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推演：白首相知猶按劍，未可全拋一片心（上）
【第一年，你於山巔醒來，不知父母是誰。
然，天降甘霖，地湧霞光，所經之處，異象自生，或為靈草，或為奇果，枯泉回甘，老樹新芽。
你為天地所鍾。】
【第二年，你在山間縱橫，精力充沛，不眠不休，飢食靈果，渴飲靈泉。
一日，你在深山中發現一座奇特的石頭山，山上奇石遍佈。
堅硬，沉重，極有質感。
比你之前吃過的所有果子，都要好吃十倍百倍。
後來你才知道，這叫「銅礦石」。
你趴在石頭山上胡吃海喝，肚子像是無底洞一般，直到將整座石山吃空，你才拍著肚皮，歡喜離去。
你困了，於是往地上一趴，呼呼大睡起來。】
【第十年，你在睡覺，身形漸長。】
【第三十年，你還在睡覺，身形已達丈許。】
【第一百三十年，你從睡夢中醒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發現腳下山巒似乎小了幾分。
此時的你，已身形百丈，臂展如雲，白毛覆體，眸射金瞳。
你成妖了。】
【第一百四十年，你在深山中，到處尋找可口的「石頭「，可惜收穫寥寥。
期間，你還發現了其他一些類似的石頭，閃閃發亮，沉甸甸的，充滿質感。
金黃，銀白，烏黑，非常好吃。
但終究數量有限，隻能嚐嚐味道。
你在山中發現一些與你相似的傢夥，可惜比你小的太多。
你對它們莫名親近，與它們熟悉後，就加入了它們。
族群的老王，對你極好，把你扶上了王座，向你叩拜，稱你為王。
你成了……大猿王。】
【第一百四十一年，成為大猿王的第一年，你覺得一切都很新鮮。
你率領族群打虎豹，攆豬熊，征戰其他族群，無一敗績。
不少厲害的山精野怪，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出頭與你鬥殺，都被你一一擊敗。
識相的臣服於你，死硬的被你錘爛成肉泥。
你稱霸了整片山嶺峽穀，「大猿王」的名聲，在各族流傳，並被接受、共尊。
你成了……山大王！】
【第一百五十年，成為「山大王」的第十個年頭，冇有對手的你，覺得有些無聊。
山中虎豹豺狼野豬老熊，天上的鷹鵰鷺鷂，見到你都畢恭畢敬。
冇有誰挑戰你，冇有誰質疑你。
你喜歡吃的硬硬的「石頭」，被各族禽獸尋找挖掘，送到你的嘴邊。
聽手下的妖怪說，這叫「金鐵」，又能細分成金銀銅鐵錫等五金之屬。
你聽得腦殼發脹，怎麼又叫「金鐵」，又叫「金銀銅鐵錫」，是哪個冇文化的妖怪亂起名字？
山精野怪們說，這是一種叫「人」的族群的說法。
這個族群有一門厲害的妖法，能從石頭裡，變出最純粹的「金鐵」，做成最鋒利的武器。
一頭虎精肉痛地向你獻寶，一把長條狀，寒光閃閃的「棍子」。
據說，叫「鐵刀」。
你張口咬住那把「鐵刀」，隻覺嘎嘣脆，好吃極了！
人？
你對這個族群，產生了興趣，但也僅僅是產生了興趣。】
【第二百年，成為「山大王」的第六十個年頭，你感覺到了厭煩。
你厭煩了春去秋來的一成不變，厭煩了猿群裡的生老病死。
厭了群山夏綠冬白，膩了靈果奇花，倦了山精野怪們的唯命是從。
你渴望戰鬥，廝殺，浴血而嘯。
不是山水倦怠，不是花月色衰，而是你的心……
動了。】
【第二百零一年，你在滿山禽獸，一眾山精野怪的哭嚎聲中，毅然離去。
可行不過百裡，你又心生不捨，終究幾十年相處，禽獸亦有感情。
於是你悄悄折返，欲留贈些靈泉、異果、奇花、寶植……
卻見滿山歡騰。
禽獸嘯鳴，精怪言笑，妖魔亂舞，個個喜極而泣。
它們在歡慶你的離去，好生快活。
你這才意識到，你的存在，無異於一座大山，壓在它們頭上。
你不走，它們被你約束，永無出頭之日。
你黯然離去，復又欣欣然，暗道如此也好。
一別兩寬。】
【第二百一十年，你離群十年，一路向北，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這一路，你食金吞鐵，爬冰臥雪，餐風飲露，隻覺天地之大，無有窮極，縱你一生，怕也難達天涯海角。
你想起當「山大王」那會，曾有妖怪說，人族有大能，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心生嚮往。
可惜，不得門路。
但修煉，譬如吞吸日月精華，你天生就會。
或許，也是一條門路？】
【第二百二十年，你走累了，在一處深山安了家。
每日子午，於崖頂吞吐東來紫氣，日月精華，道行漸長。
看花開花落，觀雲捲雲舒，賞月圓月缺，聽夏雷冬雪……
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
可在你眼中，卻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你天生地養，氣運所鍾，睡一覺，便是其他生靈幾個輪迴。
或許，你從未真正看透這天地山水，日月星辰。
對嗎？】
【第二百四十年，你坐山觀月二十年，大有所獲，心緒漸寧，智慧增長，道行精進，能攏四方金煞。
可總缺了點什麼，不得圓滿，好似隔了一層紙，明明一戳就破，偏偏不知在哪戳。
缺了機緣？
你心如明鏡，知道緣由。
你天生神聖，自打記事起，一路勇猛精進，道行自漲，從無桎梏。
這次遇到的情形，很陌生，也很新鮮。
你期待，機緣在哪？】
【第二百四十八年，你在山中又看了八年山水日月，機緣終於來了。
一日，有樵夫深山砍柴，山路濕滑，不慎墜崖，落於峭壁虯鬆上。
你本不願理會，可一瞥之下，居然心血來潮。
於是，你出手相救，並贈其靈果兩顆，結下因果。
樵夫千恩萬謝，口稱「山神老爺」。
不久後，他攜子入山，供豬魚雞小三牲為祭。
你一時興起，隨意摘了根樹枝，當著樵夫父子的麵，隨意比劃兩下。
須知，你為大猿王，武藝天成，雖是隨意比劃，卻是技藝巔峰，返璞歸真。
若能參悟一二，足夠其在人間立足。
自那以後，每年正旦，樵夫都會攜子入山，奉祭，拜謁。
把你當成了祖宗。】
【第二百七十年，老樵夫死了。
這些年，得益於你傳授的兩招，當年的小子，在外闖出不小的名號。
並於山外購地建莊，取名「白猿」。
而你也從其口中得知，山外地界，歸屬於越國。
越國？】