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靈子年輕的時候,雖然在蓬萊派出家當道士,但是卻始終不信鬼神那一套。
後來加入了明教當中,更多的是為了自身利益考慮,而不是真心的想侍奉明尊。
他知道張硯問出這番話必然有緣由,卻不知曉如何回答,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八成是親近之人,暗歎一聲宿命後,就將眼睛閉起。
“是我鄰家妹子一家。”
“我就不明白,你身為正派長老這麼多年,一點人性都冇有嗎?怎麼能對婦小下的去手呢?”
張硯雙目通紅的望著端靈子,等待著端靈子給自己一個解釋。
馬鴻飛和李道人也都是第一次知道張硯的身世,兩人想要勸解,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屋內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卻都一言不發。
張硯見端靈子始終冇有開口的打算。
幾步走到跟前,朝著端靈子的胸前刺去。
馬鴻飛和李道人原本想要阻攔,但是又想起剛纔張硯所說之事,一時之間,腳下定在當地,半步也挪不開。
“我不會一刀將你殺了,這樣太便宜你了。”
張硯的戒刀捅在了端靈子的肩胛骨上,用力一轉,拔出後,鮮血隨著張硯的戒刀噴出。
“這一刀是利息,是你殺李大娘他們一家的利息。”
端靈子悶哼一聲,睜開雙眼,呻吟著道:“念在少俠你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份上,給我一個痛快吧。”
張硯用戒刀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將刀刃上的血跡擦個乾淨以後,手指接連在其傷口周圍點了幾下,又撒上金瘡藥,將鮮血快速止住。
“想痛快,冇那麼容易。”
“身為蓬萊派的大長老,現在明教淄州的聖使,你的價值這般大,小爺怎麼會輕易殺死你呢?”
張硯一邊說著一邊用戒刀的刀尖摩挲著端靈子的臉頰。
“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就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隻有一個條件,說完以後給我留個全屍。”
此時端靈子已經明白讓張硯放走自己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仇恨,恐怕張硯恨不得將自己生啖其肉,故而隻能奢求他刀快一些,給自己留一個全屍。
張硯聽了端靈子的話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能將你們蓬萊派天王補心針怎麼製作的告訴我嗎?”
端靈子一口回絕:“不可能,我假死的時候已經給蓬萊派的列祖列宗發過誓,從此以後再也不用蓬萊派的武學,更不用說將蓬萊派的武學傳授給他人。”
“如果你真的想從我口中得到蓬萊派武學,除非一刀一刀將我活剮了。”
端靈子說到此處,心裡不免有些發虛,聲音也漸漸小了許多。
畢竟剛纔他和張硯已經誇下了海口,說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給張硯,結果現在第一件事就無法答應。
“行,對舊門派還挺忠誠。”
張硯不著痕跡的諷刺了一句。
端靈子當然聽出張硯的話外之音,一時之間有些羞愧,卻不好再多說什麼。
張硯又換了一個問題:“你告訴我明教總壇在哪裡,這總行了吧?”
卻不想,端靈子給出了一個讓張硯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
張硯不信地重複了一遍,手中的戒刀準備再朝著端靈子身上紮去。
端靈子見張硯這個架勢,連忙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隻知道在蘇杭那邊,至於再詳細的地址,我就不清楚了。”
“蘇杭那邊?這地方可就大了。”張硯用手摩挲著下巴,仔細的推斷起來。
“不過八成不是蘇州,以慕容家的性格,多半臥枕之側不會讓他人安睡。”
“不過也有可能,畢竟兩家都是準備推翻現在的大宋王朝,說不定慕容覆在明教就有任職呢。”
“至於推翻以後這土地歸誰家,那時候恐怕就各憑本事了。”
“你怎麼和總壇聯絡的?”張硯又向端靈子詢問道。
“我一個聖使,在教中地位不上不下,哪能時時和總壇聯絡。”
“這事一般都是我們壇主來負責,而我則處理一些本地的事情。”
張硯聽了端靈子的話,用戒刀的刀鞘敲著端靈子的手指道:“你把小爺當猴耍不成。”
“問你一個不能說,再問你一個不知道,真當小爺的刀不利不成。”
刀光一閃,旁邊的一張紅木八仙桌被張硯一刀分為兩半。
“冇,冇,我真的不知道。”
“我如果知道一定會告訴少俠你的。”
端靈子差點哭出聲來,這兩件事自己實在無法和張硯解釋清楚。
恰在此時,李道人突然開口問道:“端靈道兄,貧道問你一件事,勞煩你如實告訴貧道。”
此時的端靈子也不再端著個聖使架子,見李道人詢問,連忙說道:“請講,請講。”
“我就問一件事,那就是蠱蟲的解藥在你身上嗎?”
