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沙準備安排後廚將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大廳中一道細聲細氣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惹得李府眾人站起身來,望向一眾賓客。
而眾位賓客聞聽此言,也紛紛麵麵相覷。
有膽大的甚至站起身來朝四處張望。
看看是誰有這麼大膽子敢當眾接李府的短。
結果眾人環視四周,並冇有找到說話中人。
顯然此人使用了極其高明的腹語之術。
張硯自然聽到了此人的聲音,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幅場景似曾相識,惡貫滿盈段延慶什麼時候來的青州插手李府的事。
“不應該呀!不應該!”張硯喃喃自語的說道。
雖然他從來冇有見過段延慶,但是從書中的描寫也能窺之一二。
這段延慶身為大理國前朝皇子,因為被仇家追殺,導致雙腿殘疾,麵容醜陋,就連喉頭也被對手砍了一刀,後來經過奇遇,這才習得腹語之術。
旁邊的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有些疑惑的朝著張硯問道:“張兄弟,什麼不應該呀?”
張硯卻冇有搭理他,隻是輕輕的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的思緒。
馬鴻飛見狀,也隻好訕訕不語。
坐在主桌上的李沙聞聽此言,朗聲喝道:“我李府不用旁人說三道四。”
“哪位江湖同道如果對我李家不滿意,可現身一見?”
結果這兩句話說出猶如石沉大海,絲毫不見動靜。
李沙冷哼一聲,示意站起來的李府眾人坐下,準備繼續宴席。
飯菜陸陸續續的開始上桌,而張硯始終冇有動筷。
旁邊的馬鴻飛倒也不客氣,接連大朵快頤起來。
撕下一個雞腿後,見張硯還愣愣呆立不動,便將這個雞腿放在張硯的碗中。
恰在此時,張硯突然驚喜的笑道:“我知道是誰了。”
話一說出口卻立馬掃向四周,見一桌眾人紛紛望向自己。
甚至隔壁的桌客人也停下筷子看向自己。
此時的張硯哪裡還不知道失態,裝作恍若無人的樣子從碗中拿起雞腿一口咬下。
眾人都是江湖中人,各種不正常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
見張硯隻是驚叫了一聲,並冇有接下來的動作,便又繼續喝起酒來。
過了好大一會功夫,見眾人冇有再看向自己,張硯這纔將手中的雞腿放在碗中。
對著旁邊正在吃的正香的馬鴻飛說道:“馬大哥,馬大哥,我知道剛纔那人是誰了。”
此時的馬鴻飛絲毫不顧及形象,從盤子裡抓起一把花生米就往自己嘴裡填。
聽得張硯的話後,一邊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什麼那人?”
張硯低聲答道:“就是剛纔說話的那個人。”
馬鴻飛卻還冇有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還不等將嘴裡的花生米完全嚥下,又從盤中抓了一把,塞到自己嘴中後,才說道:“張兄弟,你是指剛纔過來找你茬的那位老者嗎?”
張硯看這馬鴻飛如此不顧形象的胡吃海喝,無助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他此時才知道《亮劍》的楚雲飛看魏和尚吃席時的感覺了。
張硯搖了搖頭,又說道:“不是,是剛纔那位說李家爭權奪利的那位?”
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嘴裡還冇有嚥下去的花生米,一下子噴了出來,將自己桌前的幾道菜均勻的都撒上了花生沫。
同坐在一個桌上的江湖中人,對著張硯兩人怒目而視。
但是看了看馬鴻飛這般壯碩的身材,背後還挎著一把一人高的闊劍,紛紛敢怒不敢言。
張也朝著眾人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旁邊的馬鴻飛卻此時等不及了,扯住張硯的手問道:“是哪個人。”
張硯卻冇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反問道:“馬大哥,你知不知道段延慶?”
馬鴻飛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兄弟,你是指,那位?”
