭譎與月光的清冷中和，隻剩下神秘而靜謐的寧靜。
擾人的光屑都被夜晚拒之門外，塞倫特的第一重防禦就此失效，不過留下了西凡納斯，也不算是無功而返。
橡樹之父的追求十分純粹，也唯有他會將自己的追求置於艾歐的命令之上。
他不需要像蘇倫和莎爾一樣必須分割塞倫特的權柄取得晉陞的機會，也不像普歐格瑪那樣與故事之神存在直接利益衝突。而另外三位闖入者的訴求隻有塞倫特隕落纔有實現的可能，當然不會因小失大。
故事之神看著氣息陡增的雙生女神，仍然從容不迫，隻是聲音柔和下來。
“兩位殿下，你們不該摻和這場本不屬於你們的戰爭，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
創造主物質位麵的功績仍然庇護著兩位女神，如果她們在塞倫特手中隕落，世界意識必然會有所回應，聖子彌賽亞取得秩序規則的計劃恐怕會因此橫生波折。
但要讓故事之神就此束手，艾歐恐怕打錯了主意！
塞倫特不方便出麵，自然有能出麵的。
回應故事之神的隻有充滿殺機的沉默。
塞倫特發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嘆，裹挾著如洪流般蠕動變換的色彩，將嚴陣以待的歐格瑪淹沒。
深沉夜晚分開了色彩，兩位女神有些不解，剛想加入戰鬥，下一刻就被一位意想不到的存在攔住去路。
“很久不見了。”
時間就此停駐，密斯瑞爾穿過重重幻影現身，向兩位名義上的母親露出不達眼底的笑容。
“萊拉？不！你是密斯瑞爾！”
莎爾麵露驚駭。
初代魔法女神自月神與暗夜女神失落的靈性本質中誕生，與密斯瑞爾的神性有著難以想像的緊密聯絡！她們十分確認，密斯瑞爾明明已經隕落在魔網失控的危機中！連最重要的魔法權柄都被密斯特拉繼承，絕無存活的可能！
蘇倫也睜大了眼，表情僵硬。密斯瑞爾在兩姐妹的戰爭中支援了她，而她卻間接導致了密斯瑞爾的隕落，此刻再見，心中忽然湧出瑟縮感，不敢直視密斯瑞爾的雙眼。
“你已經擺脫信仰的鐐銬了。”
莎爾說不清心中那種空虛和酸澀是什麼感覺，她所渴求的東西，密斯瑞爾卻先一步得到了，這無疑是命運給她開的諷刺玩笑。
“我親愛的母親們。”
密斯瑞爾目光深沉，“我們似乎還有一筆賬沒算，現在也是時候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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