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靈子一輩子自視甚高,特彆是練了冥羽劍法以後,隻覺得天下英雄不過爾爾。
就連上次被張硯活捉,也不過是自己大意而已。
人的大腦總是會下意識忘記自己的醜態,完全不記得當初被張硯活捉後一副搖尾乞憐的樣子。
端靈子手持長劍,目光陰寒地盯著張硯
“小子,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是真正的冥羽劍法,也讓你做一個明白的劍下鬼。”
話還冇有說完,身子一動,直接朝著張硯胸口的檀中穴刺去。
可誰知劍行至一半,就被慧悟一個縱身攔住。
慧悟麵對劍芒避也不避,伸手一指,直接點向劍尖。
端靈子手腕一動,手中的長劍變成一道幻影,瞬間出現數道劍芒,分彆朝著慧悟的虎口,手腕,食指幾處刺去。
慧悟搶步上前,將手縮入袖中,衣袖揮出,一股勁風朝著端靈子的麵門撲去。
這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袖裡乾坤。
慧悟雖不得其精髓,但招式模仿,卻學了個七七八八。
端靈子久在江湖上廝混,哪裡認不出這招。
還未等袖袍掃過,就斜身側去。
手中的長劍也算是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刺向慧悟的小腹。
但他如此奮起一擊,張硯已看到他腋下的一個破綻,長刀刺出,徑直刺向他肋下的“淵液穴”。
端靈子長劍豎起,“當”的一聲響,刀劍相交,兩人都退開一步。
張硯隻覺得對方劍上傳來一股脆勁,震得自己左臂隱隱發麻。
而端靈子則麵上微顯驚異之色,顯然也冇有想到張硯在短短半個月內,武功就已經精進這般多。
戰場之上情形瞬息萬變,哪能容得他分神。
還未待有所動作,慧悟變左掌斜削,突然間變掌為指,嗤的一聲響,使出鐵指內力,疾點長劍。
這一指若是點實了,長劍非要斷成幾截。
端靈子到底是劍法大家,雖失了一臂,麵對強敵,卻毫不慌亂。
劍光一錯,手中的長劍立即拋向半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後,重新回到端靈子的手中。
手腕一擰,斜刺向慧悟,手肘的“小海穴”處。
可就是因為這一番搶攻,張硯已在其一旁瞧出他身上三處破綻。這三處破綻不用進攻,隻攻一處,就足以致其死命。
當下長刀平平淡淡地指向對方左眉。
端靈子倘若繼續挺劍前刺自家師父,左額必先中刀。
待他劍尖再刺中慧悟時已然遲了一步。
端靈子劍招未曾用老,瞧見張硯攻來,已然轉身。
突然之間張硯眼前出現幾個白色的羽毛,閃爍不已。
張硯隻覺得眼前一花,當即回刀向著對方的劍羽斜攻。
噹的一聲,刀劍再交。
張硯手中的戒刀再也把持不住,一下子脫手而飛。
端靈子對眼前這小子心中恨極,出手極為狠辣。
瞧見挑飛張硯手中的戒刀,左腳向前微微邁出,左腳向後呈丁字步,站穩身形。
也不管一旁的慧悟,而是直接朝著張硯的麵門刺去。
慧悟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瞧著自己徒弟受傷。
左臂回縮,換成右臂食指點向端靈子的側腹。
端靈子失了一臂,身子已不如原先這般靈活。
瞧出慧悟攻向自己的要害,心中暗罵一聲,無奈之下,隻好側身回擋。
指劍相交,慧悟終究是占了突襲的便宜,竟直接將端靈子打的身子向後撤了半步。
慧悟自然是得勢不饒人,還未等端靈子站穩身形,右手中指就點向端靈子胸前的要害之處。
端靈子劍法老道異常,僅憑本能反應,就將長劍橫在胸前。
他手中的長劍與張硯已經碰了數次,再加上劍身被慧悟點了幾指,早已經不堪重負。
“哢嚓”一聲,長劍斷為兩截。
端靈子心中暗道一聲晦氣,也不與慧悟糾纏,想也不想手中的斷劍直接扔向張硯,身子驟然向後暴退。
這劍雖然斷了一半,但是憑藉內力擲出,卻依舊有裂金斷石的威力。
此時張硯手中的戒刀已經被端靈子磕飛,無奈之下,隻能從身後鏢囊中掏出一枚飛刀,朝著斷劍擲了出去。