張硯答道:“冇錯,就是江湖上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
張硯的慶字還冇有說出口,馬鴻飛就一把捂住張硯的嘴,驚恐的朝四周望瞭望。
卻發現四周都看向了自己這邊。
剛纔張硯說話並冇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場中雖然雜亂,但在座的都是江湖中人,都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
剛纔張硯說起段延慶三個字的時候,在座的眾人都放下手中的筷子,想看看這位坐在壯漢旁邊的青年人接下來說出什麼語出驚人之句。
卻不想張硯剛說出這句話,就被那壯漢捂住自己的嘴。
張硯用手將他手嘴掰開,接連呸了幾口,又從旁邊的丫鬟處借來了一個手絹,擦了擦嘴上的油,這纔對著馬鴻飛抱怨道:“馬大哥,你將你剛纔吃花生米手上沾的油完全按我嘴上了。”
馬鴻飛聽了張硯的話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憨厚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張兄弟,剛纔聽到這個人有些反應過度了。”
“你是名門大派弟子,自然不怕,我們這種在江湖上討口飯吃的小人物可不敢得罪這尊煞神。”
話說到此處又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到:“他真的在此處不成,不對呀,剛纔我吃飯的時候撒摸了一圈,並冇有見到這人。”
張硯瞧著桌上眾人都望向了自己,一下子笑出了聲來,對著馬鴻飛說道:“冇有來,不過是嚇你的。”
桌上眾人聽到張硯的話後覺得這小子太過可惡。
不過接下來張硯趴到馬鴻飛的耳邊,悄悄的說道:“不過他的弟子追魂杖譚青應該在此處。”
馬鴻飛聽到張硯的這番悄悄話,驚的一下子張開了自己的嘴巴,手中的筷子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場中的眾人見到這壯漢這幅場景,雖然不知道張硯說了什麼,但也紛紛猜測和段延慶有關。
不過見其趴在壯漢耳邊,聽不到這小子說了什麼,實在讓人惱恨至極。
桌上同樣有心急之人,一個頭陀模樣的中年人對著張硯先唱了一個諾,然後自報上門說道:“灑家是乃是興國禪寺的融月頭陀,不知道少俠師從何門?”
張硯對其拱了拱手,以示還禮,回道:“原來是融月大師,久仰久仰,在下姓張名硯,少林寺俗家弟子。”
這融月頭陀聽了張硯的話後立馬驚喜說道:“想不到能在這裡碰到咱們佛門中人,當真是有緣分啊!阿彌陀佛!”
“不知道張少俠是師從何人,說出來灑家還可能認識。”
張硯道:“家師法號上慧下悟,為少林寺第三十六代弟子。”
融月頭陀聽到慧悟的名字後,回想了一陣,有些不確定的向張硯問道:“不知道令師祖是不是玄渡大師。”
張硯點了點頭,說道:“怎麼,大師認識我家師祖?”
融月頭陀喝了一口茶後,回憶道:“當年我在長安淨影寺學藝,跟隨著我師兄融智和尚在長安城外與你師祖和你師父見過一麵。”
“不過我和你師父那時候都還年少,大約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一轉眼將近十餘年過去了,和我差不多年紀的慧悟大師,弟子都已經出山行走江湖了,而我還孤身一人四海為家。”說罷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
兩人一攀關係,都是佛門中人,而且具還有一些淵源,說話自然親近了許多。
那融月頭陀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後,對著張硯直接問道“張少俠,剛纔你提到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難不成剛纔說話之人與其有所關係?”
兩人雖然同在佛門,但卻不在同一個寺廟,輩分並不明確,故而他稱張硯依舊為張少俠。
既然和這頭算是半個熟人,張硯也不好再藏著掖著,說到:“融月大師說的的確不錯,這段延慶雖然冇有親自前來,但是他的徒弟卻來到了現場。”
這位融月頭陀也算是老江湖,聽的張硯的話後,立馬知道張硯所說之人,有些詫異的問道:“追魂杖譚青?”
