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前來救援的副將見慧悟師兄弟二人將自己的屬下救下,非但冇有感激,反而厲聲喝問兩人深夜出來,所謂何事?
慧悟的脾氣性烈如火,本想上去理論一番,卻被慧心扯了扯衣角,示意其不要太過沖動。
慧心走到那副將身邊,低聲唸了一句佛號,將自己的度牒掏了出來,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副將。
這副將詫異地望了慧心一眼,單手極為不耐地接過。
隨意瞥了一眼後,臉色忽然一變,神色鄭重了許多。
他將度牒仔細翻看了兩遍後,將度牒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慧心。
“原來是少林寺的大師!”
“阿彌陀佛!貧僧慧心,乃是少林寺羅漢堂副堂主。”
慧心接過度牒,將自己在少林寺中的職位報了出來。
那副將聞言一怔,卻又有些不解地問道:“勞煩多問一句,大師不在寺中清修,為何深夜還在街上逗留!”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少林寺俗家弟子白蒼開設的清河武館三十餘口被人滅門,貧僧得到了些訊息,故而特去檢視。”
這副將在大名府中盤踞多年,也是一方地頭蛇。
自然知曉清河武館上下三十餘口被滅門的訊息,也同樣知道清河武館館主白蒼身後有少林寺的背景。
隻是冇有想到少林寺的反擊竟然如此之快,事情還冇過兩天,就派出慧字輩弟子前來報仇。
這副將也是練武出身,自然明白江湖事江湖了的規矩。
對於江湖複仇,官府自然也不好過多插手,聽了慧心的話後也隻裝作冇有聽見,朝著慧心拱了拱手,就要告辭離去。
誰知剛轉過身來,慧心的聲音就飄入那副將的耳邊。
“將軍,今夜之事,八成是魔道巨擎冥老孽童中的冥老魔所為,還望將軍小心。”
那副將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也不多言,朝著慧悟兩人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待這些官兵走遠,慧悟不解地問道:“師兄,這件事是不是冥老魔還猶未可知,你怎麼……”
慧悟話說至一半,便停住不言。
慧心自然明白慧悟的意思,笑了笑說道:“你是在責怪師兄狂語了不是?”
慧悟低頭未言。
“哈哈,無妨,聽那小卒所言,現今大名府當中能一把掏出人心臟的,也隻有那冥老魔了。”
“走吧,師弟,不要再糾結此事!”
慧心說罷就直接朝著馬鴻飛的院中而去,慧悟無奈低聲唸誦了一聲佛號,見自家師兄走遠,也趕緊跟了上去。
等慧心師兄弟兩人回到院中,此時東方已經發白。
兩人也不敲門,直接縱身回到院中。
讓師兄弟二人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張硯的屋中依舊點著蠟燭。
師兄弟二人推門而入,果然發現張硯正在盤膝打坐,默運內力療傷。
而馬鴻飛則在一旁坐著打瞌睡。
聽得房屋聲響,張硯緩緩睜開了雙眼。
“師父,師伯,你們可算回來了!”
“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和馬兄弟就要去找你們了。”
“馬兄弟將那婆娘送到後院後,將事情給我說了一遍,要我說你就不該救那小卒,你身上還受了傷。”
慧悟坐到張硯床前,說道:“無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你師伯也在一旁不是。”
“折騰了一夜,你也冇有休息,趕緊睡上一陣吧。”
張硯搖了搖頭,親昵地抱著慧悟的手臂:“師父我不困,快說說你怎麼在分壇和顏孝那群傢夥打架的,我怎麼還聽馬兄弟說你和師伯兩人將冥老魔都趕跑了呢?”
慧悟無奈地說道:“也不算擊退,隻不過那冥老魔覺得自己少了幾分勝算,這纔想要逃走。”
說到此處,他突然神情落寞地歎了一口氣。
“師父!”
張硯見自家師父說著說著,突然神情有些落寞,也不知為何,而是將目光望向了馬鴻飛和慧心。
馬鴻飛自然不知道,而慧心則也同樣歎了一口氣。
“張師侄,你師父這是在後悔自己冇有攔住冥老魔,否則那幾個士卒也不用白白死了!”
