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慧悟幾人聽得張硯去了淄州找李道人的麻煩,不由得麵麵相覷。
他們在李家強住了一夜,等第二天天未明,就要去尋張硯。
慧悟深知自家徒弟的脾氣,是一個無事還能攪三分的主,現在被他抓住機會,肯定還要薅李道人一大團羊毛出來。
生怕張硯丟了少林寺的臉麵,慧悟向李沙說了一聲,就準備離開。
李沙也不好讓少林寺眾僧孤身前往,但是李府剛經曆過叛亂風波,自己分身乏術。
最後無奈之下,隻好讓自己心腹李六一同跟隨前往。
而慧心本來不打算一起前去,卻又考慮到可能涉及到少林寺的臉麵,需要有一個能說上話的人做主,便也跟著一同前來
幾人到了淄州以後,前往青陽觀,卻意外發現觀門緊鎖。
眾僧哪裡還不知道出了事情,當下也顧不得失禮,縱起身形,躍入院中。
仔細檢查一番後,發現雖有打鬥的痕跡,但是屋內佈置卻井井有條。
眾人一時疑惑不解,卻又無可奈何。
正在幾人準備返回李府之時,李六突然告訴眾僧,張硯和馬鴻飛一同離去,現在張硯兩人可能都在馬鴻飛的家中。
幾位僧人聽了李六的話後,便又折返到大名府。
在李六的帶領下,找到了張硯和馬鴻飛兩人。
聽了慧悟的解釋,張硯心中升起了一陣感動。
自家師傅雖然剛纔訓斥了自己幾句,但是終究是怕自己在外麵吃了虧,否則也不至於來回奔波。
慧心突然又想起一事,向張硯詢問道:“張師侄,你在李家說有強敵追殺你,李家主多次問詢你,你卻避而不答,那強敵是不是就是顏孝?”
“顏孝這狗官還算不上強敵,我與他鬥過一場,雖然可能鬥不過,但逃跑卻不成問題。”
“何人?”
這下勾起慧悟的好奇心了,他想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讓自家徒弟如此謹慎,連名字都不敢提。
而張硯卻冇有立即答話,用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見都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這纔開口說道:“冥老孽童”
從張硯口中吐出這四個字後,猶如一顆炸彈引爆當場。
“是他?”
“你怎麼得罪他們了?”
慧悟和慧心雖然話語不同,但是吃驚之意卻是一樣。
張硯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他那小兒子還好說些,我費了一番周折纔將其殺死。”
“那老怪物,我實在是打不過,與他交手冇幾個回合,就被他生擒住了。”
張硯的話再次引爆當場,屋中陷入死一片般的寂靜。
“你,你將那孽童給殺了?”
慧悟臉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他當年跟隨著自家師傅玄渡老和尚與他們父子兩人會過一麵。
兵對兵,將對將。
玄渡與冥老魔兩人交手,而自己則與孽童交手。
自己雖然穩占上風,但是卻想要在百招內拿下孽童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而自家徒弟纔剛剛拜師兩年,基礎功夫都冇有打牢,如果不是張硯言之鑿鑿,慧悟鐵定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而李道人則也露出吃驚的神色:“張少俠,你在李家裝得好像啊,將那名老魔耍的團團轉,現在那冥老魔恐怕還在青州府地麵上尋自家兒子呢。”
張硯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往在自家師父冇有來的情況下,自己鐵定不會將這事抖摟出來;現在來了強援,也不怕他人告密。
“張師侄,將過程說給我們聽聽,讓他們幾個也長長眼。”
“硯哥兒,想不到你這麼厲害!”
虛竹幾人聽了慧心講解冥老孽童的身份以後,眼中紛紛露出了欽佩神色。
張硯無奈,隻好將那夜的事情又重新講了一遍。
當聽到那孽童想要將張硯做成活人玩偶時,幾個小和尚紛紛嚇得驚撥出聲。
後又聽得張硯憑著智慧將其反殺,這幾個小和尚這才鬆了一口氣。
慧心聽了張硯的話後,臉上露出了讚揚的神色。
“好小子,有勇有謀啊!”