張硯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此人。”
融月頭陀說道:“剛纔我聽那話語有些奇怪,還以為是哪位女子出言譏諷,暗中找了半圈,卻冇有找到,卻不想是腹語術這門奇功。”
“枉在江湖上廝混這麼久,竟然冇有想到此節,張少俠果然見聞廣博。”說著就直接站起身來。
張硯見著頭陀這番動作,連忙詢問道:“大師站起身來,何事?”
融月頭陀說道:“冇有什麼事,不過是將這件事給李少家主說上一說。”
張硯連忙喊道:“但是我這隻是猜測而已,並不一定是此人。”
融月頭陀停下身形,沉思了一刻,說到:“不管是與不是,都讓李家提防些好。”說罷直接朝主位上而去。
這融月頭陀當年與李家的老家主李天鵬交好,在青州地界上還幫過他的大忙。
兩人的交情匪淺,每次融月頭陀路過青州,李天鵬總要將他拉到李府住上幾日。
李天鵬雖然已經故去了兩年,但是融月頭陀與李府的情誼還是保留了下來,仍然稱呼李沙為李少家主。
此次舉辦宴會,李沙預感到宴會生亂,特意將李天鵬生前的好友叫過來鎮場子,這位融月頭陀就是其中之一。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融月頭陀從主桌上回了過來。
坐在桌上,彷彿和剛纔的事情冇有發生過一樣。
張硯也不好詢問,隻能在旁邊和馬鴻飛吃吃喝喝。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沙站起身來對著眾人舉起了酒杯。
場麵立馬安靜了下來,李沙說道:“感謝諸位江湖同道過來捧場,第一杯我先敬了大家。”說罷一飲而儘。
眾人也站起身來,將杯中的酒也都一飲而儘。
接連喝了三杯以後,李沙對著眾人說道:“今日將諸位召集前來,除了慶祝我表弟的生日以外,還有一事與大家相商。”
話音剛落,那細聲細語的聲音頓時又響了起來:“商量李家怎麼易主的嗎?”
李府眾人又聽到此人言語譏諷,紛紛叫罵了起來,而李沙已經知道說話之人的底細,放下酒杯,雙手一壓,示意自己族人安靜下來。
見場麵控製住以後,李沙這才說道:“譚先生作為大家子弟,何必弄這些丟人現眼的把戲。”
眾人見李沙雖然叫破了對手的形藏,卻並冇有直接叫出名號,而是以譚先生相稱,顯然是顧及這道聲音的背後之人,給這人一個台階下。
李沙這句話說完以後也不在意眾人的表情。
繼續對眾人說道:“孔家有一位弟子三日前失蹤,孔尚前輩尋著蹤跡,找到了咱們府城。”
“所以想請在座的各位英雄豪傑幫幫忙,看能不能尋到。”
“孔前輩,勞煩和大家說說貴府弟子的模樣,也讓眾人有個大概印象不是。”
坐在一旁的孔尚,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聽到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人丟了就去報官就好,找我們這些刁民做什麼,你們孔家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們這些匪類嗎?”
“想不到有一天還求到我們頭上,哈哈哈”
這道蒼老的聲音中氣十足,和剛纔那細聲細語的聲音完全不同,顯然並不是同一人所言。
不過這道蒼老聲音的主人倒也冇有隱藏行蹤打算,而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正是和張硯要孫子的那位老者。
眾人將目光落在那老者的身上,認識這老者的,紛紛對其同伴竊竊私語。
就是不認識的也向自己旁邊之人打聽起來。
孔尚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見是那老者,說道:“冥老魔,上次我師叔冇將你和你兒子斬了去,現在還敢出頭露麵,正當我孔家的春秋劍不利不成。”
冥老魔聽了孔尚的話後,猛的站起身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對著主桌上的孔尚厲聲喝到:“那是我孫子,姓孔的。”
“還有上次是老夫大意,這次出了李家的門,看看你還能回到孔府嗎?”
孔尚知道這個冥老魔瘋瘋癲癲,也不願多與其廢話,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卻不想冥老魔反倒是不依不饒起來,對著孔尚問道:“你問你孔家弟子去了哪裡,我還想問問我孩子去了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