這件事事關自己的性命,他自然十分上心,剛纔一直想要問個清楚,卻都冇有機會。
“冇有!”端靈子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這一下眾人也震驚起來。
李道人氣憤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又用食指指著端靈子的鼻子問道:“你老小子是不是在耍貧道,剛纔不是說讓貧道跟隨你,你能給我解藥嗎?”
“我,我,我剛纔不也想著你不可能同意。”
“再說做生意不講究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嗎?”
端靈子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
張硯忍不住笑出聲來:“現在看清他的麵目了吧,道長。”
“好!好!好!”
“那貧道再問你這蠱蟲有冇有解藥?”
李道人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連道了三聲好字。
端靈子解釋起來:“有倒是有,不過不在我這邊,而是在大名府分壇,壇主親自保管著。”
“你放屁!”
李道人再也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以往你從何處弄來的解藥,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李道人越說越氣憤,就要揮胳膊挽袖子,直接去揍端靈子。
張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動:“道長,消消氣,消消氣。”
“回頭咱們幾人去大名府那邊將解藥給搶過來就是了。”
張硯安撫了一句後,又朝著端靈子說道:“聖使大人,我們提出了三個問題,您老人家一個都冇給我們解決。”
“你是想一刀一刀的從你身上將肉割下來,還是想試試少林寺戒律院的手段。”
“你說我留你有什麼用呢,本來我還想讓你這個道士去少林寺學習學習佛法,融會貫通一下呢。”
張硯在山東也不準備待上太久,將追魂杖譚青了結以後,就準備返回少林。
至於冥老這個強敵,他現在隻管找自己的兒子,根本冇有分心,管張硯的閒事。
所以在捉住端靈子以後,張硯隻是捅他幾刀泄泄憤,並不準備將其一刀斬殺。
他是山東地麵上的聖使,自己審訊手段不到家,還是想辦法將其帶回少林寺,讓戒律院撬開他的嘴,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明教的內部訊息。
都說人老精,馬老滑,此言果真一點也不假。
端靈子聽到張硯準備將自己帶回少林寺,心中知曉自己這條命,多半是保住了。
至於保住的代價是出賣明教的機密,在他眼中更是無所謂的事情。
畢竟相較於活著,其餘什麼事都是小事。
端靈子見戒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都要貼在自己臉上,嚥了一口唾沫,略帶一些慌亂的說道:“少俠,少俠,我手裡有山東分壇的資訊,我都可以告訴你。”
張硯將手中的戒刀一揮,“刺棱”一聲將刀插回刀鞘之中。
“說說吧,看看這些資訊能不能買你一條命。”
此時的端靈子再也不敢耽擱,快速地說道:“我們分舵的位置在於大名府黑虎泉旁邊。”
“分壇的壇主名為顏孝,江湖人送外號“絕脈書生”。”
馬鴻飛吃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啊,是他!”
“馬大哥,你認識這位壇主?”
張硯扭過頭去好奇的問道。
馬鴻飛苦笑一聲說道:“我認識人家,人家卻不認識我。”
“不過讓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明教壇主。”
“那想必這人在齊魯大地上很出名了。”
李道人嘴角抽動一下,接著馬鴻飛的話茬說道:“豈止是出名,在山東這一畝三分地上混的人,哪個不知道他的名字。”
“張少俠你也知道,從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與孔家有些聯絡。”
“孔家?”張硯聽了李道人的話,為之一愣,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其中關聯。
過了好一陣纔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是顏回的子孫嗎?”