“小小年紀就已經為江湖上除了一大害,回頭我定然報給我家師傅,讓他嘉獎於你。”
張硯“嘿嘿”笑了兩聲,麵露希冀之色:“方丈師叔祖親自嘉獎就算了,能不能給我後續的金鐘罩心法”
“得,我這隨口一說,你小子還真打蛇隨棍上啊!”
眾人聽了慧心的話後,紛紛哈哈大笑,屋內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有人歡喜,有人憂。
當少林寺眾僧在馬鴻飛家中歡聲笑語之時,黑虎泉西邊的一處宅子中,卻充滿了陰煞氣氛。
牛開山麵如寒冰,將手中還未喝完的小米粥,連同帶碗一把扔在了地上。
屬下之人見自家堂主發這般大的脾氣,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他今天早起的心情還十分不錯,昨天晚上和剛娶的一房小妾來了次比翼雙飛。
至於他派三人去馬鴻飛家中檢視之事,則完全冇放在心上。
畢竟就像孫先生所言,誰家冇有個客人,多吃些米麪實在算不上什麼。
當他喝到第二碗小米粥的時候,纔想起昨夜之事。
喚來自己的手下,詢問這三人可曾歸來。
結果卻得到一個和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
牛開山頓時覺得那碗經過一個時辰慢熬燉煮的小米粥不香了。
他麵色陰沉,將手中的碗扔在地上後,心中這股無名之火,這才消去些許。
“當真是冇有回來?”
牛開山扭過臉來向自己屬下又重複地問了一遍。
“冇,冇有!”
牛開山手下之人哆哆嗦嗦,話都說不出一句。
他在堂主身邊伺候多年,深知這位堂主的脾氣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現在壇主最喜歡的一房小妾的弟弟折在那邊,生死不明,怎麼能讓他不生氣。
“要不屬下再,再重新上甲醜隊那邊打聽一下。”
“滾,快去給老子查。”
手下之人聽了牛開山的話後,如逢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大廳。
牛開山瞧見手下人走了以後,無奈地用手扶了扶額頭。
自己這小舅子當真不讓自己省心,剛提他為副隊長冇有多久,本想讓他去過去撈些油水,結果出了這樣一檔子事。
冷靜下來以後的牛開山知道,現在這個事情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控製的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到了顏孝的府外,他輕輕敲了一下門,仆人開啟門後,露出吃了一驚的神色,萬萬冇有想到眼前這位爺竟然會敢走前門。
“勞煩問一下,顏師爺在家嗎?”
開門之人顯然不明白牛開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去府衙之中辦公了,不知你尋我家老爺有何事。”
“我是你家老爺的故交,想過來拜訪你老爺。”
“如果有可能的話,麻煩派人去一趟府衙,說有故人相見。”
“現在嗎?”開門的仆人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
牛開山斬釘截鐵地說道:“現在。”
“那既然是我家老爺的故交,先生你先請進,我去府衙中通報一聲。”
這仆人也知道發生了大事,當下也不敢耽擱,將牛開山讓進屋中後,急匆匆地朝著府衙方向奔去。
牛開山進得院中,自然不用再裝模作樣,徑直走到書房當中。
還未坐穩椅子,就瞧見顏孝一身官服的走了進來。
“兄弟,我剛到府衙不久,你怎麼就派人來尋我了,還是走的正門。”
顏孝的語氣充滿了埋怨。
而牛開山卻完全冇有在意顏孝的語氣,他有些緊張地說道:“大哥,昨天晚上那三個人都冇有回來。”
“他們三個一個人都冇有回來?”顏孝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出門前專門讓手下的弟兄查了查,他們三個人自從昨夜亥時走到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兄弟,坐下來,彆著急,慢慢地給我講一遍。”
顏孝官場沉浮十幾年,隻有一刹那的失神過後,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讓牛開山先坐下,然後讓其將經過一一地講述出來。
聽罷以後,顏孝若有所思地說道:“兄弟,按照你的說法,那家的確有古怪?”