張硯聽自家師伯解釋了緣由,心中暗道:“師父當真是老好人一個,這種事情,還要怨在自己身上,道德感太重也是不好!”
張硯自然不能將心中的想法說出,而是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師父,你們今天大挫了明教的銳氣自然可喜可賀,可他們會不會報複回來。”
“而且顏孝還是官家身份,到時候調集官軍攪了咱們,可是無處說理去!”
慧悟聽了張硯的話,也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他和慧心來的路上就討論過此事。
現在的困境並不在於顏孝的武功多高,而是在於顏孝身上披著一層官家的身份。
即使這層官家的身份並冇有得到朝廷的認可。
一個人無論武功多麼蓋世,就像喬峰一般,卻也無法和整個國家機器對抗,最終無奈的落了個雁門關前自儘的下場。
慧悟自然不知道未來喬峰的生命軌跡,但是他同樣也知道一個簡單樸素的道理,那就是民不與官鬥。
他望向慧心,有些猶疑的說道:“師兄,要不要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到客棧,或者再租上一間民房,躲躲風頭。”
慧心自然也想著此事,但他卻有些猶疑地說道:“可這畢竟是馬少俠的家業,咱們走了,固然可行,可馬少俠是逃得了和尚,卻逃不了廟呀!”
“拖累了馬少俠,自然不是咱們正道所為。”
馬鴻飛正在一旁打著瞌睡,聽得兩位大師談論起自己,擦了擦流在嘴角的口水:“無所謂,大不了我也出去躲上一陣風頭,那娘們兒不還欠著咱們一顆解藥的嗎!”
“等拿到解藥,你們回少林寺,我也去彆的地方逛一逛,反正俺老孃有我哥和嫂子照顧。”
聽得馬鴻飛這番話的意思,顯然是準備將這房子捨棄。
這處院子不大,尋常隻住著馬鴻飛和他老孃兩人,是馬家祖傳的家業,這處房子是馬鴻飛老爹臨死前留給馬鴻飛娶媳婦兒用的。
“萬萬不可!”慧心還冇有出聲,張硯就阻止道。
“馬大哥,你將這房子撇了,到時候怎麼去見你爹,再說到時候你娶妻生子,冇有房子怎麼可能。”
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以往張硯在藍星看武俠小說的時候,還覺得這些俠客高來高往,從來不用為銀兩發愁。
出去吃個飯都是七個碟子八個碗,最低檔次也是兩斤燒牛肉外加一斤燒刀子,頓頓吃香的喝辣的,簡直快意無比。
結果自己真的穿越到這方世界,經曆了幾次毒打以後,方知這種水平的飯菜,要麼是蕭峰這種大幫幫主或者是段譽這種皇子王孫纔能夠吃得起。
尋常江湖中人也並冇有吃的多好,不過是簡單的一日三餐,甚至像馬鴻飛這種底層人士多是靠在碼頭上扛包來維持生計,同樣也麵臨著傳宗接代的煩惱。
馬鴻飛聽見張硯提起自家逝去的爹,不由得一怔。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勉強笑道:“張兄弟你說笑了,俺就是在碼頭上出力氣的,自己吃喝尚且不夠,哪能娶得上婆娘。”
“再說你們走後,我也要出去遊蕩一番,這處宅子空著也是空著。”
“與其這樣,現在還不如讓它發揮一些作用,實在不行,我就跟著李道長回青陽觀去做道童。”
張硯聽馬鴻飛提及李道人,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在青陽觀向李道人索取財物一事。
勉強支起身子來,將自己床尾處的一處包裹開啟,取出一疊銀票,直接遞給了馬鴻飛。
“張兄弟,你這是作甚,我不是和你說了嗎?這錢放在你身上還是比較妥當些,我這人馬大哈的緊,到時候丟了,實在可惜。”
張硯將銀票揣在馬鴻飛的懷中,說道:“尋常在山上,我也用不著這麼些銀子,而你有了這千兩紋銀,省著點兒花,也足夠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慧悟師兄弟二人見張硯從包裹中掏出千兩銀票,俱是一驚。
尤其是慧悟,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家弟子竟然有如此能耐,下山不過短短一個月就能弄回來這麼大一筆銀子。
卻不料還未等開口說話,馬鴻飛突然有些扭扭捏捏的說道:“張兄弟,咱們現在和李道長都這般熟了,這筆銀子要不要!”
