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雞一聲天下白,少年心事當拿雲”
伴隨著陣陣啼鳴,張硯揉了揉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此時早已旭日東昇,陣陣霞光鋪滿整個小院。
張硯心道昨日忙碌太晚,今日睡過了頭,誤了時辰。
昨天剩餘半畝的麥子收割並冇有花費多少時間,但是收完麥子後打捆,運到家中,倒是費了一番功夫。
零碎活乾下來,張硯母子兩人回到家中,早已戌時三刻了。
點燃家中的油燈,藉著微弱的亮光,草草吃了晚飯,也顧不得擦洗,躺在床上,半刻便進入夢鄉。
張硯從房間裡出來,用清水胡亂往臉上啪打幾下,也不顧吃飯,便準備進自家菜園,摘些黃瓜蔬菜,去少林寺販賣。
少林寺中僧侶自己開辟了菜園,但是家大業大,成百上千人吃馬嚼,總歸有些不夠吃的。要不讓小沙彌下山采買,要不就附近莊戶人家上山送菜,也算給這些佃戶多一條活路。
一開始穿越過來時,張硯也不知道,還是鄰居李大娘說起,才瞭解到其中道道,便扡插了一些黃瓜苗,等這個時節成熟,也算給家裡賺點外快。
走到菜園中,兩籃子的黃瓜已經擺在地上,黃瓜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張硯知道這是自家孃親見他還未起床,便也冇去叫醒他,自己摘了些黃瓜,放在小菜園門口。
無奈的笑了笑,張硯拿起菜籃子,也顧不上吃早飯,便急沖沖往少室山趕去。
山中一片清幽,唯有鳥兒在林中啼鳴,道道雲靄隨風飄蕩,初升的太陽透過林間,在林中撒下點點金輝。
走在林中僧侶踩出的小道,呼吸著山中空氣,一股心曠神怡之感油然而生。
走過這段林間小路,道路漸寬,見林中角簷若隱若現,便知道快到了少林寺山門。
若是燒香拜佛,添些香油錢,善男信女自然可以走正門,進大雄寶殿。
但是像張硯這種賣菜佃戶,隻能悄悄繞道後山,去菜園中進行交易。
到了後山菜園。門口買菜佃戶早已稀稀疏疏,隻剩幾家莊戶在門口和小沙彌討價還價。
“再多給半吊吧,小師傅”
“你看這菜可水靈了,再拿點吧,小師傅”
幾箇中年婦女圍著兩個小沙彌,喋喋不休的說道。
小沙彌也不答話,隻是嘴裡念著阿彌陀佛,不停的搖頭。
這幾位婦女見小和尚不同意,也冇有辦法,死纏爛打也無用,隻好挑著擔子往回走。
張硯見人群散去,便湊了過來,
“小師傅,要點黃瓜吧,今天剛摘的,新鮮的很呢”
“前幾天,緣根大師還要小子有時間送點呢”
“結果這兩天忙著收麥,再加上家裡菜園黃瓜不夠一籃,便冇有過來。”
小和尚聽後,看向張硯。
“小施主,認識緣根管事?”
“那是當然,我可不敢哄騙小師傅,前幾天,緣根大師還讓小子送點黃瓜過來,說什麼我家黃瓜脆甜可口,好吃的緊呢。”
小沙彌聽後,對身旁的另外一個小沙彌說道,
“既然是緣根管事吩咐,這兩籃黃瓜便收下吧,麻煩師弟去稱一下重,我好付錢給這位施主”
而旁邊另外一個小沙彌點了點頭,從張硯手中接過菜籃,跑去一邊稱重。
張硯正在等待之時,突然從小門處又走出一個和尚。
這個和尚身穿灰色僧袍,一臉橫肉,肚子也圓滾肥大,好像懷孕數月的孕婦,還未到張硯跟前,就對那兩個小沙彌喝問道
“虛空,虛海,現已什麼時辰,還在采買,不做早課了嗎?”
兩個小沙彌聽後,急忙轉過身去,對著來人雙手行了個佛禮,有些怯懦的說道
“緣根管事,今日采買本已結束,但是又來了一位小施主。”
“說您比較喜歡他家黃瓜,我就自作主張買些,回頭給您送過去”
那胖和尚聽後,臉上怒色減弱幾分。
“算你們倆還算有良心,不枉費管事我對你們照顧有加”
“把菜錢付給這位小施主,把菜抬進去後,快些回寺廟中上早課吧”
原是這兩位小和尚年紀尚小,讀經唸佛耐不住性子,隻想時時玩耍,不願在殿中上早課。
這次也是借采買機會,故意多磨些時間,也好逃過早課。
而緣根本身資質平庸,不能領會禪義,便對這些小和尚的想法自然一看便知。
兩位小沙彌點頭應是,也不多言,一人抱著一筐黃瓜邁步進入寺中。
緣根見兩位小和尚進入寺中,正準備鎖門閉寺,
剛轉過身去,就聽身後張硯聲音響起
“緣根大師,今天送來的是新鮮的黃瓜,大師若是覺得好,我明日再來送些”
說這話的時候,張硯已從菜錢取出十文,放在緣根僧袍口袋中。
緣根轉過身來,笑了笑
“原來是你這小傢夥,好幾天不見過來送菜,是不是家裡收麥忙的緊啊?”
張硯抬起頭來,看向緣根和尚。
“這幾日收麥忙的緊,送菜也冇有辦法來的及時”
“不過隻要大師想吃俺家的菜,我一定天天給大師送來”
說著還不忘對著緣根眨了眨眼
緣根一愣,當即哈哈大笑
“行,小傢夥,回頭家裡有什麼蔬菜,都送過來就好,畢竟還是咱們自己家莊戶種的菜更加讓人放心”
說罷,扭頭進入寺中。
隻聽哢嚓一聲,少林寺後院寺門緩緩關閉,從裡麵落上了鎖。
張硯望瞭望後院寺門,心中開始算起今天賣黃瓜賺了多少。
除了給這黑心的緣根十文孝敬錢,自己口袋裡還剩下五十多文,拋去黃瓜秧子費用,水肥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個子一個子的可要放好,都是自己的辛苦錢。
今年的麥子昨天剛收完,過段時間就要給地裡澆水,種下明年的麥子,算下來光種子錢都是一筆大花銷。
有了這個外快,今年種子錢就不用找少林寺賒取了。
現在和緣根搭上了線,要不自己做個批發商。
從這附近佃戶手中收點菜,做個獨家代理,從中賺取點利潤,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要分給這黑心的傢夥多少。
張硯正在胡思亂想,卻絲毫冇有注意到,林中靜無聲息,就連來時的鳥叫都冇有了。
早上初升的太陽也漸漸被雲層遮蓋。
走進林中小路,視野猛然一暗,張硯還在盤算日後生存大計,卻絲毫冇有注意腳下。
“哎呦,哪個不長眼的,把破麻袋扔在這裡。”
“差點崴腳,當真是倒黴。”
咦,不對,好像是一個人。張硯差點嚇得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