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泉旁的一處老宅裡,漆黑一片,唯有大廳點燃著幾根蠟燭。
燭光搖曳,照得廳中的人影不停地晃動,顯然這宅子的主人還冇有休息。
他不時地站起身來,在廳中走上幾圈,好像有什麼心事。
柳如眉瞧出顏孝坐立不安,起身走到顏孝跟前,拉住顏孝的手,輕聲說道:“老爺,你先喝杯茶,歇上一歇。”
“今天夜裡,咱教中十餘位好手,外加冥先生和劉兄弟相助,捉這三個小子,不還是手到擒來!”
她的語氣溫柔,聲音彷彿帶著一股特殊的魔力,顏笑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柳如眉的柔荑,將其拉在懷中。
柳如眉嚶嚀一聲,低聲嬌嗔道:“外麵都是人,等回到家裡再說。”
“無妨,又不做他事!”顏笑說罷朝著柳如眉的臉上親了一口,又拉著柳如眉坐到自己身前。
正當夫妻二人你儂我儂之際,突然衝進來一道人影。
柳如眉立馬起身,望向來人。
進屋之人,一襲黑衣打扮,對兩人剛纔貼在一起視而不見,朝著顏孝一拱手:“壇主,王隊長回來了。”
顏孝聞之一愣,有些詫異地問道:“哪個王隊長?”
彙報之人雖然心中詫異,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甲申隊王豹王隊長?”
“就他一人回來了嗎,牛兄弟呢?”顏孝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還有幾個兄弟,隻不過冇有牛壇主。”
顏孝和柳如眉互相對望了一眼,柳如眉轉過頭來對著來人吩咐道:“你快將王兄弟請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來人應了一聲,也顧不得行禮,轉身離去。
顏孝望著明滅不定的燭火,臉色難看地說道:“昨天埋伏在清河武館地窖的兄弟冇有回來,我的心中就隱隱有預感,這件事可能有變故,如今一看,果然當真。”
正在惆悵之際,就見王豹一瘸一拐的走進屋來。
他的夜行衣上沾滿了血跡,胳膊還向下耷拉著,快步走到顏孝跟前,撲通一聲跪下,痛哭不止。
顏孝身為官場老手,人情世故自然精通,當下也不好再過苛責,而是一把將王豹扶起。
王豹一邊哭一邊說道:“還請壇主為我們兄弟們報仇啊,院子中根本不是三人,而是十餘人。”
“我們剛到那裡,就遭了埋伏,折了不少兄弟。”
“那冥先生和牛壇主,他們呢?”
“冇有見到啊!就這我還和兄弟們拚死逃出來的。”
顏孝正想再問上幾句時,突然從外邊又竄進來一道黑影。
這黑影速度極快,到了大廳,一個轉身落在大廳中央。
顏孝瞧見來人,正是冥老魔,當下也顧不上王豹,而是快走兩步來到冥老魔的身前。
還未開口說話,冥老魔竟雙手成爪,朝著顏孝的喉嚨處抓去。
也虧得柳如眉反應及時,手腕一動,一條長鞭直接纏住冥老魔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冥老魔手腕帶偏,使得顏孝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擊。
冥老魔桀桀笑了兩聲,運起內力,奮力一拽。
坐在太師椅上的柳如眉竟然一個趔趄,直接被拽了起來。
顏孝在一旁趕緊說道:“先生,你這是何意?不妨有話坐下來說個清楚。”
冥老魔也不答話,手爪朝著鞭子處,用力一劃。
這鞭子乃是蟒皮所製,被冥老魔一爪之下竟直接劃開一道裂口。
顏孝瞧見冥老魔出手狠毒,心中也激起了幾分火氣,當下也不再留手,暗運掌力,拍向冥老魔的麵門。
冥老魔鬆開蟒鞭,身子向後一撤,避開顏孝的攻擊,同時抬起右腳踢向顏孝的腹部。
顏孝回身格擋,趁此空隙,柳如眉的蟒鞭直接甩向冥老魔的脖頸。
冥老魔一個側身,鞭子如哨一般發出悠揚的叫聲,從冥老魔的胸前穿過。
冥老魔一把抓住蟒鞭,用力一扯,這一次柳如眉有了防備,身子隻是略微晃動了兩下。
冥老魔瞧見冇有扯動柳如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
就在冥老魔這一愣神的功夫,顏孝已經掏出判官筆,連戳帶點,直指冥老魔的周身大穴。
這判官筆乃是顏孝的看家功夫,輕易不會使出,這次顏孝為了防止有變,特意帶在身上。
本以為會和慧悟、慧心兩人打鬥時用上,卻不想先和冥老魔打鬥時用了出來。
“好一個絕脈書生!”冥老魔麵露譏諷之意,當下也不搶著進攻。
“先生,書生怎麼會不用筆!”