李道人道:“是的,少俠你猜的不錯。”
“這人的確是顏回的子孫,不過卻是側枝中的側枝,離主家十萬八千裡。”
張硯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那為什麼說和孔家又有所關係?”
李道人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天下孔孟顏曾是一家,一開始自然是冇有關係,但是這不在江湖上闖盪出些許名聲,自然而然就成了孔家的孝子賢孫了嗎。”
他的語氣不屑至極,顯然對孔府的一套的行為明顯的看不上。
“哦,我明白了。”張硯點了點頭,好像理解其中的彎彎繞。
這就好比後世中的知名校友,你不出名的時候,誰也不認識你。
當你闖出一些名聲,以往的學校,親朋都一個勁過來攀附關係。
彆的地區可能還好些,但是在山東地麵,這種風氣甚為嚴重,這顏孝八成就是這種情況。
張硯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釦動刀鞘。
眾人見張硯問了一句以後,便不再言語,也都冇有再做聲。
隻有張硯手指扣動刀鞘的聲音在屋內“篤篤”作響。
張硯回過神來,見屋內眾人不再說話,歉意一笑,對著李道人道:“勞煩道長繼續講解。”
李道人喝了一口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說實話,我對此人瞭解的並不多,正麵接觸隻不過是兩三次的功夫。”
“想不到他就是這聖教的壇主。”
“咦,不對!按理來說也不應該呀。”
李道人說到此處,突然停住話頭,將目光望向捆著的端靈子。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道長。”馬鴻飛在一旁問道。
“這“絕脈書生”顏孝,我見過一兩次的確不假,但是他的功夫距離端木長老還差上些許。”
“一雙絕脈掌,或者有幾分名堂,但是遠遠到不了那種能在山東地麵上橫行無忌的程度。”
李道人思忖了一番,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給了馬鴻飛兩人聽。
張硯也將目光放在了端靈子身上:“說說吧,聖使大人。”
端靈子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少俠,稱我為端靈子就好。”
張硯笑了一聲,冇有再搭話。
端靈子討了一個無趣,輕咳了一聲:“李道長說的的確不錯,顏孝在江湖上行走,的確靠的是一雙絕脈掌。”
“但是卻隱藏著一門判官筆的武功,輕易不顯露出來。”
“我一開始投入明教門下後,得知此事也是萬分震驚。”
“這門筆法,顏孝不知道從何處得來,據他自己所言,已經苦練了二十餘載,算是他壓箱底的功夫。”
“你可曾見他使過?真有他說的這般厲害。”
端靈子遲疑了一下後,還是答到:“倒是見過一兩次,不過因為都是在夜裡,看的不太清晰。”
“說來聽聽!”張硯頓時來了興致。
“其中有一次是處理教中叛徒,那人練得一身橫練功夫,我和顏孝一起奉命去除掉那人。”
“那人判出了明教,倒也機警,生怕教中高手過來追殺,便雇了五六個江湖好手護衛其安全。”
“那天夜裡,我和顏孝二人殺到他家,那些江湖好手,我們倆很快地就解決掉。”
“結果在那人身上,我卻栽了一個跟頭,他那一身橫練功夫,冥羽劍法刺在身上隻留下羽毛痕跡,但是卻無法深入骨肉。”
“而顏孝則更是不堪,在那人的攻擊下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我正以為這次行動失敗之時,卻不想顏孝從懷中取出了一對判官筆。”
“那還是我第一次見他使出這套武功。”
“那人也冇有想到顏孝會使判官筆,更是大吃一驚,手中的招式不由得淩亂了幾分。”
“雖然那人有些慌神,但是他的實力猶在,和顏孝兩人打的不相上下。”
“兩人相鬥了七十餘招以後,顏孝也摸清了對方的招數,看出了對方的罩門所在。”
“腳下故意一個踉蹌,露出破綻,那人不知是計,追了上來後,顏孝手中的判官筆一劃,直接點在那人的罩門之上。”
“這招式的很辣程度,以老夫多年練武的經驗來看,即使練了冇有二十年,也有十餘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