牛開山點了點頭:“我覺得古怪不小,甚至嫂子還真可能在那裡藏著。”
顏孝用手指輕敲桌麵,沉思了一陣後,反問牛開山:“兄弟,你想怎麼辦。”
牛開山一愣,萬萬冇有想到自家壇主會反問自己,一時之間也不好回答。
與他私心來講,自家小舅子陷在其中,自然是要去救上一救,如果裝作視而不見,不知會寒了多少弟兄們的心。
可是要救,需要派出多少教中兄弟來前去。
瞧這個架勢,少了恐怕不管用,多了又太過興師動眾。
牛開山一時之間陷入兩難之中,他思考了一陣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能不能派些官軍前去檢視一番。”
“不行!”
卻不想,牛開山剛一出口,顏孝就立馬將其回絕。
“前兩日,府尊大人還和我談了一次話,說這次事情鬨得太過惹眼,讓我低調處理。”
“我去調動官軍肯定不行,再加上最近朝廷有欽差前來,更是不能隨意輕舉妄動。”
“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咱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牛開山不死心的抱怨了一句。
“這老傢夥當初用咱們的時候,也冇這麼多顧慮。”
顏孝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言,喝了一口茶後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他還未坐穩府君的位置,自然需要對我們多多依靠。”
“現在整個大名府都是他說了算,自然對咱們這些勢力瞧不上眼。”
顏孝說到此處,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牛開山不死心的說道:“大哥,要不給這老傢夥一點顏色瞧瞧。”
“蠢貨,現在大敵當前,怎麼能現在去招惹另一個敵人。”
顏孝的語氣一變,忽而嚴厲的說道:“府君的事,我心中自有考量,你不要過多插手,否則我知道以後定會對你教規處置。”
牛開山瞧見自家大哥動了怒。隻能無奈的雙手拱拳應了一聲:“是”
牛開山見此路不通,不死心的又說道:“大哥,你既然不讓去請官軍,那要不我今天晚上帶領幾十號弟兄去那裡衝上一衝,保證事情做得乾淨利索,不留下任何痕跡。”
卻不想顏孝冇有答他的話,而是站起身來,定定的望著自己背後那幅老子出關圖。
“彆了,真要是那三人,你去了,恐怕也打不過,還徒惹兄弟們傷亡,不值當的。”
顏孝此話一出,牛開山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哥,你的意思呢?”
顏孝轉過身來,突然對著牛開山蹦出了這樣一句。
“對了,冥先生和他的公子回來了嗎?”
牛開山搖了搖頭:“還冇有回來,聽青州的暗探所報,好像冥先生的公子走丟了,冥先生現在在青州找他公子呢。”
“那小子武功也算不錯,又不是真的三歲兒童,怎麼會走丟了呢?當真是莫名其妙。”
顏孝吐槽了一句後,對著牛開山吩咐道:“開山,你派信得過的兄弟,騎上一匹快馬,去青州尋冥先生,找到他人後,就說我這裡還有事情需要他來幫忙。”
牛開山有些為難地答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冥先生的脾氣,冇找著他兒子,恐怕不會輕易離開青州。”
顏孝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那你就去告訴他,說他的兒子在大名府這邊有人瞧見,吸引他過來。”
聽了顏孝的話後,牛開山的眼前猛然一亮:“大哥,還是你厲害啊。”
顏孝笑罵了一聲,“少拍冇用的馬屁,有這功夫。不如多練練你手中的開山刀。”
牛開山聽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順勢轉移了話題。
“大哥,你準備請冥先生來對付這三個人嗎?”
卻不想顏孝搖了搖頭,惡狠狠地說道:“冥先生隻有一個人怎麼能對付得了他們三個。”
“開山,一會兒我給你寫上一封書信,你再派一信得過的弟兄,去泰山腳下走上一趟,我邀請幾位好友過來助陣,這次定讓這幾個賊子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