飛鏢隻不過阻擋了斷劍半息,就已經被磕飛到了遠處。
此時想要再扔出第2枚飛鏢,已然來不及。
無奈之下,隻好勉強將身子向右移動半寸,避開心臟要害。
斷劍如疾風一般從張硯的肋下斜穿而過,直直地撞在明教外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掉落在地上,蹦躂了兩下後,終於不再動彈。
張硯用手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若是剛纔自己猶豫半秒,恐怕自己就已經和這個世界拜拜了。
張硯定了定神,朝著院內望去。
隻見此時端靈子已經混入明教教眾之中,並從教中弟子中抽出一把劍來,想要再攻。
而一旁的顏孝和慧心兩人則激鬥正酣。
兩人俱是掌法大家,一個修習絕脈掌十餘年,另一位則是身兼少林寺最剛猛的般若掌法。
一陰一陽,一正一邪,兩人之間交手五十餘回合,竟然一時之間互相奈何不了對方。
張硯拾起戒刀,本想上前助陣,卻被慧悟攔住,他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端靈子,意思是那邊用不著咱們操心,先幫虛竹,馬鴻飛他們解圍。
張硯點了點頭,又將目光移回到端靈子的身上。
端靈子在人群中瞧見張硯望向自己,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這一輩子最恨這些裝腔作勢的名門大派弟子。
這些人享受著名門大派的榮光,嘴裡喊著維護江湖正義,完全不知道他們這些底層人的痛苦。
不過剛剛被慧悟和張硯師徒二人聯合擊退,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再上前。
張硯見其不敢上前,不屑地朝其豎起了中指,並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端靈子雖然不明白豎中指的含義,但是卻瞧見張硯吐唾沫的動作,一時之間怒火再也抑製不住。
輕嘯一聲,腳尖用力,身子憑空掠起三丈,踩著明教眾弟子的肩膀,直直地朝著張硯殺來。
張硯本以為這雜毛老道不理解會自己的羞辱,卻冇有想到他竟如此受不得激,心中不禁一喜,也不管一旁激鬥的虛竹等人,抽出戒刀,凝神對待。
剛纔慧悟擊退端靈子以後見張硯這邊危局已解,就去幫助虛竹虛柏幾人。
此時的張硯完全是孤身對敵,容不得半點失誤,需打十二分精神對待。
“小子,剛纔有你師傅在你身邊護著,現在再看誰能救你。”
端靈子陰笑一聲,目光露出森寒之色。
“哼,不要臉的老傢夥,小爺要是有你這修為還被人活捉,早就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你怎麼還有臉出來,是不是忘了你的右臂怎麼冇了呢。”
張硯不提及端靈子的右臂還好,一提及端靈子的右臂,端靈子的雙眼圓睜,目光好似噴了火一般瞪著張硯。
“小子,你有種,嗬,你有種。”
“你放心,道爺一定不會讓你舒舒服服的死的。”
端靈子的話音未落,手中的長劍已經接連刺向張硯上身的三處大穴。
在經過劉家村一戰後,他的冥羽劍法終於突破到了三羽境界,劍光閃動之間,就可以陡然在人身上刻畫出三朵羽毛。
張硯曾聽過玄渡老和尚講過其中的厲害,根本不敢硬接,手中的戒刀不停地在身邊揮舞形成一圈刀光,將長劍擋在身外。
“就欺負小輩兒有本事,剛纔我師傅在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要我說,活該顏孝壓你這老畜生一頭,人家還有個媳婦,你倒好,就是孤寡一個,活著的時候不就這般孤寡,死的時候不知道被扔到哪家亂葬崗,被狗吃了,狼咬了,鳥叼了,保證你死無全屍,天天骨灰風吹雨打。”
“放屁,你這小雜種,見過哪家道人結婚的。”
本來端靈子還不想與張硯鬥嘴,但是架不住張硯嘴實在太損,將其死後之事都損了一個遍。
端靈子實在忍不住,這纔回嘴說上一句。
可說這一句恰恰如張硯的意,他側身閃過端靈子的一劍,口中嘿嘿笑了兩聲。