顏孝說著手中的判官筆直接戳向冥老魔胸口的檀中穴。
在江湖中,判官筆一般為點穴高手所用。
他們認穴極準,招式靈活,非一般高手所能抵擋。
但是冥老魔的輪迴爪早已修煉多年,一雙手爪刀槍不入。
顏孝的判官筆距離冥老魔檀中穴還有近一寸之時,冥老魔後發先至,一把抓住判官筆。
顏孝自然知道冥老魔爪功厲害非常,被抓住也毫不意外,另一支判官筆飛快朝著腋下極泉穴點去。
同時,柳如眉的蟒鞭已經抽向了冥老魔的後腦。
麵對夫妻二人的夾攻,冥老魔桀桀笑了一聲。
身子向下一縮,判官筆從冥老魔的肩膀處劃過。
而柳如眉手中的蟒鞭也從冥老魔頭頂上越過。
冥老魔抬起左腿,在下蹲的同時朝著顏孝的下盤掃去。
習武之人,力從地起,顏孝使出一個千斤墜的功夫,想要穩住身形。
卻不想冥老魔陰損至極,在掃向下盤的同時,空出的一爪,直接抓向顏孝的小腹。
顏孝想要回身阻攔時,哪裡還來得及。
鐵爪抓在顏孝的小腹上,用力一撕,當即劃出一道傷口
顏孝強忍著頭痛,手中的判官筆也冇有了招式,直接插向冥老魔的太陽穴。
柳如眉瞧見自家夫君受傷,心中萬分焦急,手中的蟒鞭在內力的加持下,猶如一把利劍,直接刺向冥老魔的後心。
恰在此時,突然從院中又進來一人,他瞧見屋內打鬥的情景,手中長刀一揮,直接挑向柳如眉手中的蟒鞭。
柳如眉見冥老魔又來強援,蟒鞭不再用力,而是手腕一抖,直接纏向那人的單刀。
“柳夫人,暫息雷霆之怒!”來人大叫一聲,也不敢與蟒鞭糾纏,身子向後一躍,躲開柳如眉的這一擊。
此時柳如眉纔看清來者,原來是破金刀柳金龍。
“劉兄弟也想與我們夫妻二人為敵?”
柳如眉一收長鞭,望向劉金龍。
劉金龍連道不敢,又望向在場打鬥的兩人。
顏孝的判官筆雖然鋒利,刷刷點點皆取冥老魔的要害,但卻架不住冥老魔身姿柔軟,次次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
十來招過後,直累的顏孝氣喘籲籲,卻連冥老魔的影子都沾不到。
反觀冥老魔卻依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兩位暫且住手,且聽我一言!”
劉金龍瞅準機會,跳進戰團,手中單刀一揮,先是挑開顏孝的判官筆,然後又一掌將冥老魔給逼退開。
冥老魔倒也十分給劉金龍麵子,隻是瞧見劉金龍來攻也不抵擋,同樣身子輕輕一躍,出了戰團。
而顏孝則因為吃了虧,還想繼續攻擊。
但是瞧見劉金龍和冥老魔兩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也隻能無奈作罷。
劉金龍見逼退二人,對著廳中眾人說道:“咱們幾人都算是老相識、老朋友了,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談?非要一見麵就打打殺殺?”
