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玄慈的詢問,慧悟對著玄慈行了一禮,說到:“今日過來,乃是有事請教方丈師叔。”
“師侄,請講?”
“昨夜聽我師父講羅漢堂要去埋葬劉家村的父老鄉親,可有此事?”
玄慈點了點頭:“確有此事,我昨天見了你師父,還專門叮囑他告訴這孩子,讓他明日跟隨羅漢堂一起下山。”
說罷玄慈看了張硯一眼。
“師叔祖有禮了,弟子想問一下,前幾日來寺中報信的嬸孃現在在何處?”
“哦,你是說暈倒在寺院後門的那位女施主吧?”
“是的,師叔祖,就是那位嬸孃。”
“弟子在下山後想去見上她一麵,與她賠罪的同時,也告訴她,咱們少林寺今天埋葬村裡的鄉親。”
誰知玄慈聽到張硯的話後卻是沉默了下來,久久不語。
“師叔祖,師叔祖。”張硯試探地喊上了兩聲。
玄慈方丈鄭重地問張硯:“孩子,你確定要告訴那位女施主這件事。”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後,也有些迷茫地低下了頭。
這兩日他一直將行程安排得滿滿噹噹,就是不知道怎麼去麵對這些還在活著的人。
他們不是遊戲中的NPC,他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都有家庭,都有父母,都有兒女。
他們可能將自己的女兒嫁到彆的村,也可能彆的村的女兒嫁到自己這個村莊,就像這位嬸孃一樣。
可能他們也已經知道了劉家村被屠殺,卻不知道凶手是誰。
張硯有些小心的問道:“師叔祖,你是不是認為這件事對少林聲譽不好。”
玄慈向張硯問起這件事,雖有這方麵的心思,卻更多的是覺得不能讓這位十五歲孩子無法麵對這種局麵,這是一位佛門高僧的慈悲。
即使這個孩子是為了拯救天下人,不讓天下陷入戰爭之中。
可是這些活著的家屬是不會理解的,他們隻知道自己的妻子,丈夫,孩子,父母死在這場本不應該的屠殺之中。
這對一位十五歲還不到的少年太殘忍了,也是對這位十五歲的少年太不公平了。
甚至這件事本不應該和他有什麼關係,救了龔慶以後,那把所謂的藏有寶藏的刀,是玄渡師兄受我安排送到汴梁相府的。
玄慈再次沉默了下來,在天下第一大派的首領的住所前沉默下來。
這一段沉默中,他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曆史,現在的他又再次陷入兩難中,但是這次的他比較幸運,他不再是當事人,但是他卻是參與者。
老和尚艱難的說道:“孩子,是也不是。”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一下愣在原地。
他想過許多許多,他想過玄慈會爽利的承認,畢竟在十年後那場大戰中,即使有種種客觀原因,他還是承認了。
也想過他會拒絕,畢竟他是一個將少林寺的清譽看得重於天的方丈。
自己年輕時候破了色戒,隱瞞也好,不知也罷,到頭來還是加倍接受了懲罰。
張硯卻獨獨冇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來:“師叔祖,怎麼說?”
玄慈老和尚的解釋倒是流暢了許多。
“老衲承認,如果那位女施主知道這件事因為少林寺而起,一定會對少林寺聲譽產生影響。”
“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少林寺承認,老衲身為少林方丈,這件事老衲承擔下來也是應該的。”
“所以少林僧侶這幾日忙於這些死去的鄉親的後事,這是老衲說的原因”
“但是孩子,這件事對你來說不公平,你隻是一個少林的俗家弟子,你冇有參與任何決策,隻是和你師祖一起去一趟汴梁,去給王相說了這件事的經過。”
“你去見那位女施主,即使你冇有任何責任,你應該怎麼麵對她?”
“告訴她真相?孩子如果你願意,老衲親自前去說明,這件事是你師祖一人前往汴梁,和你無關。”
張硯聽了玄慈老和尚的話,苦澀的說道:“師叔祖,晚了,說什麼都晚了。”
“如果我冇有參與這件事,明教那群畜生為什麼會屠殺我們村,為什麼單單殺我們村?”
玄慈聽了張硯的話,久久不說話。
“晚了,晚了,師叔祖,您告訴我,那位嬸孃在哪裡吧。”張硯的聲音嘶啞。
玄慈方丈和自己徒弟的對話,慧悟和尚不忍心聽,也不忍心看,隻能雙手合十,默誦地藏王菩薩經。
“孩子,我告訴你那位女施主在哪裡,你見她時,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告訴那位女施主這事因你而起,隻說和少林有關就好。”
張硯聽了玄慈方丈的話,低頭沉默了一下,他像是想通了什麼,抬起頭來,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也是人,也需要真相。”
玄慈方丈聽了張硯的話後,知道張硯已經下定決心,終於不再勸說張硯,而是說出了一個地名。
“小王莊”
張硯再次對著玄慈行一禮。“多謝玄慈師叔祖,告辭。”
這一次張硯的這一聲師叔祖多了些真情實意。
師徒兩人走在後山的林間,即使現在才巳時,風中卻已經帶有熱意。
張硯從拜彆玄慈方丈後,一路不語,隻是一個勁的往大王莊的方向趕去。
“硯兒,你慢些,省些體力,你還要回劉家村呢。”
張硯停下腳步,等著從後麵追上來的慧悟。
“師父,你說我去村裡應該怎麼問出這位嬸孃的地址。”這是張硯出了門後的第一句話。
他不知道這位嬸孃姓甚名誰,玄慈師叔祖也冇有告訴自己。
他穿越到天龍八部這個世界才半年,剛來的時候在養病,養好了病後又在操持家務,除了附近的幾戶人家,鄰裡鄉親都認不全。
僅憑自己單薄的記憶,好像也不認識剛生完的孩子的女性。
出了寺院以後,張硯這才犯了難,和自己師父商量起了對策。
慧悟安慰道:“放心,這事到村口人多的地方詢問一番,就差不多知道了。”
張硯歎了一口氣,看樣子隻能如此了,如果實在打聽不出來,隻能挨家挨戶地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