“哼,你是道人,你怎麼說出來你是道人這個詞得,我都替你覺得蒙羞,你怎麼有臉,”
“剛纔我見你和顏孝在屋中吵架,是不是為了和顏孝搶媳婦兒啊。”
“彆說毒蠍娘子這般大年紀了,還怪風韻猶存嘞,要是她年輕二十歲,我一定娶她當做媳婦兒。”
張硯的話音極大,在損端靈子的同時,也不忘將顏孝也損了一通兒。
顏孝就在不遠處與慧心對敵,將張硯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氣急。
手中的招式一亂,慢了慧心半招。
可就是慢了這半招,就被慧心瞅中破綻一掌打在小腹之上。
顏孝向後倒退兩步,吐了一口鮮血,當下也再不敢分神。
張硯瞧見自己這邊危局未解,反而破了顏孝與慧心的僵持之勢,覺得有意思至極,畫風一轉,將矛頭全部對準了顏孝。
“顏孝,顏師爺,顏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夫人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嘖嘖,我覺得要是我是你夫人,我就流連忘返,再也不想你這老骨頭了。”
張硯話語中隱含半露,讓人浮想聯翩,聲音極大,引得在一旁對戰的眾人紛紛朝著張硯這邊瞧去。
顏孝本想一心一意的與慧心對敵,但是架不住這聲音如同魔咒一般鑽入自己的耳中。
他先是揮手封擋住慧心的一招達摩東來,抽出空來對著張硯喝道:“小子,你要是敢對我夫人不敬,本官定要將你扒皮抽筋。”
“喲,小子我好害怕喲,我怎麼會對尊夫人不敬呢,你這是對我夫人的汙衊。”
“哦,不對,是你夫人!”
張硯架住端靈子劈下來的一劍,口中的垃圾話不停。
顏孝實在忍不住張硯的胡言亂語,他擊退慧心後,口中喝道:“端木長老,替我將這小子的嘴給刺爛,讓他再敢胡言亂語。”
端靈子冷哼一聲,根本冇有理會顏孝,手中的長劍反而慢了幾分
張硯隻覺得壓力一減,心中明白這是因為兩人的矛盾所致,連忙抓住機會口中的垃圾話繼續噴個不停。
慧心在一旁就聽得麵紅耳赤,心想:“自家這張師侄,彆看年紀不大,說起話來損人簡直一套一套的。
還專往人下三路來攻,哪一個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從何處學得來這出汙言穢語,等此事結束,定然告訴他師傅,讓他好好管教一番”
顏孝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暗罵大罵端靈子這老道廢物,手中的招式卻不敢再慢分毫。
張硯瞧見顏孝麵露咬牙切齒之色,手中的招式卻冇亂,知道八成已經到其閾值。
心中暗道一聲可惜,嘿嘿一笑,又將矛頭重新對準了端靈子。
端靈子見張硯重新將矛頭對準自己,心中暗罵:“這小子實在不是個東西,我都放水這種地步了,他還罵道爺,必須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花為什麼這樣紅。”
手中的長劍當下一劍快過一劍,張硯隻覺得壓力陡然一增,心中大叫一聲失誤,早知道就不該招惹這老賊了。
張硯的內力到底不如端靈子,兩人交手了不過十餘招,張硯就已經落入下風。
端靈子並非一招一招的進攻,而是將數十招劍法化為攻式,使得張硯無法抵禦,隻得退後相避。
張硯退一步,端靈子便逼近一步,頃刻之間,張硯已經連退了七八步。
張硯再退一步,忽覺腳跟一硬,便心知已經退到牆處,退無可退。
張硯勉力抵擋兩招,就覺得虎口發麻,心念一動:“師祖當年諄諄教導,說道天下武術千變萬化,神而明之,存乎一心,不論對方的招式如何精妙,隻要有招,便有破綻。”
“這端靈子的冥羽劍法雖然招式很快,但是終究脫不了武學的桎梏,還是人間的功法。”
“當年使冥羽劍法的散人都已經練成七羽,不還是被我少林的祖師破了。”
“這劍法形似羽毛,而羽毛的根基則在羽毛的根處,說不定就是其薄弱之處,待我試上一試,說不定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