“就算我與冥前輩是第一次相見,今夜也算建立了很好的友誼。”
顏孝冷哼了一聲,坐到主位的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這才又冷哼一聲:“誰知道這瘋子有什麼毛病,進得屋中,我還冇問出話來,他便要取我和夫人兩人的性命。”
而冥老魔同樣氣憤的說道:“你怎麼還好意思說出這話。”
“若不是我和柳兄弟武功技高一籌,今夜恐怕就栽在那裡了。”
“你不是告訴老夫,那個小院裡就有張硯等三人嗎?怎麼還有少林寺的慧字輩的和尚。”
“有慧字輩的和尚?不可能,楊子聰親口告訴我,那夜院中隻有張硯三人,根本冇有彆人出來。”
說到此處,他忽然臉色變了變,又望向了一旁的柳如眉。
而柳如眉也同樣臉色難看,她顯然也記起了最後一次提審,乃是一個和尚。
不過當時她和張硯已經有了約定,對這和尚也不甚上心,而這和尚倒也頗知禮數,問了幾件事,見都冇有問出什麼門路,也不強行逼問,而是直接離開。
被顏孝救出來之後,她倒是提過一嘴這事,顏孝當時正思忖從何處尋得人手,對於這事也隻是聽了一耳,並冇有放在心上。
此番聽得冥老魔講起,少林寺中有慧字輩弟子在此,夫妻二人這纔想起這件被忽略的事情。
顏孝一時之間無言以對,過了好半天,他才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對著冥老魔說道:“冥先生,你輪迴爪爪功天下無雙,區區兩個慧字輩和尚,先生,你不是手到擒來嗎。”
冥老魔冷哼一聲:“幾個慧字輩的小和尚,老夫自然不看在眼裡。”
“可他們早有了埋伏,等我們到了以後,出來了可不止一人,要不是老夫有以一敵多的本事,恐怕……”
顏孝和柳如眉夫妻二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剛纔他從王豹口中也聽得了此事。
兩人眼中都閃過絲絲疑惑,這件事屬於絕密,就連參加這次行動的弟子也是當天上午才告知,根本冇有泄密的可能。
顏孝的目光又落在劉金龍的身上,劉金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對著顏孝拱了拱手說道:“顏堂主,冥前輩所說之言,句句屬實,如果不信,儘可以問問手底下的弟兄們。”
顏孝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對著劉金龍說道:“劉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兄還能有不相信之理。”
說罷,又望向冥老魔,朝著冥老魔又拱了拱手說道:“這次是顏某考慮不周到,還望先生不要見怪。”
冥老魔哼了一聲,也不答話。
柳如眉此時站起身,對著冥老魔躬身行了一禮,有些歉意的說道:“這件事是我們夫妻二人的錯,先生已經忙了半夜,此時天色已經不早,請先生和劉兄弟兩人先去休息,等明日我們定然會給兩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柳如眉到底是婦道人家,這一番話姿態放得極低,冥老魔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朝著柳如眉拱了拱手,也不管顏孝,徑直離開了大廳。
劉金龍歉意的朝著顏孝夫婦二人笑了笑,也趕緊跟著離去。
一場大戰,馬鴻飛的院中已經是一片狼藉。
少林寺眾僧和馬鴻飛幾人收拾了半個小時才恢複出些樣子來。
眾人收拾完以後,也並冇有直接回屋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張硯的房中。
張硯本來就住在馬鴻飛家中的偏房,房屋麵積不大,自己一個人住倒也綽綽有餘。
現在突然擠進來七八人,一時之間,房屋顯得逼仄無比。
好在馬鴻飛家中還有一些多餘的凳子,如若不然,恐怕還要有人站著。
“師傅,今日多虧你和師伯兩人在此壓陣,否則,今天晚上我們三人恐怕在劫難逃了。”
張硯十分客氣的對著慧悟說道。
慧悟用手指了指張硯的腦袋:“小子,現在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
一旁的慧心說道:“這事也怨不得張師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江湖中人的本分。”
“要怪就怪這明教這些賊子忒不當人,竟然想用蠱蟲來控製他人。”
他越說越氣憤,一拳拍在桌子上,震的茶壺向上跳了一跳。
李道長聽得蠱蟲之事,臉色更是為之一暗。
在場眾人,就他身中蠱蟲,再加上此時蠱蟲將醒,而解藥卻毫無頭緒,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慧心瞧出李道人臉色的變化,輕咳了一聲,也知道自己失言,便不再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而是望向了張硯:“張師侄,你可感覺有什麼不適?”
張硯虛弱的笑了笑:“無妨的,師叔,我這條命硬的很,還死不了。”
話還冇有說完,張硯就“哎喲”一聲。
他扭過頭來對著慧悟說道:“師傅,你弟子我現在可是重病號,你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