張硯大手一揮說道:“這老傢夥幾次都戰鬥意誌不堅定,回回想要臨陣倒戈,要不是咱們倆在旁邊壓著,恐怕早就臨陣變節了,也就是到了大名府,知道冇有了退路,這才消停了些。”
“這銀子是買他命的錢,是他自己親口認的,你安心花就是。”
“再說我師父因為給他奪解藥,現在都身上受了傷,用來給我師父當做補償,也是不虧。”
馬鴻飛聽了這話,將懷中的銀票一把又都掏了出來,直接塞到慧悟的手中。
慧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接住,低頭唸了聲阿彌陀佛,整了整後又重新遞給了馬鴻飛,狠狠的敲了張硯一個爆栗。
“小子胡言亂語什麼?出家人怎麼能要這種阿堵物。”
張硯被師父敲了一下,也不敢再胡言亂語,正色說道:“我那分銀子不要了,就當是買你家這處宅院了,你看這樣可行?馬大哥。”
馬鴻飛還想要推辭,卻被一旁的慧悟兩人攔住,最後無奈之下纔將這銀票放入懷中。
等馬鴻飛將銀票放好之後,張硯幾人又詳細商討了,如何運送白蒼,柳如眉之事。
現在卻有了三個重傷病號,想要轉移至他處,實在不易。
特彆是白蒼從發現到現在一直是昏迷不醒,還發著高燒。
如果不是慧悟和慧心兩人用內力吊著性命,恐怕早就歸去地府見閻王了。
幾人商議了一陣後,卻始終冇有頭緒,張硯有些睏倦地,伸起了個懶腰,卻意外地發現天光已然大亮,幾人竟然一宿未睡。
正想要幾人各自回屋休息之時,院中傳來虛竹的掃地之聲。
他在昨天夜裡雖然也經曆了惡鬥,但是在山上早起已成了習慣,到點便醒。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得無事,索性趁著眾人還未起床,將院中好好打掃一番。
剛掃了冇幾下,忽然從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虛竹放下掃把,正欲上前開門。
卻不料張硯的屋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啟,走出來慧悟和慧心兩人。
師兄弟二人朝著虛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身子一動,直接要躍到房頂。
到了房頂上時,卻意外的發現敲門之人乃是一蒙麵的中年婦人。
心中雖然有些詫異,這蒙麵女子是何人?
卻也冇有害怕,互相望了一眼後,直接從屋中一躍而下。
這中年婦人神情有些焦急,敲了一陣門後,見門冇有開啟,又低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反覆地仔細檢視一番。
確認是紙條上的地址無誤後,又重新敲了起來。
恰在此時,一道中年磁性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女施主,不知道你找何人?”
這女子嚇了一跳,從腰間抽出長劍,下意識地朝著慧悟刺去。
慧悟手指如電,兩指夾住劍尖。
那中年婦人幾次想要掙脫,嘗試了幾次後,卻都冇有成功。
“和尚,你又是何人?為何要偏偏管姑奶奶的閒事!”
“阿彌陀佛,女施主不要著急,貧僧在這所宅子中暫住,有什麼話可以和貧僧說個清楚!”
慧心在一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後,也跟著開口解釋了起來。
“這裡不是馬鴻飛馬大俠的宅子嗎?你們兩個和尚怎麼會在此處。”
說到此節,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也不再爭奪寶劍,而是鬆開手站在一邊。
“哦,原來是找馬少俠的,是貧僧失禮了!”
慧悟見這女子鬆開了劍柄,也跟著將劍尖鬆開。
長劍落在青磚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虛竹,你將門開啟吧,外麵的是朋友,前來找馬少俠的!”
慧悟朝著院內喊了一聲,虛竹應了一聲,從裡麵開啟門栓,將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