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廠那間小小的樣品間裡，空氣都帶著點燙人的熱度。
老劉和另外兩個老師傅，圍著工作檯上那十來個剛剛組裝完畢的打火機，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呼吸都放輕了。
燈底下，金屬外殼泛著冷冽的啞光，那個被唐牧魔改過的誇張滾輪，線條硬朗，用手指一搓，「哢噠」一聲，清脆利落，帶著一股子機械的美感。
點火試了試，湛藍色的火焰「噗」地竄出來，穩定得像是焊在上麵，稍微調節側麵的小撥輪，火苗還能跟著變大變小。
「老闆…這…這真是咱們自己做出來的？」一個老師傅顫巍巍地拿起一個，掂量著那份沉甸甸的手感，指尖摩挲著細膩的噴砂表麵，語氣裡全是不可置信。
這玩意兒，看著比商場櫃檯裡賣幾百塊的洋牌子都不遑多讓！
老劉冇說話，隻是重重地拍了拍唐牧的肩膀，眼圈有點發紅。
他在這廠子乾了半輩子，見過輝煌，也經歷了快倒閉的淒涼，本以為星火這牌子就要砸在那敗家子手裡了，冇想到，絕處逢生，居然真讓這個「換了魂」的老闆搗鼓出這麼個亮眼的東西。
唐牧心裡也爽得不行，係統加持下的【洞察解析】和【成本殺手】組合拳，效果比他預想的還猛。這打火機，看著高階，成本被他摳得死死的，物料滿打滿算也就一塊五左右，就算賣十塊，利潤空間也大到嚇人。
「廢話！不是咱們做的，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唐牧拿起一個，在手裡把玩，越看越滿意，「老劉，感覺怎麼樣？能不能批量乾？」
「能！太能了！」老劉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結構比我想的簡單，咱們現有的衝床和小型CNC稍微調一下就能用！就是這外殼拋光和組裝得費點人工。」
「人工不怕，先把攤子支起來！」唐牧一揮手，意氣風發，「馬上安排，生產線給我動起來！先乾五千個出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這酷炫的「戰術打火機」像之前的「防身酷棍」一樣，迅速引爆市場，鈔票嘩啦啦地流回廠裡。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給了他結結實實的一悶棍。
第二天一大早，唐牧親自開著那輛破麵包，副駕駛上放著個精心準備的樣品盒，裡麵是二十支閃亮的打火機。他第一個目標，是本地最大的小商品批發市場裡，專做菸具批發的老闆，趙胖子。
這趙胖子以前跟星火廠有過合作，進過不少一次性打火機，算是老熟人。
唐牧信心滿滿地走進趙胖子那堆滿貨品的檔口。
「趙老闆，好久不見，發財啊！」唐牧笑著遞上煙。
趙胖子抬起眼皮，瞥了唐牧一眼，冇接煙，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喲，這不是唐大少爺嗎？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這尊佛爺還能屈尊來我這小廟？」
言語裡的譏諷毫不掩飾。原主之前搞戰術筆的時候，也來找過趙胖子鋪貨，被趙胖子婉拒後，原主還放話說「看不起我的高階產品，有你後悔的時候」。這下，尷尬留給了唐牧。
唐牧心裡罵了句娘，臉上還得堆著笑：「趙老闆，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今天來，是有個好玩意兒給您看看，保準您感興趣。」
說著，他開啟樣品盒，拿出那支質感十足的戰術打火機，遞了過去。
趙胖子漫不經心地接過來，入手一沉，倒是讓他稍微正了眼。仔細看了看，摸了摸，又「哢噠」幾下打著火。
「嗯…東西嘛，看著還行。」趙胖子語氣緩和了點，「什麼價？」
「趙老闆您是行家，這用料這做工，市麵上獨一份兒！批發價，給您按六塊五，怎麼樣？」唐牧報了個價，這是他精心算過的，給批發商留了足夠的利潤空間。
「六塊五？」趙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唐大少爺，你逗我玩呢？一個打火機賣六塊五？你知道現在一次性打火機批發什麼價嗎？三毛！四毛！你這玩意兒是能噴火還是能防身啊？」
「趙老闆，這不能比啊……」唐牧試圖解釋這產品的定位和優勢。
「別跟我扯那些！」趙胖子不耐煩地打斷，「是，你這玩意兒是好看點，紮實點。可抽菸的點火玩意兒，誰在乎這個？便宜、能用就行！你賣六塊五，我往外批七八塊？零售不得十幾塊？誰買？啊？哪個大冤種會花十幾塊買個打火機？」
他把打火機往樣品盒裡一扔，像是扔個燙手山芋：「再說了，唐老闆，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們星火廠現在什麼情況，圈裡誰不知道？欠一屁股債，廠子都快黃了。我敢進你的貨？萬一今天進了，明天你廠子倒閉了，我找誰售後去？我這招牌還要不要了？」
幾句話，像冰水一樣澆在唐牧頭上。
他這才意識到，問題遠不止產品本身。星火廠瀕臨倒閉的壞名聲，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捆住了他。
「趙老闆，我們廠現在……」
「行了行了，唐老闆，您另請高明吧，我這廟小，供不起您這尊大佛，也擔不起這風險。」趙胖子揮揮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唐牧憋著一肚子火，拿起樣品盒，扭頭就走。
接下來一整天，他又跑了四五家大大小小的批發商、菸酒店。
情況大同小異。
有點教養的，還客客氣氣看看樣品，然後以「價格太高」、「市場不接受」為由婉拒。
不客氣的，直接像趙胖子一樣，冷嘲熱諷，連樣品都懶得仔細看，重點全在於「星火廠要倒閉了，你的貨我們不敢要」。
甚至有個禿頂的批發商，捏著打火機，陰陽怪氣地說：「小唐啊，你這玩意兒，看著是挺唬人。可我怎麼覺著，跟國外那個Z……Z什麼玩意的牌子，有點像啊？不是抄的吧？這可要不得，侵權的事兒，咱可不能乾。」
唐牧心裡一驚，【山寨光環】還冇發動，這潛在的爭議就已經被人點出來了。雖然他通過係統進行了優化和微創新，規避了直接抄襲，但「像」這個字，在初期就是原罪。
跑了一天，顆粒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